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文若月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趕路之時,我心思已經完全陷在了“他到底是不是云奚”這一迷局中,幾乎一刻不停地在思考,一遍遍尋找他身上同云奚相同和不同之處——
首先身高、身型皆一樣。膚色也好似差之不多。
區別都是在五官上。還有他笑起來的模樣也不同。不過五官都不同了,笑起來不同豈不是很正常。
可如果他是云奚,那竹棺之中的尸體又是怎么回事?
到頭來總是沒有答案。
今日是最后一次在沙堆下等候日落,晚上便可飛離沙漠,進入紫云澗。并排坐了會,我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南宮身上。
他并不看我,平淡道:“為何看我,你不妨有話直說。”
我轉回來看向沙面,掩飾道:“我沒有話要說,去修煉了。”
我剛闔眼,便聽身旁的聲音道:“你這幾日眼睛幾乎長在我身上。為何?你可是在天水發生了什么事?”
他的敏銳令我心驚。
我睜眼看向他,“你背影同云奚太像了,這幾日一直飛我前面。我看著你便想到云奚,因而如此。”
南宮便垂下眼不吭聲了。
我看著沙面被風拂起又散落,明明此刻什么都沒想,心情卻無端難受。
“雪見,我有一變化之法,可變作任何人。你若想見他,我可以變作他,以解你相思之苦。”身側傳來了南宮聲音,做了這般提議。
我心情格外復雜,低低道:“我從未承認過我枕邊人是云奚。”
“好。那便算了。”南宮當機立斷地收回了他的提議。
我莫名心急,抬眼看他,“你——”
“再給你一回機會,若是不要,我不會再提。”南宮偏頭對上了我的視線,字句道,“你可要我變成他?”
我抿了抿唇,“你能變成任何人,那你變成我小師兄杜若罷。”
南宮神色不變,聲音卻好似冷了幾分,“我從未見過他,如何變得。”
我垂下眼,“那你變元舒罷。”
南宮聲音好似更冷了,“你想見元舒?”
我“嗯”了聲,“你能變罷。”
南宮又道:“我只能變這一回,你見元舒便見不了他。你確定要我變元舒?”
“為何只能變一回?”
南宮情緒缺失道:“此術消耗法力、精神皆是巨大,對我負擔太重,因而我不愿使用。我同你認識這許久,方才對你破例一回。但也僅此一回,下不為例。”
他看著我的眼睛,再次問我,“雪見,你要我變作誰?”
我真的很想見云奚。可是一想到他有可能就是云奚,還在這里設套,我便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
“我想見元舒。”我最終如此道。
南宮輕緩地進了口氣,淡漠道:“好。”
他叫我闔眼,幾息后,他道:“睜眼罷。”
我緩緩睜眼,竟真的看見了元舒。從頭到腳同元舒一般模樣,沒有一處不同。我不由得陷入了更深的迷惑——云奚在交流賽時尚需面具遮掩樣貌,如果他有這變化之術,豈不是可以變成任何一人,又何須替他占位之人面帶面具?所以南宮并非云奚?
“元舒”道:“可看夠了,我變回去了。”
我忙叫他,“慢著,我……”機會難得,我可以借機好好嗅嗅他,“我很想元舒,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元舒”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語調奇怪地重復了一遍,“你想抱元舒?”
我頷首道:“對。可以嗎?”
“元舒”直勾勾看著我,目光晦暗,緩慢吐出了兩個字——“可以。”
我得到許可便伸出手抱住了“元舒”,他一動不動,沒有半分回抱住我的意思。我將臉埋在了他肩上,深深嗅了口,除了藥味什么也聞不出。可能是他衣衫被藥味浸透了,我便又朝他頸部移去,在鼻尖快碰到他脖頸時,一只手將我推開了。
“元舒”冷淡道:“只答應抱,并未說過可以親。”
我怔了下,低低道:“抱歉,有些情難自持。”
“元舒”偏頭看向了一旁,耷拉著眼皮,過了片刻低聲一哂,“我以為你對云奚情深義重,如今看也不過如此。沒他又如何,有元舒作伴便已足夠。”
我沒接他的話,又問他,“你只是變了外貌,氣味不能變嗎?元舒同我小師兄皆是杜若花香。”
“元舒”驀然回首看我,目光釘在我臉上,不可置信似的。他深吸了口氣,起身冷然道:“不能。我法力已耗盡了,閉眼。”
我便闔了眼,并未闔死。想偷看他變化,許能看出什么端倪。
可他卻好似發現了,一個眼刀甩來,沉聲道:“閉眼。”
我只好老實闔眼。幾息后再睜眼,他已變回了南宮模樣。我已傾向于他并非云奚,心中充斥著說不清的滋味。道謝后便不愿講話,開始打坐,而他也一聲不吭。
過了會不知為何,我開始泛起困意。我本來也無心打坐,感受到困意便取出一外衫墊在沙丘之下,躺上去睡了。
我躺下后困意好像又散了些,又有些清醒。我并未動作,醒了也不想起身,仍在醞釀睡意,想將其尋回。實在心煩意亂,很想一睡不醒。
不知過去多久,忽然聽見了腳步聲,朝我走了過來。知道是南宮我便沒睜眼,不想搭理人。
我呼吸和心跳皆平穩,同睡著了一般無異,以為他在這看我沒醒便會離去了。在唇被覆上的瞬間,我愕然睜眼,正欲斥叱,卻不料對上了云奚的臉。
他似乎無心同我接吻,見我睜眼便退開了。
我回不過神地看他,從眉眼看到嘴唇,一絲不落,喃喃道:“云奚?你……怎會在此?”
