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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衛(wèi)衣滿臉白色繃帶的少年長高了一些,是介于國三和高中的年紀,他手上的繃帶已經(jīng)去除,輕輕搭上垃圾袋,隨著塑料摩擦的聲音響起,垃圾袋開了一個口子。
一張美麗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呈現(xiàn)僵白的姿勢,眼球被生生挖掉,還有一只手臂失蹤。
「青木」重新將塑料袋束縛起來,走向走廊,那個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正好若無其事地走出大門。
黑沉沉的眼眸映出男人的背影。
然后等了不到一分鐘,在詩緒里出來后揚起笑臉:“姐姐,好巧啊。那個青木哥哥讓我接你回去,他餓了要去吃大餐的。”
那個垃圾袋里的仿制品才剛剛死亡,時間很短,還需要再多一點的時間恢復(fù),但就算恢復(fù)了也得先除掉身上的血腥味換身衣服吧?真可憐吶。
「青木」保持著微笑,面對詩緒里的拒絕,說道:“不啊,反正我沒事。”
恐怕水谷凌在看見被輸入富江血液的人的確越變越美后就起了念頭,畢竟那人被送進精神病院鑒定前依舊在變美。
——肯定是驟然的變化才讓那個人精神失常!他有所準備,知道原因,肯定不會這樣!
水谷凌盲目地相信著。
他對于外貌的執(zhí)念已經(jīng)達到了巔峰,就算現(xiàn)在讓他成為吃血的鬼也在所不惜。
他并未知曉那人的逃脫,更不知道那人的失蹤——也許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不過他渾身都是丑陋的,需要更多更多的血肉……
富江不在,可是竟然在電影院外面的街道碰到了。
雖然他身邊跟了個少女,但水谷凌不屑地惡意揣測。
富江那個蠢貨賤人,一直在勾引人,身邊當然從不缺少隨從。
于是他殺害了他,趁富江出來的時候。
一個人的目標太大,他只能取走一雙眼睛和手臂。
奇怪的是,這個怕疼喜歡咒罵人的家伙,這次居然一聲不吭,直到死亡。
仿佛比他還怕被別人注意到。
第29章
我是帶著櫻井慎一回去的。
話說……櫻井長得也太快了……前段時間還只到我的鼻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與我持平了……這真的是長得超級快的了,我也不知道男生是不是這樣一下子瘋長。
半路上,櫻井慎一眼珠子一轉(zhuǎn),笑道:“姐姐,你和那個人交往了嗎?”
“……”
我一頓,還未答話,櫻井就自顧自回答:“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我閉上嘴沒有多問,多說多錯。
到家之后,我和櫻井就分開,各回各家,我打開門時瞥了隔壁一眼。
不知為何,櫻井的父母很久沒有出現(xiàn)了,但是家里又確實有別人的樣子,應(yīng)該是那對夫妻沒有怎么出門的緣故吧?
我關(guān)上門,徹底隔絕了外界。
躺在沙發(fā)上打開電視,電視機屏幕正在播放新聞,打扮端莊的主持人字正腔圓。
[……昨日,里澤精神病院發(fā)生大火,根據(jù)搶救,兩人死亡,一人失蹤,現(xiàn)在報道還在跟進中…提醒廣大市民注意防火,了解學(xué)習(xí)合理的防火措施……]
我啃水果的動作一滯。
里澤精神病院?……不就是田峰待的精神病院嗎?
新聞并沒有播報死亡人員和失蹤人的身份,我無從得知這新聞報道的三人里面到底有沒有田峰。
我也沒有非要追問的意思,照我的想法我們以后已經(jīng)沒有了交集,于是這個消息只在我腦海里留下幾分鐘就被拋之腦后。
時間很快過去,一直到晚上我獨自吃了飯,看愛情電視劇時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有一個男朋友的人——雖然不是認真的,頓時無語了一些。
畢竟,這個男朋友完完全全就是隨風(fēng)飄散的蒲公英,和其他人都沒有聯(lián)系,只要消失根本沒辦法找到他。
夜晚,我吃飽喝足,洗漱完躺在床上打開臺燈,十分不健康地趴在床上看書。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間織!我表姐的新書快要發(fā)布了!要來支持一下嗎明天給你帶過來,我們班每人一本!]
是桃子。她的表姐好像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
[好啊謝謝。]
[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正打算甩開手機繼續(xù)看書,過了幾秒桃子又發(fā)來消息。
[那個……間織,你看沒看見過拓真君和隔壁班的班花走在一起過啊?]
隔壁班的班花?不認識。
[不認識,沒看見過。而且那個拓真君我也不知道長什么樣吧?]
[啊哈哈哈哈哈也是啊。那明天見!再見!]
