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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哪兒有那么快。”
夕陽西下,我還是不能走路,并且我發現我們很不幸的迷路了……話說那家伙怎么一臉悠然自得的模樣啊喂。
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夜,我不能走,青木便背著我走,他不知為何走得很遠很遠,天徹底黑了,我精神緊繃,現在一朝松懈,便很快入睡。
……
青木察覺到背上的人徹底入睡,才陰惻惻回過頭,望向樹后的身影。
那人毫無顧忌地走出來——小孩子的體型,渾身遮住,只余下一只黑色的眼睛。
“哈,”青木要大聲笑出來嘲諷,背上的人一動他又壓低了聲音,“瞧瞧,這么狼狽,連生長速度都被壓制了,好丑啊你,你也敢出來?”
那人同樣冷嘲熱諷開口,聲音竟與青木一模一樣:“明明廢柴的是你吧,連傷都不會處理,而且,我可比你早認識詩緒里。”
青木咬牙切齒,幾乎要咬出鮮血,帶毒的眼神定定地盯住對方。
他原本不想要看其他「富江」的記憶的,他本來也不屑看那些復制品的記憶,一直如此。
但很明顯,眼前這人看了,不僅看了,還是時時刻刻地看。
一想到這人在隨時隨地觀看他和詩緒里的相處,青木就面色冷下,但又緩和。
看吧,看吧,丑八怪,偽劣品,也只配看著他和詩緒里了。
青木思及此又洋洋自得起來,巴不得無數個富江現在立刻來觀看他與詩緒里,讓他們氣得跳腳又無能為力最好。
可是現在的情況就是只有這個仿制品有藥和繃帶。
青木面色難看,一動不動。
那人幽幽道:“……除了你,舔過四次。”
“……”青木不動聲色地同步了記憶。
雖然看得很是嫉妒,但因為記憶是第一視角,又有種微妙的卑微代入。
舌面劃過溫熱皮膚的觸感,實在令人著迷。
青木上下掃一眼那人。
自從被醫生做過無數次實驗、長久的被硫酸浸泡,「青木」的生長速度嚴重受損,本不應該從畸形嬰兒的形態長大,卻硬生生從心臟破土而出,收養他的藤井湊不在,反而是那對夫妻,吃驚又滿懷愛意地看著迅速長大的孩子,即便皮膚充滿了傷疤,假以時日,他也一定會徹底恢復。
本不應該在某一「富江」存在于她身邊時出現,但是,他太久沒與她說話,不見面還可以承受,可作為嬰兒,「青木」與她見過很多次,望梅止渴習慣了,于是便出現了。
青木確認此人暫時不會產生太大危險,便憤憤地同意了,他還背著人,受限很大。
再說,如果不同意,要是詩緒里認為這是對她不好,不會靠近了怎么辦……
青木想起她今日說過的話,忽而有種不能徹底理解的迷茫感。
到底什么是對她好,什么是對她壞。
我睡到中途,正是睡意濃烈的時候,困得睜不開眼,卻模糊能感覺到周圍。
周圍都是冷氣。
腳踝處被涼意包裹,似乎正在被處理,有繃帶纏繞的觸感。
我被冰涼弄得不得不睜開了眼。
頂上樹枝密布,其上的星空浩瀚無垠,我正躺在草地上,靠在一個人的懷里,他的懷抱很是冰涼。
而我的腳踝,被一個身穿黑色衛衣,又用兜帽和紗布包裹住面容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細細涂著膏藥。
我:“?”
等等,兩個人?
我突然徹底清醒,腳迅速收回,差點一個兔子蹦站起來。
那人手中便一空,抬起頭——滿臉的紗布。
“詩緒里!”我身后的人先開口,他簡單解釋了幾句,“是我讓他幫你處理傷口的!是我要他來的!……要不是他只有這個作用,你看看他這么丑……”
語氣莫名妒忌,滿是惡意。
我這才仔細看對方。
第一反應就是好小。
還是小孩子的感覺,十三、或者十四歲?但是只露出左眼,連手都纏繞著繃帶。
不過……應該又是一個被青木吸引的人吧……
我不再多問,道謝:“謝謝……”
他搖搖頭,不說話。
青木極其有存在感地嗶嗶:“他是啞巴!別和他說話詩緒里。”
那人低著頭,沉默地繼續涂藥纏繞,隔著他手中的繃帶都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涼意。
我問青木:“他叫什么?”
