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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你還有些自知之明,比大多數寒門要明白?!?
馬文才斜覷了一眼傅岐。
“不像某人……”
“喂,你是說我蠢嗎?”
傅岐差點要跳起來。
祝英臺見勢不妙,立刻伸手指著前方,強硬地轉移話題:
“你們看,前面好多人,我們去看看熱鬧!”
說罷,也不管他們要不要去,伸手就拉起馬文才的袖管,似是迫不及待地往前奔去。
馬文才被祝英臺帶著跑了幾步,正準備斥她幾句,卻見祝英臺扭過頭來指了指傅岐,做了個討饒的哭臉,只能長呼口氣,暗地里翻了個白眼。
罷了,他不跟那呆子計較,省得壞了心情。
祝英臺雖然是為了轉移話題,但前面人多卻是真的,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前方一處宅子門前人群圍得水泄不通,而且有越來越多的人往宅子前面匯集而去。
無論古今中外,大多數人都愛湊熱鬧,馬文才被祝英臺拉著,漸漸也升起了興趣,由著追上來的風雨電和隨扈呼喝開人群,到了最前面。
再看后方,傅岐和徐之敬等人也跟了過來,人群擁擠,為防有宵小之徒,徐家的刀衛直接刀刃出鞘,再怎么想要看熱鬧的也怕惹禍,忙不迭的避開,看的祝英臺和一些人都眉頭直皺。
他們幾個占據各種優勢,在人群之中順利到了前面,可看到前面究竟是什么時,卻一個個都哭笑不得。
原來那宅子門口設了一座高大的神案,案前站著四五個道士,為首的二十多歲,穿著一身法衣,大概正準備施法做什么,整個人莊嚴肅穆,懷中抱著一把法劍,閉目不語,一派高人風范。
這神案立在那里,所有人卻只等著,眼巴巴看著四五個道士“耍帥”,那宅子門前站著一個中年文士并幾個管事之流,管事們的臉上都有驚慌之色,看著那座神案的表情滿懷希望。
祝英臺原本還以為有什么樂子可看,比如有人賣藝之類,如今發現是“神棍”在站崗,其余人都在干瞪眼,就覺得有些無聊。
“這到底在等什么嘛?”
祝英臺看看周圍表情狂熱的一群人,滿頭霧水。
“都是來罰站的嗎?”
“哪里來的小孩子,不要亂說話,小心沖撞了道長!施家鬧鬼,這可都是特意從廬山請來的神仙,就等著午時陽氣最盛之時抓鬼呢!”
旁邊一個大媽聽到有小孩亂說話,立刻斥責,等扭過頭去一看,見是四五個滿身貴氣的少年,哪里還敢多話,滿頭冷汗地往遠處擠走了。
“我有這么嚇人嗎?”
祝英臺傻眼,“我連反駁她都沒有??!”
馬文才看了眼那個婦人,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必理她,不是你的問題?!?
“哦?!?
祝英臺情緒有些低落。
兩人說話間,突然有人搖鈴,鈴聲急促而清脆,如同一聲提示,讓所有等候著看熱鬧的人為之精神一震,不由自主的循聲望去。
“午時已到!”
一個道士喊道:“天師速速拿妖!”
