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文若月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月下的嵐云宗山橫蒼茫,水壺飄渺,比起白日又是一番不同的美感。
我正慢悠悠一邊欣賞著美景一邊御劍靠近主峰的宮殿群時,不經意間瞥見遠處一抹黑影閃過,轉眼投入了宮殿內,不多時空氣中便隱隱飄散開來一股極淡的魔氣。
我頓時警醒地望了過去,細細感應了一番——是魔氣沒錯!
比起其他修仙者,我多了一個用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天賦靈通——
我能夠極其敏銳地感應到魔氣的存在,但凡邪魔外道引動內息產生了魔氣,無論如何隱蔽,在我眼里都是分毫畢現(xiàn)。
我這靈通僅有陌桐和文心尊者知曉,小時候我曾以這項靈通助珀元閣化解過一場劫難。
那回是邪魔入侵想盜取主島供奉的玲瓏塔。該日陌桐并不在島內,而四方守衛(wèi)也恰巧入了秘境,正是一個外界并不該知曉的空守期。
玲瓏塔乃是世間僅有的三尊神器之一,若是失竊后被轉化為魔器,后果不堪設想。
我遠在空島便被魔氣驚擾,于夢中驚醒,去找了文心尊者告知了我的發(fā)現(xiàn),他卻并未感受到任何不對。
文心尊者已是洞虛之境,比起陌桐都要高出一個境界,而他竟然會感受不到,那時我才知曉我這感應力似乎是個天賦靈通。
那回之后我便成了珀元閣不為人知的警報器,可沒想到在島內幾百年沒再發(fā)揮過作用,來了嵐云宗才半日便被觸發(fā)了。
我遲疑片刻,還是決定先追過去看看情況再去告知云奚。
嵐云宗說到底是我們的競爭對手,若是將我倒打一耙,污蔑我同魔道勾結才會知曉行動,那我豈不是害了珀元閣的名聲。
跟隨著魔氣落在了宮墻內,我快速穿行過幾個轉角,魔氣驟然濃郁起來,應該就快追到了。
我再次加速,避開了主路,順著墻根小心地跟了上去,誰知陡然間——
寂靜的回廊盡頭響起了刻意踩下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地逐漸靠近,我心頭一跳,立刻用上隱匿之法藏于了陰影之中。
幾息之后,赤色的宮墻盡頭,一道影子緩緩信步而出。
那人一身霽色道袍,須發(fā)皆白,是個老道。
他的上半張臉隱于廊柱的陰影中,只能看見唇邊紋絲不動的慈祥微笑,很快他便又走了一步,將整張臉暴露在了燈火之下——
那時一張慈眉善目,極具親和力的面孔。
他甚至沒有四處尋找,目光便看向了我的所在,不費吹灰之力一般道破了我的障眼法,“這位小友,灌木中怕是蚊蟲多,快些出來罷。”
雖然他一副仙家正派的打扮,身上也聞不出魔氣,但他于魔氣殘留濃郁之處施然現(xiàn)身,即使不是我要找的魔道,也極可能與那人脫不了關系。
我心涼不已,僵硬著一動不動——
他不知比我高出幾個境界,如果硬碰硬試探他的身份,我怕是討不了好。
若是裝作隨意閑逛偶至此處,他怕是不會信,還為珀元閣落得一個不知禮法規(guī)矩的名頭。
“......”
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兩難之境,我不禁懊惱不已——
我就不該多管這閑事!
正愁著,眼前驀地閃過一抹竹月色的影子。
我定睛一看,竟是云奚踏月而來,飄然落在了我身側的廊前。
他微垂下頭,面對著那位老道行禮道:“五師叔,雪見師弟來自珀元閣,此番乃是參加交流賽。他住不慣石窟,我便令他憩于蘭草閣中。那里距離此處不遠,怕是迷了路才會叨擾了師叔,我這便速速帶他離去。”
他偏頭看向了我的方向,竟同那五師叔一樣,直接看破了我的藏身之處,沉聲道:“還不出來。”
若是讓我給噩夢般的場景排序,在云奚面前出丑大概能排進前三。
我難堪地閉了閉眼,解除了障眼法,從灌木叢中鉆出,踏過草叢走上石階,來到了云奚身后站定,全程不發(fā)一言。
五師叔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似乎記下了我的容貌,好說話道:“無妨,我想這位小友也是迷路了。正欲喚他出來說道說道你便尋他來了。那你帶他回去休息罷,莫要誤了交流賽。”
云奚微微頷首,低聲應了他的話。
他接著沖我笑了笑,和藹叮囑道:“蘭草閣不在宮殿群中,以后莫要再搞錯了。”
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他越是笑,越是表現(xiàn)得親切,我便愈加慎得慌,壓著心底的不安垂頭道了謝。
云奚轉身面向我,冷淡道:“隨我來。”
01:30:42
008
情仇愛恨
云奚在前引路,將我領回了蘭草閣。
他像是不想同我多說,甚至沒有落于院中,在御劍停在半空便道:“便是此處。”
我從他身后御劍繞到了他面前,他神色很淡,皎面如霜似華,狀若自然地緩緩垂眼,視線滑向了下方的院落。
我此刻終于確認了——
他跟辛夷一樣,根本是不想看見我。
辛夷也就算了,他憑什么?!
