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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日不是生氣了嗎?怎么今日便來了?
她還沒想清楚該如何安撫他。
“公主,商二公子帶了好多車的禮物,可精致了,您要不要去看看?”汀蘭激動道。
盛知婉頷首:“那便去看看。”
來到前院,商行聿正坐在正廳等候,虞嬤嬤安排人上了茶水。
昨日不曾細看,今日再見,盛知婉才發現商行聿端著茶盞的手掌內,似乎有傷。
她眉頭微動。
商行聿已經起身,他今日穿了身暗色直襟長袍,腰束同色云紋腰帶,烏黑頭發用一頂玉冠束于腦后,與昨日穿著盔甲的模樣,大相徑庭。
她望來時,商行聿也看著她。
因他來得匆忙,盛知婉今日打扮很隨意,面上沒有涂脂抹粉,素白的一張臉,襯在烏黑如綢的長發之下,有種一碰便碎的驚心動魄。
商行聿一時看得有些呆了。
直到盛知婉咳了一聲,他才猛地站起身行禮。
“公主,我從漠北回來帶了些東西,公主可要看看?”
他目光殷殷,盛知婉瞧著他的臉,不知不覺便點了頭。
商行聿獻寶一般將車上的東西一件件講給她聽,岸芷汀蘭和流觴都對這些來自漠北的物件聽得津津有味,盛知婉目光卻只落在他右掌,眉頭蹙起。
“公主,不喜歡嗎?”商行聿頓住。
第438章
盛知婉沒回他的話,只讓岸芷汀蘭等人去院外守著。
很快,廳內院中,便只剩下二人。
商行聿正打算取出昨夜寫的甘結書,一只手卻抓住他的手。
商行聿一愣。
盛知婉擰眉望向他:“你受傷了?”
“這點小傷......”聲音,戛然而止。
柔軟指腹撫過早已長好的傷口,酥酥麻麻。
商行聿喉結滾動。
“昨日之事,是本宮欠考慮。”經過一夜,盛知婉大概明白商行聿為何生氣。
她想知道他會不會因父皇的許諾而動心,所以試探他。
可那樣的試探,反而是將他看低。
商行聿沒想到公主會向自己道歉,怔愣一瞬,連忙用另一只手取出昨日連夜寫的甘結書遞給她:“不,公主沒錯,是我不對,是我沒能說清自己的打算,才讓公主心存疑慮。”
“公主若不放心,可以看看這個。”
盛知婉挑眉,展開一張。
看清上頭內容,忍不住面色古怪。
立甘結人:商行聿
今立甘結,向天地神明陛下及慶寧公主承諾:吾自愿成為慶寧公主之駙馬,此生只娶慶寧公主一人為妻,絕無納妾、另娶他人之念。若違此誓,五雷轟頂,所遇之人,皆非良人,妾生之子,皆非吾子。
下頭,立甘結日期、名諱,甚至連手印都一應俱全。
若違此誓,五雷轟頂,所遇之人,皆非良人,妾生之子,皆非吾子。
盛知婉從未見過有人用這種話來詛咒自己,她蹙眉,便要撕掉。
商行聿卻攔住她:“公主怎么要撕掉?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
“想出來詛咒自己?”盛知婉無奈。
“哪是詛咒?只要我不違此誓,這上頭的便不會應驗。”
盛知婉瞥他一眼:“那本宮便留著了?”
“公主盡管收好。”
盛知婉這才展開另外一張,看到密密麻麻的名諱,以及名諱之后所做之事。
盛知婉只看一眼,立即合上,快步浸潤到茶水中。
“公主......”商行聿都來不及阻止。
盛知婉看到上頭的墨跡暈染,這才松了口氣:“這些東西,你也敢寫出來?”
商行聿望著她,“那......我以后親口告訴公主。”
“嗯。”盛知婉瞥他。
商行聿立刻想到成婚后自己同公主夜話的樣子,只說話,怕是自己忍不住......
商行聿耳根發熱。
盛知婉見他這樣,不明所以:“你方才說的打算,是什么?你應當知道......父皇在防范本宮。”
四目相對,商行聿自然知道。
之前公主讓他查唐家之事時曾說過涉及她身世,再加上陛下對她的態度,商行聿早猜出大概。
陛下讓他做從三品威衛大將軍,想要用他沒錯,可最重要的,卻是在防范公主。
陛下絕不可能容忍公主與一個有能力的武將恩愛和睦。
所以......
