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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羞得幾乎無法直視他,只敢偷偷瞄一眼便移開視線,而他卻不偏不倚,一直在看我,捕捉到我的視線便彎唇笑得溫柔。
喜婆在一旁笑道:“還是先生會說,這便可拜堂了。”
我被喜婆引到門外,同云奚站為一排,喜婆道:“一拜蒼天,庇佑新人。”
我們一道跪下叩首。
“二拜九州,厚土為證。”
我們再次叩首。
“夫妻對拜,永以為好。”
就要最后一回叩首時,云奚卻跪著沒動。
我直起身子看他,而他正怔愣地看著我,好似出了神。
我輕聲問他,“怎么了?”
云奚眼睫微顫,“我……”
他說了一個字便停住,我便又追問道:“什么?”
他有些重地深吸了口氣,竟忽然站起了身,我不解地跟著他起身,擔憂道:“云奚,你究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若,”云奚看著我道,“我想起來了。”
不知怎地,拜堂一事就擱置了,喜婆收了錢離去,而我被云奚帶去了屋內。
原來云奚真的是仙人,是云界第一大宗派嵐云宗的首席,被奸人所害,才會跌落九州,成為了小村莊的教書匠,成為了我的夫君。
我一邊點頭,一邊不安。
他同我十指糾纏在一處,輕軟地親我唇,“文若,我們已拜過堂,是天地見證的夫妻,世上再無人、無事能將你我二人分開。”
我們還并未完成對拜,他那時被回溯的記憶懵住了,怕是不知道。
我沒有提醒他,只要我們心中有彼此,其實差那么一拜,又有什么所謂呢。
云奚定定看我片刻,又垂頭親我,一下下親我的眼睛、臉頰,在我唇上流連不去。
直到我被他親得羞赧得欲要躲開,他才停下看我,眼中除了不舍,還有更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他的指尖沿著我鬢邊撫過,輕聲同我說:“文若,宗內并不平靜,我離開這幾年怕是形勢愈發惡化,我需盡快回去揭露此事。”
他這么說完目光卻深深凝在我臉上,將手指從我指縫中抽出,將我擁入懷中抱緊了,抱了許久,嘴唇貼在我耳邊,淺淺地啄,呢喃著說:“話雖如此,我卻舍不得走。”
這一切太過突然,我心中難過極了,卻怕引他留戀而誤了他的事,只能咽下眼淚,做出體諒支持的模樣,勸他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不必牽掛我,正事要緊。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的。”
云奚淺笑了下,稍稍退開,眉眼柔和,望著我道:“文若總是格外會惹我心疼。”
他這么一說,我便心跳加速,害羞地別開了眼。
云奚便復又心動地垂首親我,哄我道:“待危機化解,一切塵埃落定,我便將我們之事稟報宗主,之后便來接你,帶你去嵐云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此后朝夕作伴,白首不相離。”
01:31:40
025
正式合作
那時我信以為真,像個傻子。
可幾百年過去了,前世化為今生,我卻還是一樣傻。
直到臨死之際,我才終于看清,在他心目中,嵐云宗永遠排在首位,其他一切都可舍棄——
比如曾經的我,還有現在的我。
那時他眼中我看不懂的東西,如今才看得真切,他此刻朝我揮劍斬下,如墨般漆黑的眼瞳中有著一樣的東西——
那是歉意、當機立斷的舍去和無法動搖的堅定。
原來這才是身為嵐云宗首席的云奚。
直到此刻,我終于看懂了他。
眼皮緩緩搭落,我已無心抵抗,就這樣罷——
下一瞬間,眼前卻發出一聲金石交接的巨響,我茫然睜眼,眼前橫著一只由黑霧纏繞的手,那只手捉住了劍刃,手的主人微微偏頭沖我笑得邪氣,“不必多謝,小貓。”
云奚下頜線崩緊了,“是你。”
他催生劍氣,生生震開了陸離的手,轉眼便又斬來,陸離連接了他幾次攻擊,手臂已鮮血淋漓,他不欲再戰,單手摟過我,一團黑霧將他籠住,裹挾著我迅速騰空而去。
云奚當即跟上,追得很快,陸離沉聲道:“當真難纏。”
他手在空中翻轉,竟取出了一枚類似陸離的紫色金丹,當即吞下,速度頓時提升,一刻鐘的功夫,竟真將云奚甩掉了。
陸離帶著我在一荒郊野嶺之處落下,將我放在了地面上,我靜默地坐著不動。
同云奚相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一丘之貉。
都想要我的命。
陸離先前手臂上的傷口已盡數消失,只剩下破開的衣袖,他似乎不喜衣服破爛,將衣袖整個扯去扔了,在我面前蹲下,看著我道:“我救了你,怎的不道謝?”