我忍著不快跟他說起正事,“師兄不要急著走,我有事同你說,不知師兄可否隨我進屋坐坐?”
云奚片刻后給了回答,語氣頗為疏離,“怕是不便。師弟專心于交流賽一事便好,無需為旁事費心。”
他這話聽著甚是奇怪,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我靠近了些,想跟他挨近些說,免得隔墻有耳,誰知我一靠近他就讓開了,就跟我有體臭似的。
“……”我咬了咬牙,四處看了眼,凝神感應了片刻,似乎沒人,便干脆直言道,“先前那五師叔有問題。”
云奚臉沉了下去,第一回正眼看我,卻是森冷的視線。
“進屋說。”他迅速落于院內,如入自己居所一般熟門熟路地七拐八拐進了一間房,我跟著他進門后發(fā)現(xiàn)是一間書房。
云奚隨手揮了下衣袖,屋內的燈火便紛紛亮起。
他在晃晃光火下轉身看向我,字句冷漠,諷刺道:“我宗之事乃是內務。師弟若實在清閑,不如先回珀元閣,待到比賽日再行前來。”
我有些走神地看著眼前之人——
面若瓊琚,秋水為神,那清泠之姿是我熟悉的模樣。
可他怎么會這么跟我說話呢?
不,不論是跟誰,他會這么說話本身就夠奇怪了。
好似褪去了所有偽裝,將那表面的溫柔都扯碎了,暴露出了他的本真。
我恍惚地看著他,原來這才是他真實的姿態(tài),冷起臉來甚至令人覺得心懼,千里萬里的周遭都被他的冷漠冰封起來,令人完全不敢、也不想靠近他分毫。
我說不上來此刻是什么心情。
可能是有些心灰意冷,我沒有再多言,點了下頭便道:“我日后會謹言慎行,就當此事未曾發(fā)生過,師兄不必如此激我。”
云奚別開眼不再看我,微微頷首便要離去。
當他手指搭上門閂,正欲拉開之時,我輕聲問道:“你是不記得我了,還是記得,但厭煩到恨不得忘記?”
云奚動作頓了片時,隨即推門跨過了門坎,似乎不虞回答這種不必要的問題,跟我連說一句話都嫌多。
我追了他幾步,抬手捉住了他的一片衣袖,在手里攥緊了,“你回答我,說實話,之后我不會再糾纏你。”
我這舉動算得上是冒犯了,實在不該是如今我跟他僅見過幾面的關系時便做出的事。
我是以雪見的身份發(fā)問,表面問的也是上一面的事,但我實際想要確認的是后半句——
你是不是恨不得沒有見過我?
他見不到我便不會回想起簡文若,也不會煩躁又矛盾地得搬去竹林中找尋心安。
我這張臉令他很是困擾罷?
我原本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以其人之身,先糾纏著他令他再次愛上我,再像他似的許個約定將他拋置不顧,令他嘗盡我的痛苦。
可如果他記得一切,這便都失去了意義。
身為雪見,我有著跟簡文若一般的臉,無論如何死纏爛打,他也不可能重蹈覆轍。
我不禁有些茫然了——
若是他已經重新記得了簡文若,并為此難以心安,那我也算是達成目的了……
我是不是該放下了?
夜空明月高懸,他背對著我,未曾回首,也并未因我的無禮而發(fā)作,僅是默然靜立著,任憑霜白的月色落了滿身。
他長久地不發(fā)一言,用沉默給出了回答。
看來是后者了,他確實會不知該如何回答罷——一個僅見過一面的人,為何會如此厭煩,甚至恨不得忘記呢?
沒有繼續(xù)等下去,我垂下了眼,定定看著他仙袍底緣被晚風撩起又落下的溫柔弧度,平靜道:“多謝師兄告知,我以后會記得避讓師兄。”
手中的勁松開了,他像是感覺到了,幾乎是瞬間御劍而起,消失在了無邊夜色中。
-
云奚離開后我又賞了會月,想起杜若的諄諄教誨,強行收了心,回去試圖打坐修煉。
因為老走神,差點內息紊亂走火入魔,遂放棄。
早早上了床,我側躺在床上,枕下安置了杜若給我的香囊,草木香氣令我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些,繁雜的心緒逐漸變得模糊,意識逐漸沉入了識海深處……
眼前逐漸重新清晰,這里是——我家,不過是上輩子的家。
幾秒后我忽然看見自己推開木門進了屋,這才錯愕地發(fā)現(xiàn)我此刻竟然浮在半空中,甚至無形無狀。
一瞬間如醍醐灌頂,我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做夢,清醒地做夢。
房間中隱隱可嗅到草木香氣,是那香囊!
怎會有如此功效?
周圍的一切都極為清晰,一點不像夢境,反而更像是回憶。
我回不過神地看著自己將屋子收拾了,又出了房門去劈柴,我下意識跟著漂浮過去,近距離打量他,看見他的左眼瞼下沒有痣——
這是上輩子的我,簡文若。
他看著年華正好,有著嬌嫩的肌膚和青春的容顏,即使破布爛衫,卻依然有著動人風姿。
如果這是回憶,此時這方竹屋內應該還住著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