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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緒里不同而已。
連想象她殺了他都能讓他興奮得渾身微顫。
更別說一個吻,一個擁抱,一句話。
傷他,踢他,訓斥他。
——只要是詩緒里對他的感情反饋,不論好的壞的他都能興高采烈地照單全收。
只要他在她眼里,只要他們有所聯系。
這只怪物,已然能接受她的任何一面,世界上最極端傷害的對待方式只要是詩緒里就忍不住期待。
世界上最溫柔無用的戀愛模式只要是詩緒里就迫不及待。
怪物化為了一灘水,只要能映照出她的模樣,只要她不離開,怎么對待都心生歡喜。
屋內的燈光影影綽綽,窗戶邊的人型似乎在安靜佇立,片刻之后將手里剩下的紙頁也徹底撕掉,一點兒也不剩下,嘴上還在咒罵此人的癡心妄想,從各個角度貶低他,蔑視他。
半晌,燈光關閉,一個少年再次從屋子里出來,和進來時相比,簡直是脫胎換骨,完完全全成為了另一個人,再找不到半分田峰的痕跡。
同化掉田峰的青木對著星空若有所思。
詩緒里大學要去東京啊……
——那可是喜好大城市、窮奢極欲的富江們聚集最多的地方。
得先去找位置,趁那些大半廢物還沒有見過詩緒里的時候,搶先一步。
他含笑,哼著歌去往東京。
以詩緒里未來的學校為中心,青木企圖尋找一個長此久居的地方——不是青木富江名下的房子——那些早就被一些贗品偷偷換掉房鎖。
而且他們無一例外的不想要打擾那些住處,畢竟那可是詩緒里未來要住的,要是因為他和那些仿制品的廝打而變得凌亂,她不滿意了怎么辦?
總之,有記憶的都心照不宣地將那房子空了出來,沒有記憶都是尋找更加奢華的房屋,不會在意這些陳年的屋子。
“請問——你是在找工作嗎?”街道上,一戴眼鏡的老師打扮的人叫住少年。
青木回過頭,上下打量了此人片刻,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是啊。”
那人的目光無法從他的臉上移開,嘴角已然咧到最大的角度,顯得宛如喜劇片的夸張主角:“我這里正好有一份工作!哦,忘記自我介紹,我是z大的老師。”
z大,不正好是詩緒里學校附近嗎?
青木眼珠轉動片刻,表面看似純良地笑道:“好啊,謝謝。”
……
臨近開學的日子。
我想再回去拿一些東西,我不知道青木知不知曉我的打算,他剛好提前外出了一趟,說是一定要買新款的衣服就沒再回來,鬼知道他說的是不是謊言,我就留下紙條,獨自一人趕車回去。
車上人很少,天氣陰沉,都安安靜靜地在入睡或者玩手機,到了半路,車身底部突然一陣搖晃,發出咔嚓咔嚓的冒煙聲,大巴車徹底停止。
“這怎么回事啊司機!”
“拋錨了嗎?還是卡到什么東西了啊?”
“那我的行程怎么辦啊!馬上遲到了!”
“不會是撞到附近的什么動物了吧?”
車上的人吵鬧起來,司機忙安撫道:“別急別急啊,我下去看看!”
司機下車,我從后排窗戶邊能看見他滿頭大汗地低身,探身進入車底查看。
車上還是嘈雜,底部卻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
“啊!!!”
響徹樹林,激起一串鳥類,預示著不詳。
我和其他人看見他司機在車底露出的腿開始掙扎踢弄,呈現出奮力逃脫的模樣。
車上的人頓時寂靜無聲。
有人顫聲道:“什么啊……是卡住了嗎?誰下去看看啊!”
“你下去啊!”
司機這時卻掙脫了出來,有人忙探出窗外問怎么了,他答也不答,滿手的血,一臉驚慌,眼珠瞪到最大快要突出掉落似的。
他愣了愣,隨即嘴里尖叫著逃跑。
“啊——!”
我們一眾人看著司機逃跑,傻眼了,膽子大的已經下車,小心翼翼將頭抵在地面往里看,瞳孔一縮。
“什么東西!!”
