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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桌上,阿涂的黑發忽然根根揚起、暴漲,向著那些眾人飛射而來,牢牢地卷裹住那些菜刀,只一扯一帶,輕松卸掉了鎮民們的武器。
丙反應極快,在手中菜刀被卷走的那一剎那,竟也不再管顧、周二人,拉開房門逃之夭夭。而老板本就站在門邊,看著形勢不妙,也隨著丙跑了出去。
剩下的幾個男人卻沒有這樣的好運氣。阿涂的頭發越來越多,丟掉菜刀后,便轉頭飛來,裹住八人的頭顱,一層一層緊緊纏繞,就像給他們帶上了黑色的頭盔。頭發吊住他們的脖頸,勒住上移,帶領他們離開地面。起初,男人們還會痛苦地掙扎與嚎叫,可不多久便沒了聲息。吊了一會兒,黑發驟然縮回,八個人重重摔在地面。面色蒼白,嘴唇發紫,眼珠突出,顯然已經死亡。
slay全場的阿涂的頭顱依舊保持著最開始被隨意丟棄時的姿態,歪倒在桌子上,那些詭異的頭發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凌亂地散在桌面上。
“阿涂。”顧晚鳶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她帶血的長發,將之籠在一起,“我們答應了木偶人,要帶你去見它。”
阿涂那原本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眼珠轉了一圈,找到了顧晚鳶所在的位置,斜斜地看著她:“原來是你們。”她蒼白的嘴唇一開一合,“把我的軀體帶給他吧,我的頭顱還要留在鎮里,為我自己報仇。多謝。”
說完,那頭顱竟凌空懸浮起來,飄出門去。
顧晚鳶面對著一桌血肉模糊的尸骨,為難地看向周灼祁:“……下不去手呀。”
面對觸目驚心的碎尸,饒是周灼祁,臉色也是一沉,但他還是快速地用袋子將尸骨裝了起來。小小的一個阿涂,竟裝了五大袋。
二人拎著袋子走出了賓館。
推開一期一祭賓館大門的那一剎那,天地之間仿佛忽然旋轉起來。
顧晚鳶只覺得耳中有無數聲音喧囂著,一聲未盡又起一聲,男女老少各種聲音,高低起伏層層疊疊,卻一句都聽不真切;眼前也飛速地略過無數場景,從郊區的山河到鎮里的房屋,從暗夜的星辰到孤冷的雪色,全都走馬觀花一晃而過,無一景看得清楚。
周灼祁一手提著四袋尸骨,另一只手牽上顧晚鳶,目不斜視,腳步不停。
待到顧晚鳶兩只腳都邁出了大門,她覺得手中一輕。仿佛一切已塵埃落定,耳邊重歸平靜,眼前陽光明媚。
她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個袋子,原本帶血的骨肉竟變成了干枯的白骨,濃重的血腥氣不復存在。怪不得她覺得手中驟然一輕。
“這是?”
周灼祁道:“我們又回到了三年后。”
“乙!”
迎面跑來一個姑娘,一邊呼喚著顧晚鳶的名字,一邊一把抱住了她。姑娘的沖力很大,若不是周灼祁及時扶住了她,她怕是要仰面摔倒了。
是癸。
癸淚眼汪汪地望著顧晚鳶:“可找到你們了!太可怕了!這里真的太可怕了!”
大概是來不及好好處理,她斷掉的手臂用帶子直接綁在了身體上固定,另一只完好的手拉起顧晚鳶就跑:“快跑!他們發現我們了!……丙你愣著干什么?快跑呀!”
顧晚鳶這才看見與癸在一起的,正是剛剛才碰過面的丙。
丙腳下沒動,站在那里神色復雜地打量著顧、周二人,低聲苦笑道:“原來是你們。”
他一直覺得眼前的兩個人非常重要,卻始終想不明白為什么重要,直到此刻才回憶起原委,他們竟是三年前的甲和乙,而該死的,他竟然忘記了。
他很懊惱。未能及早除掉他們,耗到這時候,不僅自己傷了一臂,還在實力強勁的對手面前暴露了背叛者的身份,也不知這一局到底還有繼承勝算。
幾十個舉著武器的鎮民匆匆追來,丙倒退了幾步,與他們站在一起。
“丙?”癸不可思議地望著他,與顧晚鳶和周灼祁站在了一處,“你、你竟然是背叛者?”
“是啊。”丙自嘲地笑著,“沒能早早殺死你們這些礙手礙腳的試煉者,我還真是個失敗的背叛者。”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但是,現在殺你們,也來得及。”
癸害怕地躲到顧晚鳶身后,急得一個勁念叨:“怎么辦怎么辦?他們人這么多!”
周灼祁抬頭看了看天色:“快中午了吧。”
通過辨別太陽的方位,顧晚鳶是看不出是不是中午的,但既然周灼祁這般說了,那多半就是了。她笑瞇瞇地安撫著癸:“別怕,中午起血霧,木偶人要來啦。”
話音剛落,鼻尖就縈繞起一絲淡淡的腥氣。
木偶人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們找到阿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