我麻木道:“我不是馬上就變為魔偶了,到時你想讓我如何道謝,我便會如何道謝。我現在就是不想道謝,我只想見杜若。”
陸離笑了好幾聲,捏起我的下巴晃了晃,“他說你便信了,他懂魔種還是我懂魔種?”
我連話都不想回,隨便他說罷。
陸離見我沒反應,便靠近了又道:“你若不信,我這便給你解去。”
我靜默地看著他片刻,“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陸離道:“你舍不得背叛云奚,可他卻如此待你,你可想報仇?”
我沒做聲。
陸離又道:“報仇當報到點上,他看重嵐云宗勝過一切,你便得毀了他看重之物,這才能傷到他,你明白嗎?”
我依舊沒做聲。
陸離看著我片刻,忽然貼近,嘴唇印在了我唇上,我連躲都懶得躲。
他吻了我一會退開了,笑道:“合作罷,雪見。”
這一回他沒有再喚我“小雪”、“小貓”之類調戲的稱謂,我漠然看著他,“先把魔種解去,不然我同你無話可說。”
陸離當真點了頭,“好,你且放松讓我侵入識海,否則我還得帶你回血池折磨到你失去防備。”
我當即化去了防護識海的法力,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任何可怕的了。
陸離定定看了我片刻,收起了唇邊的笑意,抬手撫向我的眉心,“閉眼罷。”
我闔上了眼睛,片刻后在識海之內看見了他的身影。
此刻的他已不是陸離的面貌,而是我初見他時的模樣,眉心的那道赤痕紅得似火。
他朝那猙獰巨樹伸出了一只手,掌內泛著黑霧,頃刻間,那巨樹的枝椏竟皆紛紛向他手掌靠攏而來,爭先恐后地朝內鉆去。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僅用了數秒,那霸道的不詳之物便消失殆盡,識海恢復了透亮的明藍色。
陸離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識海內靠近了我,單手摟住了我的腰,另一手捏起我的下巴,看著我道:“收點酬勞不介意罷,雪見。”
我僅眨了下眼他便吻了上來,僅是唇瓣相貼,我便整個人都酥軟發麻,幾近高潮。
陸離變換著花樣吻我,我幾乎要瘋了,想要推他,胳膊卻綿軟無力,推的動作變形到更像是搭住了他的脖頸。
我不知道短短的一刻鐘內,腦內究竟空白了幾回,待我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無恥!”
陸離被我打得偏過臉去,他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臉皮,轉過來無奈地沖我解釋道:“神交的機會少有,錯過實在可惜。”
我抬起另一只手又要扇他,“下流!”
這一回掌風扇過,手腕卻被他捉住了定在半空,他看著我笑道:“疼,別打了好不好。”
我使勁抽手,他當即便放開了。
我再次閉眼感受,識海內確實干干凈凈,一如從前。
我睜開眼,他正彎唇看著我,等待著我的答復。
幾息后,我開口道:“你想怎么合作?”
01:31:44
026
大夢一場
當晚我并未宿在嵐云宗,而是趕路一夜回了珀元閣,于次日清晨同陌桐見了一面,聊了一二事,趕在杜若上場比賽前回了嵐云宗。
甫一至賽場,裁判臺上的那道人影便似有所覺,抬首朝我看了過來——
那雙眼清清冷冷,似秋泉,似深澗,好看依舊是好看的,卻已然沒了吸引我的顏色。
曾經的我,也許會恨得咬牙切齒,沖他怒目而視,恨不得撲上去捅他兩刀。
而如今我只是彎起唇角,向他頷首行禮,仿佛昨夜大夢一場,同他之間什么也未曾發生。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杜若的蹤跡,并未去打擾他,尋了一個清凈之處席地而坐。
比賽很快開始,杜若并不敵辛夷,不過這也在意料之內,所幸辛夷點到即止,千鈞一發之際收了劍,令杜若無傷退場。
如此一來,杜若便排名第三。
我去迎了他,杜若搖頭嘆息道:“輸了。”
我摟了把他的肩,“沒事,辛夷是劍修,玄天老祖是法修,辛夷必然得不到傳承,排在你之前也無所謂。”
杜若靜了靜,笑道:“傳承便靠機緣罷,若是你能獲得,我只怕更是高興。”
我抿唇,認真道:“我亦如是,小師兄。”
杜若沒想到我會忽然正色,轉過臉看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把我的頭,“我知道的,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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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之后,辛夷對陣云裳蓉。
我同杜若坐在一處,看著云裳蓉一身朱槿色仙袍,灼灼似花枝盛放,在空中動作靈巧地翻飛躲避辛夷的劍招,捻指落決,簡單的法訣被她用得別出心裁,實在是極具天賦的法修。
她同云奚年歲相仿,云奚境界早已不得而知,可她卻仍在金丹期,不知是何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