青木回答:“叫他丑八怪就行。”
我:“……”
行吧,我只希望這人不要因為我太靠近青木而仇視我。
所以一處理完傷,到了該休息的時刻,我就遠離了青木,他氣得不行,仿佛在敵人面前丟了一分。
即便再怎么注意,他還是個小孩子。
小小的一團縮在那里,似乎睡著了,看起來可憐得很。
青木把羽織遞給我,認真道:“給你詩緒里,別凍得死掉了。”
我愣了愣,一瞬間想起雪山的事。
然后他見我裹起來后,又低頭脫浴衣,我連忙阻止了他:“不用了不用了。而且你也冷的吧,不用給我。”
青木毫不在意道:“不要,我又不會死。”
我推辭不掉,只接受了羽織,親自聽見不如親眼所見,內心狠狠刷新了一遍對青木的印象。
夜晚,萬物沉睡。
我們三個離得遠遠的,誰也不靠近誰,仿佛繃著一條線。
雖然感覺跨過那條線最慘的應該是我……萬一人家嫉妒怎么辦……
我再一次入睡。
……
忽然,黑色衛衣的男孩動了動,青木也立刻睜開眼睛。帶著仇恨與他對視,同樣的黑眸,同樣的敵意。
但有一根線牽引著他們沒有貿然顯露出對對方的恨意,只能安靜地按耐下。
畢竟入睡了,不要吵醒最好。
男孩緩慢走至沉睡的少女身邊,青木死死盯著他沒有動,駭人的情緒在黑沉沉的眼底不住地涌動。
寒冷的夜晚,在森林里更是氣溫驟降,三個人皆是呼出吸入都是寒氣。
他什么都沒做,僅僅是將衛衣脫下來,認認真真地包裹住她,然后回到原位置入睡。
青木對那件衣服的妒意到底比不過詩緒里的脆弱,他看了幾眼,又看了片刻詩緒里的臉,最終相安無事。
星空之下,只剩下一道綿長的呼吸聲,其余兩人徹夜未眠。
第25章
睡夢沉沉,我似乎真的夢見我們并沒有逃脫,于是一堆人拿著刀,群情激憤,一刀一刀,無數道刃光在眼球上一次又一次閃過,人群不管不顧地向前沖,向中間擠,很快堆起人肉包圍團,無差別亂殺,血肉紛飛,紅色濺起,灰白墻壁、木質地板,全被染上不詳的顏色。
我是被驚醒的。
醒來時晨光熹微,破光在遠處的蒼翠樹林中緩慢地攀爬,眼前一片微光,清涼無比。
青木和那個小孩子似乎都沒有醒,我起身時身上只有一件羽織,但這單薄的衣物竟然能讓我一夜安眠而未感到一絲的涼意。
我左右看了看,清晨的道路在眼中很是清晰,有幾道被人踩出的泥土窄路,無論如何,照著走找到活人,借個電話也是好的。
旁邊有條小溪,小溪旁有棵樹,樹中有凹陷的小坑積了點水,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腳踝比昨天好多了,起碼能走路。
小溪應該是從上面神社流下來的,屬于下游的水,我就用小坑里的水,洗了把臉,正要去叫他們兩個起來。
清澈見底的小溪里,忽然從上方漂下一絲一縷的紅色,在清水里異常顯眼。
……血?還是什么?
我心慌起來,連忙回身速度加快,還未喊,青木就睜開眼翻身坐起,他和平常人起床不一樣,臉上依舊清爽干凈,與平時狀態無異。
那人也沉默地醒來,不過他遮得太嚴實了,我看了半天才發現他是醒著的。
我:“我們必須馬上走。”
“也是,”青木看向小溪,被惡心到,嫌惡地說道,“那些人應該死絕了吧?死了還要污染,真是惡心到想吐。”
我將羽織還給了他。
那小孩還要跟著我們,青木語氣惡劣道:“你已經沒用了,還不快點滾。”
我聞言生怕那人和以前那些人一樣露出激烈的情緒,現在我和青木可能沒辦法逃跑。
可是男孩僅僅是搖了搖頭,甚至在青木的怒瞪下小獸似的躲在我身后,似乎很是害怕暴怒的青木,我能感覺到他輕輕拽住了我的衣角。
他的個子只到我的鼻梁,我看向他時,他需要抬眸,那只沒被遮住的眼睛十分的美麗脆弱,睫羽宛如透明蝴蝶展翅欲飛,抬起看人時莫名稚嫩。
有點像青木的眼睛。我想到。但是因為年齡小了點,上挑的魅力消減了一些,圓鈍感多了一點,于是顯得既無辜又無害,在白色晨光中黑色眸晶瑩剔透。
青木氣結,怒火中燒,那張臉被挑起怒意,眉眼間更加鮮艷奪目,眼尾飛上一抹緋紅。
很是漂亮。
“讓他滾!”青木說道。
男孩不說話,只朝我輕輕搖了搖頭,可憐兮兮的。
我折中道:“我們一起走出去就分開,怎么樣?”
“……不要不要不要!你是不是剛剛偷偷勾引詩緒里了!陰險,裝什么可憐,真讓人惡心。”青木特別跳腳,他看我一眼,硬是憋住了沒罵,就指著男孩鼻子罵,潑污水扣帽子,一樣接一樣。
我夾在中間,宛如一個調停員。
但是再說他都不同意,一人破罵一人沉默著只拽著我,我頭都發疼了,最后也生氣了:“行了!不要耽誤正事啊!就一起走,走完各回各家,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