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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魚。當初K市就是被這個東西污染的,長得很像七鰓鰻。咬住人后能死死扒在皮膚上吸血,跟螞蟥似的。還會往身體里面鉆。]
[不過你放心,有王魚在。它們不敢過來。畢竟是血脈壓制,但是我建議你還是用魚鱗保護一下自己。它們生長的地方,水里會有很多寄生魚卵。]
米迦勒再次感謝自己居然會飛。
他撈起了陸言,試圖在水面上找到一個落腳點。
只是越往里走,光線越來越暗,天花板也越來越低。
到后面,高度已經(jīng)不允許米迦勒飛起來。
當不得不降落的時候,他的語氣很是惆悵:“我們這算是公務員被迫下海嗎?”
陸言一米八,水剛好在他胯部位置。
米迦勒身高兩米,水只淹到大腿根。就是背后的羽毛大半都被打濕了,一會想飛起來的話,肯定會受到影響。
趁著還沒到底,米迦勒講起了他在書房里看到的商人日記。
他總結道:“這個姐姐真的慘。家里這么有錢,干什么不好,非要結婚?!?
陸言深以為然。隔了會想起唐尋安好像也挺有錢的,于是道:“說不定是嫁給愛情?!?
米迦勒語重心長地說:“男人嘴里的愛情,還沒有冰箱里的雞蛋保質期長?!?
系統(tǒng)點點頭:[對,沒錯。是這樣!]
陸言陷入沉思。
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米迦勒:“根據(jù)情報,我們最后要解決的污染物,應該就是這座莊園的女主人。我推測污染值在8500左右,并且因為懷孕狀態(tài)虛弱。畢竟這里沒有人類,也沒有其他污染物能夠提供吞食進化的能量。污染物應該大致保留了人形。”
米迦勒從業(yè)六十余年,殺過的污染物比陸言見過的多。分析起來頭頭是道,并且大部分都是準確的。
“你忘了一件事?!标懷蕴嵝?,“妻子肚子里,還懷著孩子。”
米迦勒想起了那本書上最后看見的畫,微微點頭:“那個孩子長了很多只手,大概是什么集合體。”
手機上,顯示的污染值越來越高。
當數(shù)據(jù)突破7000后,米迦勒直接收起了手機,避免光線引來什么東西。
現(xiàn)在離最終的副本BOSS已經(jīng)很近了。
這里的水已經(jīng)快到陸言的脖子。如果不是水太臟,擔心嗆水。陸言早就從走換成游。
要不然白進化出一條魚尾巴,挺可惜的。
隨著他們的走動,寂靜的地下室里,只剩下水流微微晃動的聲響。
很快,陸言的耳邊傳來了另一種聲響。這是怪物沉重的呼吸聲。
在轉彎,穿過回廊后,他們終于隱約瞥見了那個怪物。
[變成污染物后就開始吃人長大的珍妮弗,終于迎來了她的分娩時刻。]
[這個小氣的母親不允許任何威脅打擾她的生產(chǎn),更何況這些年來,窺伺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人一向不少。懷孕的確能激發(fā)她的母愛,哪怕她其實不那么喜歡小孩。珍妮弗喜歡把所有危險解決在搖籃中。]
晦暗的光隱約照在了產(chǎn)房內(nèi)。珍妮弗轉過頭,一動不動地盯住了來人。
陸言見過很多怪物。
在所有畸變的怪物里,珍妮弗的惡心程度能排進前三。
它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一個山丘,整個人如同野獸一樣匍匐在地上,長出的肢體分不出是胳膊還是腿。五條在前面,四條在身側,剩下最粗壯的兩條是后肢。
除了腹部,妻子整個人瘦削的只剩下骨頭,沒有表皮,只剩下一團蠕動的肉塊。它的頭部早就沒有了人類的五官,像是一團肉瘤交織成的什么怪物。身上長滿了尖刺。尾部有一條細長的尾巴,剛毛上反射.出寒光。
在嗅到陌生的氣息時,它露出了猙獰的獠牙,像是長著一口絞肉機。
粘稠的口水滴在了地上。
系統(tǒng)悵然詢問:[這種尾巴你喜歡嗎?還是說你只喜歡男同性戀的尾巴?]
