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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還要說什么,我鄭重地一把按住他肩膀,他一下子就怔愣住,同時我也感覺到自己身后的衣角被揪緊了不少,隱約泄露出那人一絲的負面情緒。
我把他在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讓青木背對我,心累道:“別說話了,背我。”
他安靜下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只是渾身不自然的感覺。
我趴上他背時,青木因為沒怎么背過人,加上思維有些凝滯,我差點滑下來,身后那人及時地伸出手拖住了我的大腿。
我一愣:“謝謝……”
男孩抬頭對視,滿臉的繃帶看不清神色,透過那只眼睛倒是能知道他偽裝出來的無害與專注。
青木一把把我背緊了:“不要和他說話了詩緒里!”
“……”
于是我們順著一條泥土小道走,走到半路青木就撒嬌說自己好累的,他付出的力氣有多么多么重要,木屐浴衣衣擺都沾上了泥土。
我真心道:“……特別感謝。”
一路緘默,亦步亦趨跟在后方的男孩突然跑到前面,回頭看我,指了指右方。
我朝那邊看去,草叢里有三個人走過來,領頭的女人我認識,就是神社里拒絕讓我走的女人。
我嚇了一跳,不禁揪緊了青木胸前的羽織。
她領著兩個男人,神情肅穆:“神子大人,那些作亂的人已經處理掉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兩個男人急忙開口:“對啊富江!放心好了,他們都不會對你造成傷害了!”
“是啊,你一個人怎么過啊,都沒人服侍你,為你上供!”
我連忙頂著那三人輕飄飄的目光下來,男孩及時的扶住我。
青木不爽地瞥一眼,對他們放肆道:“我就要走!你們太無能了。實在是廢物,聽見了嗎——廢物——!”
突然,男孩伸手推了一把他,青木趔趄一下,皺著眉望向他,瞳孔里深深的怨恨扎人極了。
他們對視了幾秒,安靜了幾秒,隨后我聽見青木忽然笑了幾聲,輕蔑地一指:“呵呵呵呵呵呵……那你們把他給我綁了。”
我看著那魁梧的兩個男人來勢洶洶,害怕道:“青木!”
“……行了,停手。”青木十分不忿,幽深的目光狠狠刮過男孩的臉,看向我時又笑道,“詩緒里,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謹慎搖頭:“不用了,后天還要上課。”
青木的面色扭曲一陣,那女人適時開口:“不如先待一晚上,等明天再走。這森林走出去的路很長,恐怕小姐你的腳受不住,還不如多休息一天,走大路回去。”
青木:“對啊詩緒里。”
我想繼續拒絕,那三個人做出一副會保護青木的模樣,卻不會保護我啊。
那男孩忽然拍了我一下,對我輕輕點頭。
……如果他們兩個人都要去,我一個人是走不出森林的。
我只能同意。
重新回神社,只剩下十幾個人,翻倒的物件雜亂不堪,青木繼續回歸精致的生活。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經歷過那種事還能心無芥蒂的留在這里,問他能不能和我一起走,他還能笑著說不急。
我一直待在房間沒有出去過,男孩在另一間房。
心驚膽戰地待在黑夜,看青木那樣子的確重新回到眾星捧月的日子,如魚得水,我放下一點心,又有些惴惴不安。
其他人不會死掉了吧?這可是殺人啊?
女人也輕描淡寫道:“沒有的事,都是被趕出去的。”
…是嗎?
夜晚,入睡的時間,我一直失眠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著,半夢半醒間忽聞咯吱咯吱的異響,那一瞬間我仿佛回到學校起初,躲進美術室的儲物柜的噩夢場景。
徹底驚醒后,再仔細聽,卻什么都消失了。
……
幾十分鐘以前。
黑夜降臨。
二樓,一間華貴的臥室門扉開出一條縫,顯示出被人闖入的殘局,從門縫里傳來咯吱咯吱的細響,有溫熱的液體不住地流向地縫,夾雜著細碎的團塊。
黑色衛衣的男孩不知何時悄聲踏上二樓的走廊,那只黑色的眼睛異常沉靜,他站到門縫前,居高臨下地看向房內。
里面的人沒發現有人在觀看,情緒上頭,已經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分工合作,討論各處該歸誰。
一顆眼珠子被踢到,咕嚕嚕滾了一米,正好對上門縫前的男孩的視線,染血的羽織被人拿著包裹住其他東西。
「青木」愉悅地、快意地彎了彎眼眸。
活該。
在森林里被找到時他就知道,那三人有備而來,所以在青木像往常一樣順從心意地諷刺拒絕時,「青木」推了他一把。
如果他站在青木的位置第一反應也會是嘲諷拒絕,這是富江骨子里的東西,但很可惜,他不是,他非要提醒這個愚蠢的贗品,讓他犧牲才行。
這才是贗品的作用啊,他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他們對視之間彌漫著吊詭的磁場與濃重的恨意。
——你死了沒事,詩緒里被殺了怎么辦?