她非常迅速又尷尬地結(jié)束了話題。
我不知曉她和那個拓真君是怎么回事,但桃子她有更要好的朋友團,我也不好摻和進去,也不能多問,想了想,干脆放棄思考。
等眼睛看得疲憊,我才熄燈入睡。
幾個小時前,長大了一些的孩子身體的青木進了房間以后,聽著隔壁詩緒里的關(guān)門聲,他才將房門徹底關(guān)閉。
屋內(nèi)黑暗蔓延,厚實的窗簾遮擋住一切可能出現(xiàn)的光線,簡單的家具只能看見一些輪廓,幾件家具孤零零擺放在地面,一點兒人煙氣息都沒有。
沒有舒適奢華的裝潢,沒有昂貴定制的家具,讓人根本想不到這居然是富江的定居之所。
這是自然,他整日里時時刻刻照鏡子看著自己的臉,魔怔一般想要快速恢復(fù),甚至忽略了環(huán)境。
客臥內(nèi)傳出窸窸窣窣的細響。
青木隨腳將鞋踢掉,鞋凌亂地倒在玄關(guān),少年光著腳走入,精致的腳踝上有淡淡的青色筋。
他已經(jīng)長到了高一的個子。
青木沒有進入客臥,反而先進入了洗漱間,打開窗戶,陽光灑下,在鏡子前一圈一圈拆除臉上的白色繃帶。
少年姣好的面容逐漸展現(xiàn)在眼前,他身上已經(jīng)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青木面無表情地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年齡還未徹底恢復(fù),臉還有些幼態(tài)嬰兒肥,軟綿綿的。
可是至少現(xiàn)在,他還不能拆開繃帶,年齡不對。
青木眨了眨睫羽,窗外碎光很輕易地在其上跳躍,折射出細碎的明亮,鴉黑與鉆石一般閃光交融,令他黑沉從不透光的黑眸都染上晶瑩剔透的質(zhì)感。
客臥的聲音越來越大。
青木皺眉,嘖了一聲,出去踹了幾腳客臥的門:“給我安靜點!廢物東西!蠢貨嗎你!”
客臥后的人安靜了幾秒,然后門被打開了一條縫,赫然是藤井湊,他的身體已經(jīng)稱得上是骨瘦如柴,雙頰深深凹陷,整個人年老了十幾歲。
他的目光污濁呆板,幽幽地看向青木,“抱歉富江……你看到新聞了嗎?恐怕那個田峰……不,另一個富江已經(jīng)逃出來了,你應(yīng)該盡快長大回到間織身邊。”
藤井湊說不清自己內(nèi)心的繁復(fù)想法。
他只知道,自從富江變小以后,他依舊產(chǎn)生了執(zhí)念——不過是更加臣服憐愛的執(zhí)念。
富江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藤井近乎著魔地這么一遍又一遍地想。
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最初的時候,富江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靠近詩緒里。
藤井一天又一天抱著嬰兒體的他偷偷地靠近那個少女。
他知道富江對其的喜愛,富江也同樣知道自己內(nèi)心的喜愛。
幾周以前,富江終于長大成少年體,卻渾身包裹著繃帶,他朝著鏡子發(fā)怒,頃刻間碎成一地的碎片。
“可惡!!煩死了!!為什么這么慢!!”
藤井湊很想說他從心臟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已經(jīng)是非常快非常快的速度。
富江本不應(yīng)該改變形態(tài),卻硬生生從心臟破出。
現(xiàn)在那顆心臟殘片早已被焚燒殆盡。
“富江,”等少年安靜下來,藤井才說道,“你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廢話。”他的眉眼冷冷的,發(fā)完脾氣就冷下臉。
“……你對她的喜歡到底是什么樣的?”
藤井知曉眼前這人對于那少女的愛已然超過任何普通人對于愛人的愛,只是富江過于放肆的表達與和平時無異的表態(tài)使他突然遲疑此怪物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污泥一樣的心臟。
“什么樣?”青木很不耐煩,聞言卻仔細思索了片刻,“……就是喜歡一朵花一樣吧。”
普通人說出口是代表著漫不經(jīng)心的假情假意,富江說出口卻是充滿了潔白憐愛。
“一朵花……”藤井愣愣看向窗外的光,他現(xiàn)在渾渾噩噩地度日,只有幫助富江才能讓他有價值的存活于世。
況且,失去了對成年體富江的喜愛,增添了對嬰兒體富江的過度入迷,他的心境已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地改變。
就像那對夫妻,只因為富江在嬰兒時喜愛紅色,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放火為他獻上紅色盛宴,幸而被藤井及時阻止。
現(xiàn)在整天在外游蕩為富江收集好的東西。
不管是什么樣的富江,似乎都能引起那股魔性的惡念。
他想起醫(yī)院里的那個醫(yī)生在地下室實驗的東西,心下微微一顫。
也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他只救了「一個」富江,醫(yī)生實驗得出的怪物體他沒辦法救出……也恐懼著那個實驗怪物。
旁邊的青木卻陷入了莫名的情緒,眼中的著迷很是鮮活,“……詩緒里……就是脆弱的花,一不小心就會被折斷,被碾碎,被一口吞噬……”
藤井:“富江,你也得知道你現(xiàn)在的弱勢,就是優(yōu)勢……我會幫你。”
“你當然必須幫我,要不然要你有什么用。”青木神情恢復(fù)倨傲。
藤井湊開始瘋狂地收集附近「富江」的資料,然后在那些人忍不住殺掉「富江」時,幫忙焚燒掉“尸體”。
「富江」太多了,寄生蟲一樣瘋狂生長,他死僵的眼看著「富江」的“尸體”在火焰中燒成灰燼時,眼前的紅色會幻化出他記憶中那醫(yī)生實驗出的怪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