一只具有堅硬外殼和翅膀的飛蟲在車底吞食著零件,但咀嚼了幾下,又惡心地吐了出來。
在它身旁有司機斷掉的手指,應該也被吐了出來。
那蟲望見人類,頓了頓,緩慢地爬過來。
不知為何,明明只是蟲,就算是未曾見過的品種也不應該懼怕至此,但只要有人觸碰到蟲紅色的眼,就不由自主地產生對未知的恐懼——深處也有一股自、虐般的想要靠近的欲望。
“它…它吃人!”一人得出錯誤的答案,卻得到多數人的認同。
兩廂碰撞,最先是恐懼發揮了作用,車上的人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我原本也想尖叫的,他們都叫完了我就閉上嘴跟著他們跑起來。
一下車,大巴車就劇烈地搖晃起來,十分危險。
他們有一人報了警,我也就放下了手機。
“去哪兒啊!”一女人哭道,“我們應該在這里等警察過來!”
“這里離警察局那么遠,等警察來我們早沒命了!它看起來想吃了我們!”另一個女人怒吼。
“先逃跑啊!”
幾人慌不擇路朝亮光處的別墅區走去。
我跟著大部隊走,同樣害怕那白色蟲子,生怕被追上,我一個人的戰斗力總比不上一群人的。
夜色降臨,樹林是最危險的地方。
這里的別墅區沒有門衛一類的東西,我們敲打門尋求幫助,卻沒有一個人響應,甚至窗戶邊會出現主人警惕的眼神。
“什么啊!這么冷漠!”一人抱怨道。
……可能是早就遭受過那蟲的迫害了?我猜測。
我們一路按門鈴按過來,終于找到一房屋有所回應。
就是信號不好,帶著滋啦的電流聲。
“你好,我們能進去一會兒嗎?等到警察來就行!”
“滋滋滋……好……滋滋……”分辨不清性別,甚至分辨不清是否是真人。
門應聲咔噠一下開了鎖,他們喜形于色:“謝謝!……真是好人啊,我們快進去。”
一進去,是富麗堂皇的大廳——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你好——?”一人疑惑道,“奇怪……人呢?”
“你好!我們是路過的大巴車上的乘客!請問您在哪兒啊?”
我夾在人群中,警惕地觀察周圍,這里充滿灰塵,看起來無人打理許久。
但怎么想,沒有人這種事情都是很奇怪的啊喂!
我很誠實地扭頭就要出去。
一打開門,我立刻碰一聲關閉退回去。
蟲已經到了門外不遠處,它可能不是車底的那一只,體型比那只大得多。
“怎么這么快?!”看見外面場景的人驚道。
“快把門鎖好!”
正當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地底傳來悶悶的撞擊聲。
“什…什么?”
“聽起來像是地下傳來的……不會是鬼吧?!”
“不要自己嚇自己!我看這里這么多治療檢測的小儀器,就像是老人家用的。”
一個中年男人找到下樓的入口,揮手:“喂!這里!”
“開什么玩笑,我們這樣不好吧!”
忽然,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傳來異響,中年男人咽了咽,用電筒照亮黑漆漆的通道——在墻壁一側有一扇門,是兩只白色的異蟲正在啃食木質的門,從里面啃到了外面,門破爛不堪,很快吱呀一聲傾倒,黑暗的房間仿佛有什么巨物要緩慢爬出。
“啊啊啊!!!”
所有人都忙不迭往回走,玄關處的門再次被打開,外面的蟲卻不見了。
我心生疑慮,其他人卻沒多加思考,宛如逃脫魔窟一般瘋狂往外跑。
我正要跟著跑出去,下一秒,身體頃刻間無法動彈,一根細細的黑色線從腳下的地縫冒出纏繞住我的腳踝,將我釘在原地。
我嚇得差點當場哭出來。
想要叫人,那群人早跑了,哪兒管得上我。
奮力掙扎的結果就是一屁股跌坐下去。
結果并沒有痛感,被瞬間包裹成柔軟地毯的黑色線接住。
我眼淚嘩嘩流下,手用力扯腳踝上的線,那線以為我是在玩樂,立刻也在我手心蹭了蹭,我則越看那黑色的線越眼熟。
綢緞一般光滑,珍珠一樣耀眼。
我愣了愣:“……青木?”
青木的頭發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光是存在在那里就是無上的寶物,絕不會認錯。
黑色線歡快地向上纏住我的小腿肚。
我顫抖著:“這這這里怎么會有青木的頭發呢?”
地下室通道的門有東西在費力地擠出來,似乎是什么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