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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我唇上片刻,松手退開了,沉默不語地在半步外等我回應。
“可以,”我回答道,“但你若真是喜歡我,還是盡早將這份感情收拾了罷。我對你并無此意,抱歉。”
南宮靜了靜,忽而嗤笑了聲,冷冷看著我道:“你對辛夷同樣‘并無此意’,卻可同他牽手調笑,換到我卻不行?恕我天資愚鈍,倒不知該如何理解此話了。”
我從不知南宮還有這般一面,伶牙俐齒得招人恨,簡直同云奚一模一樣。
“是,他可以你不行。”我冷漠道,“你如何理解都好,我就是如此,想象破滅了便別再喜歡我。”
撂下這句話我便徑直進了屋,來到桌前對上辛夷的視線,同他笑了下,“無事,說清楚了。”
之后南宮再未回來,不知去了何處。第三副碗筷酒盞孤零零擺在一旁,直至夜色深重。
真是可笑,我盯著那空位將酒液飲下,不知自己怎會這般生氣,許是他同那可惡鬼物太過相像,也是這般一言不合便消失不見。
這一個兩個真厲害,都走啊!
有本事永遠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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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便已喝多,我頭暈眼花地抓著辛夷,“走,我們去平康坊!再不回來了!”
辛夷嘆息道:“我扶你去睡覺。”
我捉著他的手把他往外拖,“那也不在這睡!”
辛夷跟著我走去了院中,心平氣和道:“雪見,坊門已關。你若非要離開,還須御劍,就在此睡下罷。”
我停住了腳步,磨牙道:“是啊,坊門已關,他還不回來,你說他去了何處?”
辛夷蹙眉看我片時,“誰,南宮?”
我冷“哼”一聲,“南宮是誰,我怎么不認識?”再度攥緊了辛夷,我抓起他一縷發絲,“你住何處?帶我去。”
辛夷一聲長嘆,忽而攬住我腰,放緩了聲音,哄道:“好,我這便帶你去。你可否先放開我頭發?”
我搖頭,“我放開你就跑了,你們都是這樣,一個兩個三個都丟下我就走。”說出口的瞬間,我悲從中來,黯然垂淚,“真討厭,不喜歡你們了。”
辛夷靜了靜,曲起指節輕輕將我臉上淚水抹去了,少見地柔和道:“我同他們不同,絕不會丟下你一人。”
我搖頭,攥得更緊了,“不,我不信,他們比你說得好聽多了,都是騙人的。世界上不會騙我之人僅有小師兄一人。”
辛夷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攬著我御劍而起,在高空中捧起我的臉,輕輕一吻落在額前,回我話道:“并非如此,雪見。我從不騙人,你可以相信我。以后由我代替杜師弟對你好,好嗎?”
眼淚再次脫眶而出,我難以理解道:“為何要代替,我小師兄怎么了?”
辛夷靜了靜,將我擁入了懷中,輕撫著我的后腦,緩聲道:“他無事,正在紫云澗等你。是我失言,抱歉。”
我把臉埋在他懷中,頭腦愈發昏沉,“真的嗎?你若是騙我,便同他們一樣,我不會原諒你。”
辛夷不再開口,將我擁緊了。冷風呼呼吹過,我身上卻溫暖,被包裹在融融法力之中,很快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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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夜探皇宮
翌日我在辛夷房內醒來,他在桌上給我留了信,說去尋入口了,讓我好生休息,下午回來后再帶我去找玄清子。
我花重金請客棧雜役替我向那宅院去了封信,交代了一下我同辛夷去解決天地教一事,事后再歸。
雜役回來后同我說宅院內無人,將信從門縫下塞了過去。
我再次感謝了他。
背過身便怒極反笑——
“無人”,真行,我還知道交代一聲,可他呢?真是有脾氣,誰沒有一樣。
我就該離云奚以及類似性格的人越遠越好,這根本是八字不合,這不是小問題,這是命理、風水問題,同他們相處不僅討不到好,還得被氣個七竅生煙。
好啊好啊……待我事件解決回去了他也別回來,最好是信也別留,就此同我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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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屋內修煉一會氣一會,直至辛夷歸來。
他帶我去見了玄清子,我同玄清子說了神通一事,他果然清楚,便安排我入夜后去搜尋最有可能之處——皇宮。
我答應下來,請他替我保密去紫云澗走捷徑一事,他像是反應不過來,停了會才道了聲“好”,又囑咐我發現后便立刻返回,不要獨自探入。
我答應后同屋外的辛夷碰頭,同他說今晚我要夜探皇宮。
辛夷當即蹙眉,“你一人前去?”
我點頭道:“這樣不易被發現。”
辛夷仍舊蹙眉,“我師父便是如此吩咐于你?”