報時之聲一響,那抱劍而立的青年頓時眼睛一睜,手臂一抬,法劍立刻背與身后,圍觀之人立刻一聲喝彩,這一下還劍入鞘如行云流水,而這青年劍眉星目,雙眼炯炯有神,與一干道士之中,果真是最有“神仙像”。
“這一手還劍入鞘也不知練多久了吧……”
傅岐摸了摸鼻子,訥訥道。
好戲才剛剛開場,法劍還鞘后,那道士大步流星的走到神案前,隨手拿起一張空白的符紙,以食指中指夾之,默默念起了咒語。
在他念咒之時,氣氛肅穆而凝重,隨著他的咒語聲,以手指接觸之處為根源,慢慢向上升出無數條紅痕,這些紅痕極細,幾乎是憑空出現,很快就爬滿了整張黃符,黃紅相間極為顯眼,見者無不觸目驚心。
霎時間,吸氣聲、驚嘆聲,此起彼伏,就連最見多識廣的馬文才和梁山伯都滿臉驚駭之色。
祝英臺起先和所有人表情一樣,后來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撇,竟有些不耐煩看了。
然而好戲還未結束,那道士見到符紙變紅,臉色一變,大呼:“果然有妖!”,隨機又從懷中掏出一枚雞子大小的法錢,用一根紅線系之,將法錢懸吊,用火燒之。
只見那火焰一舔上紅繩立刻劇烈燃燒,將整根紅繩燒成了焦炭灰燼一般,可那些灰燼卻凝聚不散,依舊吊著那枚法錢,懸在眾人的面前,也懸在眾人的心里。
那位廬山來的年輕“天師”懸著那法錢,在神案前來回走動,那些灰燼一般的繩子晃晃悠悠隨時都會散開一般,可法錢就是不落,直到在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方位上時,天師腳步終于一停。
“就是這里!”
他拋下法錢,拔出法劍,手指在劍上一抹,剎那間,法劍如同棉線一般迎風而著,劍上突然迸發出明亮的火焰,即便是在陽光下也依舊耀眼無比,驚得眾人大喊“神仙”,有幾個干脆就直接跪了下來。
沒一會兒,人群里跪倒一片,這宅子的主人也露出欣慰的表情,低頭吩咐著什么。
天師揮劍臨空虛斬了幾刀,火焰不但不因風吹而熄,反倒越來越盛,最后他猛然往地上一斬!
咚!
無鋒的法劍斬在地上,劍上的火焰應聲而滅,施家大門前的青磚泥地上卻突然冒起了火,火焰形成一道巨大的蛇形圖案,足足燃燒了將近半刻鐘才熄滅。
“施法完畢”,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已經沒有幾個能說出話來的了,前排更是跪倒一片,尚自站立的馬文才等人在人群中就尤為顯眼。
那天師眼神從幾位少年身上略過,見幾人都是驚駭莫名心神不寧的樣子,眼神閃了閃,在馬文才的身上尤為停留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身去。
啪!
又是一下干脆利落的還劍入鞘,那青年對施家門前站著的家主行了個道禮,朗聲道:
“貧道幸不辱命,那蛇妖,已經除了?!?
第92章
欺世盜名
今上好佛,幾可謂以佛法治國,不愿用士兵打仗而異想天開攔水坐壩淹沒敵人,也大半是因為不愿多“殺生見血”的緣故。
魏晉以來,尤重玄學,梁國這位天子最初立國時,定下的規則也是“三教并流”,他自身是位極為博學多才之人,六藝皆精備,而陰陽學、緯候、卜筮、占決、草隸、尺牘、騎射,莫不稱妙。
可隨著他的統治漸漸穩固,佛教的地位被抬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朝廷不但下令以佛教為“國教”,還建立了無數佛寺,搜集大量的銅器鑄佛像,以致于民間都無錢可用要用鐵錢的地步。
在這位天子還沒有當皇帝的時候,起初是信道的,道門在三吳之地和海邊諸郡信者甚眾,北方倒是信佛者居多,可隨著佛門被定為國教,即便天子的態度并沒有表現出抑道,但道士卻越來越少,到最后到了大多歸隱山林修行而不出世的地步。