陸言:“……”
怪物的軀體龐大無比,起碼有五米高,然而行動卻格外迅捷。
它嘶吼著上前,米迦勒在瞬間舉起圣劍,擋下了它的進攻。
怪物的身軀撞在劍上,發(fā)出了刺耳的碰撞聲。
[對于它來說,唯一有些累贅的,就是在它肚子上不停晃動的胎兒。你最好想辦法早點殺死它。留給你們的時間只有15分鐘了。]
15分鐘后,凌晨5點,黎明前夕。
從科學角度解釋,這個時間點星球和太陽的交角最小,因此大氣對陽光反射最弱,而月亮光華隱沒。所以,這也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
懷孕幾十年,珍妮弗的肚皮鼓起,幾乎半透明。
她腹部的最中央裂開了一個細微的縫隙。幾只纖細的小手像是鳥啄開蛋殼一樣,用力剝開母親的肚皮。
它肚子里裝著的小怪物也沒有人形。它是商人和妻子的結合體,不僅有妻子一樣古怪畸形的身軀,身體上還長滿了眼睛。
[物理傷害和精神傷害一出生就點滿,不愧是五分鐘召喚邪神。]系統(tǒng)給出了高度評價,[如果你們沒來,母親本來是它出生后第一頓晚飯。妻子可是被欽定好的容器。]
米迦勒的圣劍亮起金光。圣光所至之處,滌蕩世間,鎮(zhèn)壓邪祟。
但這個怪物并未退縮,而是嘶吼著上前,不顧被圣光侵蝕的手,一把朝米迦勒抓去。
它一共有九只手能用,一雙手抓劍,另外一雙手則是抓向米迦勒。
米迦勒騰空飛起,躲開了它的進攻。
怪物的力氣大的不可思議,背后的石墻被尾巴硬生生鑿穿。
陸言握緊匕首,潛伏進水中,不遺余力地找機會給珍妮弗的肚子扎上一刀。
地獄之火造成的傷勢遠不如圣劍,但勝在數(shù)量眾多,并且難以愈合。
怪物充滿了惱怒的情緒,它想一腳踩死身邊金色的人魚,但陸言在水里的移動速度極快。
珍妮弗只能濺起一陣巨大的水花,在原地無能狂怒。
暴漲的病變度讓米迦勒的進攻越發(fā)急躁,他發(fā)出了沉重的喘息。
血腥味在產(chǎn)房蔓延開來,陸言受了點傷,難免引來躁動的寄生魚。
王魚在此時,裂開了一張嘴,發(fā)出了一陣低低的、充滿威脅的吟叫。
管狀的寄生魚們在不遠處的水塘,遲疑不敢上前。
珍妮弗的尾巴重重往水里一掃,余波濺起十幾米高的巨浪。浪花里顯露出陸言的身影。
它猛地朝前咬去,但陸言在瞬間轉變了形態(tài),險之又險的從獠牙嘴里逃生。倒鉤一樣的指甲深深扎進怪物臉上的一團肉塊里,劃開幾道血痕。
陸言的血流了出來,灑在了珍妮弗的身上,怪物的動作出現(xiàn)了片刻的停頓。
米迦勒抓住了這個空隙,一劍斬向了它跟芒果似的大腦袋。
……
……
一開始,這里的戰(zhàn)斗還能有些章法和技巧,到后面,戰(zhàn)斗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怪物的身體傷痕累累,手臂都斷了幾條。它的肚子上被戳開了幾條大口,血淋淋的皮肉翻滾,分娩時的劇痛讓它難以專心戰(zhàn)斗,只能發(fā)出一陣悲鳴。
地獄之火的匕首扎在它的肚子上。26年前,這把匕首曾經(jīng)扎進過她的腦袋。讓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被迫修生養(yǎng)息。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里去。
米迦勒胳膊已經(jīng)開始退化,一只手臂上長出羽毛,變成鳥翼。另一只手勉強握著劍,需要不停拔下手臂上的鳥羽,來減少畸變。
陸言的魚鱗已經(jīng)長到了脖子上,指甲斷了四根。再生可以修復他原本的手,卻不能修復新長出的爪牙。
終于,這個小山一樣龐大的怪物,跪在了地上。身體再也支撐不起肚子的重量。
米迦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欣喜:“結束了?”