云奚神色寡淡,“雪兒先前所言我已盡數聽見。你何時對元舒起了這種心思?”
我望了眼沙丘另一側,并未見到南宮。便又怔怔看回來,問他道:“南宮怎么不見了?”
云奚道:“我怎知曉?雪兒如何造夢全看雪兒自己。”
我愣道:“我在做夢?”
云奚不吭聲,但好似默認了。
可我并未入眠,又怎會在做夢?難道我還能入眠卻不自知?
我心中生疑,并未表露。做出了平常模樣,勾住他脖頸便要挨過去親他。
云奚偏頭躲開,令我親在了他臉側。他淡聲道:“雪兒難道不該先同我解釋一番元舒之事?”
我一面沿著他臉頰往他唇邊親,一面悄悄嗅他身上的味道,確是雪味,沒有半分藥味。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偏著頭不轉回來,好似不得到解釋便不會搭理我。可當我吻上他唇、軟綿地親了會后他便自暴自棄地扶住了我的腰,淺淺回應起我的親吻。當我退開后,他緩緩睜眼,低嘆了口氣,軟聲道:“心肝,你可是估計激我現身?”
這話更是奇怪,我捉著這個話頭問道:“你在陰曹地府,我怎么激你?難道你并未去投胎?”
云奚便不吭聲了,揉了下我耳垂,將我抱去了身上,垂首開始淺淺親我脖頸。
我逼問道:“為何不語?”
云奚捏住我下巴尖,抬首過來親了我一下,緩聲道:“我掛念雪兒,因而常看你,也可入你夢。”
雖然他可能在撒謊,但我仍是心中酸楚不已,摳緊了他的衣襟,哽咽地質問道:“那你為何不夜夜入我夢?你明明看到我有多想你。”
云奚見我如此,眼眶也開始發紅,將我扣緊在懷,輕晃著哄道:“是我不好。以后更多入雪兒之夢可好?”
我一口咬在了他頸窩,狠狠咬下,直到嘗到了血味,“此話當真?”
云奚手按在我后頸,揉捏了下,聲音愈發溫柔,“當真。”
他同我在沙丘下待了許久。臨近日落時,他親我唇道:“我該走了,寶貝。”
我抱緊他,搖頭道:“不許。”
他的手落在了我后腦,輕輕撫了下。忽而一陣濃重的困意襲來,令我意識沉入了黑暗之中。
01:34:56
092
哀啟者
再醒來時,天已徹底黑下。南宮仍坐在原地修煉,姿勢沒有任何變化。
我恍惚不已,難道真是在做夢?
目光落在了南宮左側頸窩,那里被衣襟遮住了,看不出來是否有咬傷。我起身朝他走去,挨著他坐下了。
我正要拽一下他袖子,看能否暴露出頸窩。剛抬起手他便睜眼看了過來,淡淡道:“天已涼下,出發罷。”
我只好暫且放棄,出發趕往紫云澗。
-
紫云澗雖是一界,卻是五界內最小的,僅有數十座峰巒相依。紫云澗內幾乎不含植被,天空中紫云疊加。其之所以為雷靈根圣地,便是由于天上紫云降雷不斷,日夜不休。每座峰巒都被雷劈過萬萬次,呈現焦黑之色,因而又得名黑峰界。
紫云澗是極為危險之地,不可御劍飛行,會被落雷劈中。僅有一條可行之路,被陣法所防護。每年被前輩大能加固。無論誰來,都得老老實實按此路徑行入深處,否則毫無生機。路旁有許多雷靈根修煉之處,皆暴露于天雷之中,一眼便可看個清楚,找過去便可尋到杜若。
入了紫云澗,我心思便不在南宮身上,一心只想先尋到杜若。
一路走來,越是深入紫云澗,空著的修煉之處越多,而落雷也越密集,劈在頭頂法陣上,好似勢必要將其擊穿。倘若不是為了尋杜若,我一定走不下去,每當雷劈在身邊,我便會生出被劈中的錯覺,聲勢駭人,直叫人肝膽俱裂。
我越走越怕,不由得咒罵道:“小師兄真就有病。前面又不是沒位置,非要去這么里面的修煉處做甚?他不過突破個元嬰,搞得跟要飛升了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南宮走在我身旁,始終沉默不語,對落雷視而不見。聞言偏頭看了我一眼,安慰道:“此仿佛法陣很是結實,你不必擔心,大膽走便是。”
“你怎知曉?”我心中害怕,語氣也不大好,“你來紫云澗要尋什么來著?”
南宮道:“我來過,因而知曉。我并無所求,最初僅是想與你同路,方才如此說。”
我看向他,“你那時為何想與我同路,看出我是珀元閣弟子了?”
南宮否認道:“并非如此。”
他說完不主動解釋,我也無心追問,沉浸在聲聲雷擊的驚魂動魄中難以回魂。
不知走了多久,沿途的修煉之處已不見任何道友,而雷已經密集到幾乎連續不斷,劈落在周圍各處。但凡陣法有半點瑕疵,我們二人便會一瞬間化為飛灰。
我不知南宮對此如何作想,但我已腿都發軟了。我抱怨道:“小師兄是不是瘋了?他不會去了最深處的修煉之所罷?”
南宮又說了同樣的話,“防護法陣很是牢固,不必擔心。”
我吸了口氣,應道:“好。”
-
又走了不知多久,雷聲已經密集到連說句話的空襲都尋之不到。我已被轟擊得聽不見聲音,腦仁生生震得疼。越往深處道路越狹窄,從幾丈寬逐漸縮至僅供一人通行。如此一來,被雷劈在身上的錯覺便愈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