也有想要挽回道門被佛門壓迫的窘態,積極在建康奔走的道人,但南方再也出不了寇謙之、陸靜修這樣出類拔萃的道門首領,佛道之爭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道門已經占據極為不利的下風,甚至在諸多摩擦之中,漸漸已經到了針尖對麥芒的地步。
吳興郡屬于三吳之地,原本是道門信徒的集中之地,傳道者甚多,如陳慶之這樣從小信道的,皆是受到家庭影響。
但這些年來,因為佛教漸漸勢大,又經常施粥、開齋會、超度亡靈等等,道門也漸漸在失去對三吳之地這個大本營的控制,而且官府對道士的資格諸多盤驗,對僧人的資格卻常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以很多逃避重稅和徭役的人,將頭發一剃,找個寺廟投靠,就變成了僧人。
他們一路行來,行腳的僧人見了不少,群聚的道士卻沒有幾個,在這長城縣見到了一群,還是如此有本事的,自然是驚駭萬分。
隨著那青年一聲道號,大喊“蛇妖已除”,人群之中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躁動起來,歡呼聲稱贊聲不絕于耳。
那股狂熱像是某種傳染病一般,一個傳染一個,剎那間,施府門口就像是成了什么道場,圍觀的百姓磕頭的、求藥的,求“神仙”去家里看看病人的,從各方圍將了過來。
那跟著青年“道士”的幾個道人似乎早已經習慣了如此,在人群未圍上來之前就護著那青年到了施家的正門下,又在外圍一一聽著他們的訴說,用神案上的紙筆記下各家的訴求,并不因為對方貧窮顯赫與否而區別對待。
唯有那豐神俊秀的青年一派高人風范,態度自若的在和施家的家主應對。
“道長果然是神人,老夫之前多有怠慢?!?
施家的家主原本對“捉妖”也是半信半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試試,可沒想到真在午時陽氣最重之時,親眼看到這斬妖除魔的“神跡”。
“江道長抓妖一定耗神,還請入室休息片刻,老夫已經命家人設席款待道長,捉妖的酬勞也都一并備好了?!?
被稱為“江道長”的青年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又回身看了一眼門前,輕聲道:“待貧道的師兄弟們記下此地百姓的困難,我等再一起入內。捉妖雖有我之功,但也多靠他們護法,鎮守各個方位?!?
那施家的家主自然不愿得罪能驅使斬滅鬼神之人,連忙應諾,肯定宴席少不了這些道人,捉妖的酬勞也不會只是一個人的。
此時門外一片嘈雜,門前卻有幾人只是眼神難掩詫異,卻沒有擠入狂熱的人群之中。
“熱鬧看完了,走吧,我們下午還要回船上,耽擱了天黑了就得在這里住一夜了。”
祝英臺不耐煩地看了眼天色。
“走走走,去其他地方逛逛。”
“咦,祝英臺,你不是最喜歡熱鬧嗎?這現成的熱鬧怎么要走了?這可是‘天師’哇!”
傅歧詫異道。
“這算什么熱鬧,江湖騙子罷了。”
祝英臺見人多,也不愿生事。
“走吧?”
“子不語怪力亂神,雖然看起來神妙,不過我等都是儒生,沒必要攙和?!?
梁山伯第一個回應,點了點頭。
馬文才從第一眼看見那些道士的時候就想走的,只是怕態度有異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才按耐住性子忍到現在。
那道士每抬一次手、斬一下劍,他都會心驚肉跳半天。
按理說,他這種天地不容的游魂野鬼死而復生,應當是有悖天道的,所以他從小就躲著僧人道士,也從不進佛寺和道觀,就怕哪天來個高人被拘了去的。
可那么多年過去了,也沒一個道士能看見他,馬文才這顆“少年老鬼”的心才慢慢放回了腔子里。
可凡事就怕萬一,假如這道士真是個能看穿一切的呢?
所以祝英臺一說要走,馬文才立刻就驢下坡,也看了看天色,點頭應道:“天色是不早了,長興縣水道縱橫,產各種魚,魚的味道最是鮮美,現在走還來得及進城找一家合適的魚館,好好嘗嘗長興縣的魚?!?