商行聿低聲將自己的打算說了。
盛知婉錯愕至極:“你......不后悔?”
第439章
“有些后悔——”商行聿嘆口氣。
盛知婉抿唇。
商行聿忽然彎下身,笑道:“不過,若是公主能像昨日那樣,再試探試探我,我定然不后悔了。”
盛知婉:“......”
盛知婉伸出手,商行聿等待著,下一瞬,卻感覺手背刺了一下,一個指印清晰印在上頭。
“還不快去將那些東西搬下來?”盛知婉轉身往外走。
商行聿嘆口氣,乖乖去吩咐人將東西搬下來,按照盛知婉的指點,擺放好。
待一切忙完,商行聿便準備告辭。
“等等,”盛知婉卻叫住他。
一個瓷瓶塞入他手中,“每日早晚涂抹,不要偷懶。”
商行聿接過,正要說話。
盛知婉忽然踮起腳,雙手環住他脖頸,在商行聿還未回過神時,便感覺到有些柔軟的唇瓣落在自己的喉結上。
他渾身徹底僵硬住了。
等到他再回過神,哪里還有公主的身影?
整個廳內空蕩蕩的,他站了許久,才將手指落在喉結上。
良久,他輕笑一聲,心情極其愉快走了。
他心情的確很好,以至于回到府中,看見被接回來的商老夫人時也只是頓了一瞬。
“祖母怎么來了?”商行聿上前,親自扶著商老夫人坐下。
商老夫人卻一把抓住孫子的手臂,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待看到他只有手掌留下一道疤痕,才松了口氣。
繼而激動道:“我聽說陛下要封你做從三品威衛大將軍?可是真的?”
“祖母是聽商大將軍說的吧,上回,商大將軍想勸祖母克扣我母親的嫁妝,這回又是要祖母做什么?”商行聿說著,親自為老人家斟了茶。
商老夫人聞言眼眸有些心虛:“長輩哪有不為你好的?我聽你父親說,你不想做威衛大將軍,要尚公主當駙馬?”
“你怎么想的?你如今建功立業有了功績,以后想要什么女人沒有,何必總想著一個二嫁婦!再說,陛下不是允了讓那慶寧公主下嫁嗎?大不了,你讓她做正妻,以后,多敬重她便是。”
“她但凡有一點為你好,也該主動答應下來!”
“祖母,”商行聿依舊笑著,聲音卻冷了:“祖母同祖父感情如何?”
商老夫人一愣,神情有些莫名。
商行聿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同祖父執手多年,最后卻因一個妾鬧翻,您當真不曾恨過?”
商老夫人沉默訥訥:“那......那不一樣,我是你祖父的糟糠妻,他苦著的時候是我為他操持后宅,他發達了便想將我踹開,哪有這樣的好事?”
“那祖母覺得,我一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是怎么在戰場立功的?您的孫兒,可從來沒去過戰場。”商行聿說的話意味深長。
商老夫人愣了片刻,果然誤會了,瞪著他,又趕忙看看四周,確認無人才半起身將商行聿拉到自己面前:“你是說......你、你能打勝仗立功,是公主幫你的?”
“我可沒說,公主只是個女子,怎么可能有這么大能耐?更何況欺君之罪,陛下聽到您的話,孫兒可是要被砍頭的。”商行聿雖在否認,但是面上的每一個表情似乎都在說,沒錯,您老真厲害,您猜對了!
第440章
商老夫人一個趔趄,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祖母還想讓我做什么威衛大將軍嗎?惹了公主不快,下一次,我可能便要葬身在戰場上了。”
“不!不!”商老夫人連連擺手。
做了大將軍便是要上戰場,孫子若是有真本事也就算了,可是......他沒有啊!
要是因為惹怒了公主,當了這個什么威衛大將軍,下次哪里打仗,再被陛下派出去。
公主不讓人幫他,那豈不是,豈不是要回不來?
還有他打勝仗這件事,公主一個不高興告訴陛下,公主是陛下的女兒,自然不會有事,她的大孫子還要被砍頭?!
商老夫人越想臉色越白,作為一個種地養雞過活的老太太,她想要成為人上人,但為了這點虛名,賠上寶貝孫子的性命......
那是萬萬不行的!!