我再次點頭,“我不進去,發現了便歸。”
辛夷牽住我手往外走,待出了客棧才道:“我同你一道前往。”
我搖頭,“別,你身上劍意太強,一旦動手便跟明燈似的。我本來能跑掉,帶著你也跑不掉了。你就相信我罷,我很快便可找到入口。”
辛夷陷入了沉默,我晃了晃他的手,“真的,我障眼法有了長足長進。你若不信我便現在用,你肯定找不見我。”
辛夷放開我手,退后一步,“好,你用罷。”
我當即用出,繞到辛夷身旁撓他手心,他果然毫無所感。
辛夷四處看了看,又閉目感受片刻,終是嘆息道:“出來罷,我確實尋你不得。”
我笑了下,現身勾住他手,“走罷,出發前陪我去酒樓吃點好的。”
-
待夜晚降臨、坊市皆關后,我辭別辛夷御劍前往皇宮。
今夜浮云遮月,由高處向下望,九重城闕重重封閉,除卻幾盞稀疏燈火便是處處昏黑,金瓦朱門被夜色侵染,不似白日輝煌,反而顯得鬼氣森然。
我出了口氣,用起障眼法,悄然向下飛掠而去。在外圍飛了一圈卻并無所感,我停下來凝神感知,忽而下意識看了眼遠處的金鑾殿——
紫柱金檐聳立在黑暗之中,似乎沒無哪里值得注意。
我放松了些,打算繼續感知尋找,可飛了些不由得又看了眼金鑾殿。
片刻后我變更了方向,依著直覺朝金鑾殿飛去。飛近了方覺不對,越近越是莫名心慌。四處無人亦無聲,雖感知不到魔氣,背后卻已汗濕。
待巡邏的侍衛離開后,我推開了沉重的朱漆菱花窗,悄然翻入其中。殿內金碧輝煌、雕梁畫棟,根根半丈寬的金柱在黑暗中闃然兀立,整間大殿奢華無兩,可我無意細看,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中央的金漆雕龍寶座上——那里有著一絲魔氣。
于旁人而言許是難以察覺,于我而言卻濃重到識海翻騰,頭疼得快要炸裂開來。
我心跳得厲害,一步步走上前去,空曠的大殿內僅有放輕的腳步聲如影隨形。我來到龍椅前時,頭痛得已是快要昏過去,細細摸索了一遍,卻并未發現任何機關。
腦內靈光一閃,我用起法力,以劍氣將龍椅整個掃開到一旁。定睛一看,絳色地毯沿著龍椅先前下沿處有一圈極細的劃痕。
我難以置信天地教竟真敢如此大膽,心跳著蹲下身來,輕輕將地毯揭開了,下方乃是一可掀起的活動門。此門乃是金鑲玉,正中雕著九條進龍,象征“九五至尊”,我倒吸一口涼氣——
何止是借龍氣,分明是奪天命!
天地教竟有這般豺狐之心!
我正欲放下地毯離開,那嚴絲合縫的活動門忽而在我眼前毫無預兆地動了——從掀起到完全打開僅用了一瞬。我驚愕不已,欲要后退,卻只來得及松開手中的地毯。
電光石火間,好似識海炸開般的劇痛在我眉心爆發,我眼前頓黑,當即頭重腳輕地向著那充斥著血腥氣的黑洞中栽去。
墜落感令我驚恐不已,可來不及反應,意識便已徹底斷開。
-
我是被疼醒的,那疼痛是這般熟悉,仿若皮開肉綻,周身皮肉骨縫皆在被肆意啃咬。眼前一片黑暗,我手腳被鎖鏈束縛,胸口以下皆泡在水中——此處是血池,天地教折磨囚徒所用,上回那魔道便是帶我去了這樣一處血池。我被捉住了。
我恨得咬牙,丹田已被封住,疼得要命卻動彈不得,甚至連蜷縮起來都做不到。
臉上忽然一道力量襲來,我被扇得偏過頭去。
一冷媚女聲道:“醒了?”
我冷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戲耍天道,真不怕——”
又是重重一摑。
我吐了口血,緩緩轉回去,沖著聲音的方向冷笑道:“敢做不敢讓人說?我還以為是怎樣梟雄,原來不過是狗膽包天之輩!”
我厲聲喊完最后半句后,換成了一男聲,“說出社青下落和正道計謀,饒你不死。”
我“呸”道:“我不認識什么社青,正道還無心注意你們這些蠅營狗茍之輩,我更不稀罕茍全性命。”
背后驟然劇痛,好似被鞭子狠狠抽過,疼得人頭腦一瞬間空茫發麻。我猛然提氣,咬住了牙關,強撐著沒發出聲音,淚水卻應激得落了滿臉。
血池前方傳來了動靜,有人跳了下來,下頜被把住抬起,前方傳來了嗤笑聲,“社青你不認識?你可是他的‘瓊花美人’。他口口聲聲說你是我們之人,可我怎看不出你有此意?”
我意識到了社青是誰,當即將牙咬得更緊了。
那人放開了我的下頜,在水中解起了我的腰帶,不遠處女聲嗔道:“大人這是做甚?”
那人冷淡道:“我行事需要向你解釋?”
隨著衣衫被褪開,我呼吸愈發劇烈,不知他要如何折辱于我,心已提在了嗓子眼。
在他手狠狠捏在我乳首時,我屈辱地閉緊了眼。蒙眼的布巾很快被眼淚徹底潤濕,我抖聲道:“你……莫要如此,我告訴你社青下落。”
他放開了手,不含情緒地吐了一個字,“說。”
我喘息道:“你出去,讓我一人在血池內,我便告訴你。”
他又嗤笑了一聲,“可愛與可恨便在一線之間。雪見,我希望你是聰明人。”
我抿了抿唇,“你出去我便說。”
面前傳來水聲,大概是他退開出去了。
我松了口氣,開口道:“他先前來找過我,在我屋內躲了些時日,半月后忽道不妙,便離開了,之后我再未曾見過他。”
背后又是連續兩下劇痛,我驚叫出聲,又疼又麻,似螞蟻爬了滿背,火辣辣的,恨不得直接昏過去。我抽泣道:“我所言句句屬實,你打死我也是如此。”
岸上之人無動于衷道:“社青喜歡你,我便再給你一回機會,說出他的下落。”
我重復道:“我已據實相告。”
我話音落下,周圍一陣靜默,驟然間皮破肉爛之痛變本加厲地襲來。
我渾身抽搐著,聽見前方的聲音道:“看來你仍是蠢笨,無妨,慢慢便會聰明些了。”
他話音落下前方便再無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