傅歧原本還想看看熱鬧,聽到有好魚吃立刻不啰嗦了,反倒催促眾人快走。
徐之敬是醫家,醫者和道者經常并不分家,素來對道士也有好感,還準備去結交一番,可見其他人都要走,也不好一個人留著,只能嘆息機緣不夠了。
眼見著門前那一群身著儒衫的少年就要離開這里,原本還在和施家家主閑談的江道士立刻和施家人打了個稽首,說聲“我去去就來”,徑直向著幾個要走的少年而去。
“那邊幾位公子,請留……”
他聲音原本就清朗,發聲應該是做過訓練,乍一開口四方都聽得清清楚楚,馬文才幾人聽到那道人的聲音剛剛頓住腳步,突變陡生。
“就在前面!那群裝神弄鬼的道士就在前面騙財!”
一道沙啞的嘶聲之后,幾個漫不經心的聲音也跟著陸陸續續傳來,從街那頭出現了幾個身穿皂衣、手持哨棒的衙役。
“法生啊,我是看在你說給我打五天魚的份上來看看,如果那群騙子跑了別怨我們腿腳慢……”
為首的老皂班本來是看在熟人的面子和許諾的好處才來看看的,他們這群人在市井里見的太多了,知道這樣的江湖騙子向來撈了就走,斷沒有原地留著等官府來抓的,所以也沒太當回事,權當白得了個便宜。
可這皂班說了一半的話卻被面前的場景堵在了喉嚨里,噎了半天吐不出下句。
施家門口高設的神案,比集市還多的人群,施家家主面帶微笑的表情,這一切一切,都讓這些油滑慣了的人精們生出不妙的預感。
可那領著他們來的少年是沒這種預感的,指著施家的大門大喊道:“就是這群人!就是他們裝神弄鬼,之前還到我們下若里去行騙!”
此話猶如石破天驚,江道士剛下了臺階,聽到他喊了這么一嗓子,皺起眉看了他半天,心中一震。
原來是這小子!
這小子怎么陰魂不散!
領著官差來的少年長相并不怎么出眾,露在外面的皮膚黝黑,聲音也嘶啞難聽的可怕,顯得又普通了不少,但是他身材精干,氣勢彪悍,大約在鄉野間也是爭斗慣了的,渾身一股子草莽氣。
這少年身體大概也不錯,在深秋季節還穿著一身單薄的麻衣,露著左右胳膊,絲毫不見冷意,這天氣還有人這般穿著,應當是家中有人去世,所以許多人一見就露出了晦氣的表情。
聽到那少年喊什么,不少人當場義憤填膺:“你這小孩,渾說什么!這位天師剛剛斬了施家的蛇妖!”
“哪里來的毛頭小子,小心沖撞了天師禍及家人!”
“還請了缺德的皂吏來抓人,小心折壽啊你們!”
剎那間,唾罵聲、重啐聲紛紛響起,甚至有準備請天師“抓妖看病”的有意討好天師,已經在擼袖子了。
也因為這般變故,馬文才一行人和那道士被人硬生生分在了兩邊,剛剛他為什么會叫住他們,倒拋到了腦后。
馬文才見皂隸來抓騙子倒松了口氣,徐之敬則是見到這么多皂隸庶人往這邊涌來,難以忍受地皺了皺眉。
“我們走吧?”
梁山伯見所有人又不走了,輕聲提醒。
出人意料的是,之前第一個吵著要走的祝英臺此刻卻不走了,望著來人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我就知道這些騙子這么溜,肯定不止騙了這一戶人家,我們先別慌走,看看他怎么倒霉?!?
“你怎么知道他們是騙子?”
馬文才好奇。
祝英臺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我擅長什么?這等微末伎倆,我當年學化……學習的時候,都算是拿來當玩笑開的把戲?!?