他們那一瞬間都懂這句話的含義。
而且荒郊野嶺的,就算是死,「富江」們也是極其討厭被土埋的。
因為被埋進土里,會長惡心的蟲類,他還未復活時啃吃他的“尸體”,他復活恢復意識又一時間爬不出土地,只能任由那些蟲繼續在他身上攀爬啃咬,惡心透頂。
于是他們回去了,也沒急著走,畢竟需要穩定那些惡心的丑人。
青木自負地以為自己能夠掌握那些“狗”,指使這兒指使那兒,但在晚上就被殺害。
一定是他的詛咒靈驗了。「青木」輕飄飄瞥一眼被染成深色的地板,在那些人發現他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詩緒里詩緒里,。”男孩哼了幾句詩緒里的名字,聲音比原本的青木稚嫩一些,他保持著愉悅的心情入睡。
第二天時,我早早就起了床,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那女人說青木一直要到中午才會起床,讓我不要打擾,面色難看,臉上全是敷粉,厚厚一層。
我因為他們其中有些人昨天對我們的態度,有點不相信。
這時那跟著我的,沉默的男孩悄悄遞給我一封信。
我打開一看。
是青木的字跡。
我認識他的字跡也是因為他一來我們學校,寫出來的任何東西和作業不論多么糟糕都有人大肆張貼欣賞,甚至老師還派過抄寫他作文的奇葩作業……導致青木的字跡被迫印入我的腦海。
這一下我信了個六分。
再看信封的內容……好嘛,就是青木嘴臭又隨口嘲諷別人的口吻,原汁原味兒得很,去除掉那些嘲諷的話,概括出來就是說自己先一步逃了,因為他太好看,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就悄悄逃走,讓我們走的時候不要聲張。
……而且三句不離嘲諷一句男孩丑八怪,就很離譜,但也更合理了……
得了,那些人應該還沒發現青木逃了吧?
我收好信,沒再問青木,生怕別人一進去發現他不在了。
我和那個男孩從大道走下去,在岔路口我就禮貌地說分開,畢竟這人可能也隱形地喜歡青木?……對不起,青木周圍的人除了恨他的就是愛他的,不能怪我這么想。
我回到家中,就立刻報了警。等下午就有人通報過來,他們因為埋尸殺人被捕。
我去警局被詢問了完畢就可以走人。
只是他們對我說青木早就走的言論有些疑惑。
“……不過他們死也不說出那些殘肢在哪里,神社也被那個女人一把火燒光了,失去了證據,精神鑒定出來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精神失常,恐怕是臆想中的分、尸吧?”一名年輕的警官說道。
“間織小姐,能將那封信給我們鑒定鑒定嗎?”
“哦好。”我把信封遞給他們。
字跡鑒定出來后,是青木的親筆,并且推測是在非常開心、精神穩定的狀態寫出的,按照新的字墨,證明是才寫下不久,時間也對得上。
“但是他跑到哪里去了呢?”
我搖頭,誠實道:“不知道,他偶爾會失蹤很久,誰也找不到他。”
……不過我倒是相信青木那么怕疼怕死,肯定會躲得遠遠的,以前失蹤那么多次,最后都會平安出現。我希望這次也一樣……我甚至有些盲目地相信他會這樣,這都是以往模模糊糊的詭異帶給我的另一種安定。
他們警員也認為青木被殺的情況概率降低很多,因為那群人也的確瘋了,富江富江的喊叫,有的還說富江還活著。
不過在警局里唯一一件令我感到意外的事情,就是那男孩居然住我隔壁,即那對夫妻的家。
他被叫來詢問時,竟然開口了,就是有些嘶啞,聽不出具體的音色。
在我有些驚訝的目光下,他朝我微彎了眼眸。
年齡小總會占著優勢,比如他現在那只漂亮的貓兒似的眼睛笑起來,就顯得很是無辜與純真。
“真是巧啊,詩緒里。”
我:“……你應該叫我姐姐。”
男孩一頓,特別順滑地改口道:“姐姐。”
我看到那對夫妻前來寫資料,他的名字就是跟著他們姓的。
——櫻井慎一。
年輕警官露出奇怪的神色,等夫妻走了才嘀咕一句:“那對夫妻啊……幾年前死了兒子,現在收養一個新兒子,居然叫同樣的名字,不會讓二兒子感到傷心嗎?”
隨后警官按部就班地對我們班上的人詢問,也是一無所獲,誰都一臉理所應當又固執地說富江偶爾會出去玩兒,但是他總會回來的。
——富江總會回來的。
畢竟,他一向如此。
第26章
幾個月前——
水谷凌是當紅的明星演員,曾經在電視劇方面拍了一部校園劇,從而一炮而紅,坐擁眾多粉絲,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遇見富江后頃刻毀滅,墜落到塵埃里。
起因是他的經紀人有一天興奮地告訴他,自己遇見了一個擁有令人一見難忘的容貌的少年,他想要將他拉入演藝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