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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灼祁幫顧晚鳶撥開面上覆著的碎發,幫她蓋嚴被子:“才半個小時,繼續睡吧。”
顧晚鳶扭頭望著窗外高懸的一輪新月,又看了看周灼祁,眨了眨眼:“睡著睡著就忽然驚醒過來了,也忘記是夢見了什么。阿祁,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太對?”剛剛醒來,她還迷糊著,聲音甕聲甕氣的,“今晚還是新月呢。”
“沒聽見什么動靜。”周灼祁想了想,起身往外走去,“我去看看。”
未幾,他又折身回來,蹙了眉道:“對面房門開著,地板上有血跡,阿涂不在”
顧晚鳶一聽,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
時間只過去半小時而已,他們與阿涂住在門對門,這么近的距離,什么響聲也沒聽見,可人卻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這賓館老板看起來身體虛得很,腦袋也不太靈光的樣子,何時這么能耐了?
阿涂的房間里,窗戶大開,枕頭、被子拖散在地,地板上積了一灘新鮮血跡。
二人扭頭就往樓下跑,一樓大堂里空無一人,老板不在,旁邊房門緊閉的冷庫中卻隱約傳來砍剁的聲音。
顧晚鳶聽著那剁肉一般的聲音,臉色瞬間就白了:“他們該不會是在……”
周灼祁握住她的手,推開房門一角。
濃郁的血腥氣迎面撲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冷庫中間的空地上擺了一張鐵桌,幾個打赤膊的男人圍著桌子站了一圈,每個人手里拿著一把菜刀,正噼里啪啦地剁著桌上的什么東西。那東西被幾個人擋得嚴實,也看出到底是不是阿涂。
碎骨碎肉和飛濺的血沾了男人們一身,看上去恐怖又惡心。
顧晚鳶小聲問道:“賓館老板怎么不在?”
周灼祁還未答話,便聽得身后一人陰陽怪氣道:“在,怎么不在。”
賓館老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顧、周二人身后,猝不及防地用力在二人背上一推,將人推進了冷庫。
聽見門邊的動靜,幾個男人停下了動作,紛紛望了過來。
老板鎖上門,陰惻惻笑道:“本來還想再留你們幾天,活人新鮮。是你們執意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來不及細想這話有些熟悉,那幾個持刀的男人便圍了過來。
不同于其他人頭頂上頂著“鎮民”二字,其中一個高個子的年輕人頭頂空白一片。剛剛他背對著二人,倒不太好認,此時轉過臉來,顧晚鳶才發現他是個熟人。
周灼祁沉聲道:“丙。”
當日木偶人說,骷髏頭報仇時漏掉了一個仇人,此后再也找不到,說的難道就是丙?
丙自然也看見了他們。
他盯著顧、周二人頭頂的小字,神情間露出些迷惑與困擾。
他是這個逃生世界所選定的背叛者,與正常試煉者的任務相反,他需要幫助npc們擺脫木偶人與骷髏頭的威脅。因為要參與推動原本劇情,所以他比其他試煉者早三年進入這個世界。
此時,他看著眼前的甲和乙,拿不定注意。他們難道不該與其他試煉者一起,在三年后才出現嗎?他們也是背叛者?還是說蜉蝣界出了bug?
他的目光逐漸狠辣。不管是哪種情況,阻他路者,殺了便是!
兩個人,對上九個身材高大身強力壯又兇神惡煞的屠夫,有些棘手。
閃躲間,顧晚鳶終于看清了桌上的東西,那就是阿涂。
阿涂的頭顱和衣服沾滿了鮮血,被隨意丟棄在一旁,她的身軀已經被剁得很碎了,一部分被裝在了袋子里,一部分還散落在桌上。
半個小時前領著他們來住宿的姑娘亭亭玉立,可眨眼間就成了眼前這攤碎肉,生命何其脆弱,鎮民何其殘暴,蜉蝣界何其兇險。盡管知道阿涂只是一個線索npc,可對比太過鮮明慘烈,顧晚鳶心頭有些發堵。
沒有更多的時間留給她感懷,幾個男人已看出周灼祁是塊難啃的骨頭,而她卻體力不甚好的樣子,默契地決定先解決掉她,于是集中火力開始圍堵攻擊。
地方兇狠,漸漸地,顧晚鳶便有些體力不支。周灼祁一邊攻擊,一邊保護,也有些應接不暇。
直到周灼祁震飛一把菜刀、格擋住第二把菜刀,顧晚鳶格擋住第三把菜刀,而剩下的六把菜刀齊齊向著顧晚鳶的頭頂砸來時,二人再分不出身來抵擋。
顧晚鳶退無可退,眼看著生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