馬文才一聽和煉丹有關,恍然大悟,煉丹本來就跟方術有關,他又不是不知世事的紈绔子弟,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這些人大半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只不過是學了一點方術或煉丹來招搖撞騙的,離去之心倒沒那么迫切了。
于是這群少年又大咧咧的在隨從的護衛下繼續看熱鬧。
另一頭,這群皂班們被少年求來,以為只是抓幾個普通的江湖騙子,可一見面前這犯了眾怒的情況,再見眾人都向他們看來,眼神中都有憤慨之色,連卷袖子的都有,頓時后背生涼,不愿再趟渾水。
“胡皂班,你們這是干什么?”
站在門前的施家主人見居然有衙役上門,面色難看。
“我家難道有什么貪贓枉法之人需要勞動你們上門抓人嗎?”
這施姓家主是江南大族施家分支的子孫,雖然在長城縣算不得什么高門,但也占了個好名頭,士族關系向來錯綜復雜,打斷骨頭連著筋,況且施家也是長城縣的大戶,而這些人不過是吏門里最下賤的衙役,哪里敢得罪。
那胡皂班立刻一指那少年,把責任推了個干凈。
“施使君,不管我們的事,我們接到這小子舉報,說是前面有人行騙,我等兄弟負責維護本縣街道的治安,當然不能推辭。現在看來大概是情況出了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皂班頭子是個怕事的,見情況不妙就想溜,其他皂吏也就都把哨棒插回了腰上,不敢再再放在手里。
他們拉了拉少年準備走,那少年腳底卻像是生了根,死活都不肯動一下。
“胡皂班,你怎么能走!”
少年見他們說走就要走,面色赤紅。
“他們真是騙子!他們手上都有人命!”
“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施家家主聽到人命,越發覺得臉上不好看,對著幾個衙役說:“還不把他拉走?在我家門前撒野,是覺得我施家沒人了是嗎?”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孩子是個打漁的,不是什么訛人的無賴,我們這就走,不勞您費心。”
胡皂班又扯了幾下那孩子,見他雙眼都紅了,眼睛只死死地盯著那英姿不凡的青年道士,立刻知道要遭。
只見他眼神一遞,四五個皂吏立刻會意地一把撲向那少年,抱手的抱手,壓腿的壓腿,還有人從腰間掏出逮捕犯人的繩子,想要將這少年就在門前五花大綁帶走。
這番變化莫說那少年,連圍觀的百姓都沒想到,剛剛還義憤填膺的,見真動了手,表情倒不安起來,齊齊退開。
那少年也沒想到自己明明是皂隸來抓騙子的,卻被皂隸們綁了,他力氣大,人又有兇悍之氣,口中“啊啊啊啊”的狂叫著,幾個皂吏居然按不住他,反倒被他踢了幾腳,痛得罵了幾聲“狗崽子”。
“他們就是騙子,你們不抓騙子,卻抓我這個好人!”他一邊劇烈掙扎,一邊大叫:“那幾個道士前段日子給了我娘一碗符水,說是能安神,我娘給我我得病的弟弟喝了,沒幾天就死了!”
“唔唔唔,唔唔唔!”
“法生你別喊了,我這是在救你?。 ?
胡皂班壓低著聲音去捂那少年的嘴,聲音越發急促低沉。
“好漢不吃眼前虧吶!”
他是遭了什么孽,就為了幾條魚,惹這么大麻煩!
可惜這少年完全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眼神如同兇獸,直盯著那江道士。
他正在變聲期中,聲音嘶啞難聽,如今被衙役按住了嘴卻拼命叫喚,發出的聲音就像是拉破了的風箱,聽的人越發難受。
“你這少年好不講理,我拿符水給你娘的時候,就已經告訴她你弟弟無藥可醫。只不過你弟弟年紀太小,得了病因恐懼而擔驚受怕越發憔悴,你娘也備受折磨,我才好心給他碗符水哄他是神水,讓他能安心睡覺而已?!?
江道士似乎也被這指控氣得不清,滿臉憤怒地站在原地訓斥。
“你不弄清來龍去脈就血口噴人,一路到處散播污蔑我等的假話,現在還找了衙役來對付我等出世之人,簡直是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