這件事必須得爛在肚子里!
“祖母要是覺得我有這個本事,那我去上戰場也使得。”商行聿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笑瞇瞇道。
“不行!”商老夫人瞪著他:“多大碗吃多少飯,我看,你當個駙馬就挺好。瞧瞧,我大孫子這張臉還是有點本事的。”
要不是這張臉將公主迷倒了,公主也不能這樣盡心盡力為他著想。
商老夫人想到這,又覺得慶寧公主真真上當了。
自己這孫子油嘴滑舌的,“你以后當了駙馬,可得對公主好一些,貼心一些。”她叮囑。
商行聿連連點頭,還拱手:“謹遵祖母教誨,過幾日孫兒便要同公主成親了,祖母不如便先留在京城,如何?”
商老夫人想想,“也好。”
雖然她不愿承認,但自己兒子是個什么東西,商老夫人還是心中有些數的,還有那個梁嬈......
罷了罷了,不提也罷。
自己干脆留下來,為行聿這小子把把關,說些夫妻之間相處的道理。
商行聿這邊在府中陪了商老夫人大半天。
另一邊,狹小的奉國將軍府,商天昊卻是等急了。
遲遲不見商府傳來動靜,商天昊趁著商行聿出門的時候,第一時間上門。
但他沒想到商老夫人不僅沒將商行聿說服,還被商行聿給說服了!
“娘,您怎么想的?那可是從三品的武職!行聿幾經生死才換來的軍功,他年輕不知事,為了一個女子荒唐,你也由著他亂來?”
“更何況,陛下已經同意讓慶寧公主下嫁,他大可以娶了公主,同時將武職也握在手中。”
“實在不行,他向公主承諾以后不納妾便是。”
商天昊實在不解,不過半日光景,老太太怎么又被商行聿說服了?
而且不管他怎么說,怎么問,老太太就是咬死了一句話,“不想讓行聿再去戰場,戰場太危險了,還是做駙馬好。”
“做駙馬有什么前程?!”商天昊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第441章
“娘,您怎么想的?那可是從三品的武職!行聿幾經生死才換來的軍功,他年輕不知事,為了一個女子荒唐,你也由著他亂來?”
“更何況,陛下已經同意讓慶寧公主下嫁,他大可以娶了公主,同時將武職也握在手中。”
“實在不行,他向公主承諾以后不納妾便是。”
商天昊實在不解,不過半日光景,老太太怎么又被商行聿說服了?
而且不管他怎么說,怎么問,老太太就是咬死了一句話,“不想讓行聿再去戰場,戰場太危險了,還是做駙馬好。”
“做駙馬有什么前程?!”商天昊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商老夫人只當他是裝的,趕緊吩咐人將他送回去。
商天昊硬生生被“請”走了。
聚賢茶樓,商行聿得知消息,忍不住在心里為祖母叫了聲好。
這時,包間的門被敲響。
商行聿示意墨青退下。
門打開,進來的卻不止田孟年一人,還有好幾個商行聿并不熟識的。
田孟年拱手行揖道:“商二公子,愿賭服輸,此前之事是小弟有眼不識泰山,這些田產、莊子,小弟拱手奉上!”
他邊說邊取出一沓田產地契等放在桌上。
原本田孟年還為輸了這些東西懊惱后悔,但經過姐夫的提點,既然輸都輸了,不如借此同商行聿打好關系。
商行聿如今可是一躍成了陛下面前的紅人,從三品的威衛大將軍。
至于那什么三日后回復,田孟年根本沒當回事。
哪有人能拒絕如此一舉多得的好事?
既能建功受賞,又能讓公主下嫁,以后嬌妻美妾在懷,人生得意,豈不快哉?
拒絕,是絕對不可能拒絕的!
田孟年又叫來小二點了一桌子的招牌菜。
聚賢茶樓作為京城最大茶樓,其中的菜品自然也多有講究,少、精、貴!
因此只這一桌,便是上百兩的銀子。
田孟年咬著牙,又要了兩壇好酒,親自為商行聿斟上:“不打不相識,這杯酒,小弟給商二公子賠罪!”
他一飲而盡。
其他幾人見了,也紛紛上前敬酒。
伸手不打笑臉人,商行聿對這種肯花銀子的冤大頭挺喜歡,遂也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除了商行聿外,其他幾人臉上都有了幾分微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