但事實證明,他開心的太早。
嬰兒的哭聲響了起來。
母親肚子上的縫隙,終于裂開到可以讓它破腹而出的地步。
陸言毫不猶豫地把匕首從母親的身體上拔了出來,射了出去,正中那團肉塊。
肉塊上,幾只眼睛萎靡。嬰兒的行動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眼睜睜的看著一團黏膩的肉塊從縫隙中擠了出來。
急劇升高的污染值,讓米迦勒掉進水里的手機都發(fā)出了激烈的報警聲!
系統(tǒng)給出了詳細數(shù)據(jù):[王魚,成熟期。]
[按理說它只有一半眼睛,不應該這么強。但是幾十年的孵化,早讓它和怪物融為了一體。它的形態(tài)就是妻子和商人的結合體,卻比兩個人加起來更強。]
[天賦:精神重塑、譫語、增殖]
[病變方向:異形化、邪眼]
[污染值:12000。]
嬰兒只是剛出生,但它的污染值已經(jīng)超過了自己的母親。
周圍的水面迅速結冰。
自從成為天啟者,陸言已經(jīng)很久不知道冷是什么感覺了。
但此時,他感到一股寒氣竄入體內(nèi),四肢在瞬間僵勁不能動。
這個小怪物呱呱墜地,一邊尋找著食物,一邊啼哭。
雖然是哭聲,但它臉上分明是恐怖的微笑,完全退化的眼睛里更流不出絲毫的眼淚。
【天賦111-譫語】
陸言自己也有這個天賦,勉強還能抵抗。而本就重傷的米迦勒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從嘴里咳出了大口大口的血。
米迦勒匍匐在地上,不再是威風凜凜的大天使長,而是一只被折斷翅膀的家雀。
小怪物在瞬間移動到米迦勒身側,咬上了他的脖子,發(fā)出了進食的吮.吸聲。
劇痛讓米迦勒的身體一陣痙攣。它身體上長著的眼睛,卻緊緊盯著陸言,眼里是毫不掩飾地貪婪和惡意。
米迦勒的瞳孔渙散。他轉頭,艱難地看向了陸言,聲音小的像是在哀鳴:“……快走。”
陸言的胸口涌起暖流。一股溫暖到極致的力量,驅散了他體內(nèi)的寒意。
這是米迦勒的另一個天賦,恩賜。能短暫的將自己的天賦借給別人使用。
米迦勒把圣光這個天賦借給了陸言。
陸言恢復了行動力,他想到了口袋里雁北給的那朵紅色小花,卻這個想法很快被他否決。
沒有能力解決面前這個小孩,再來十朵紅色小花也沒用。
但他也不能走。陸言見識過好幾個污染值過萬的污染物,能從這些污染物手里逃出的可能性為0。
這是純粹的武力壓制,面前的嬰兒,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他難以動彈。
陸言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也是前所未有的迅速:“你一定有辦法?!?
系統(tǒng)回答:[是。但是你應該能猜到,我會說些什么。]
是的,陸言知道系統(tǒng)想說什么。
這也是系統(tǒng)任由他頻頻涉險的最后底牌。
陸言問:“你早就做好打算,讓他出來?”
系統(tǒng)有些焦急地反駁道:[不,這不是我希望的結果。]
陸言深吸一口氣。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
陸言就聽過他的聲音,他說:“如果累了的話,可以把一切都交給我?!?
盡管誘惑巨大,但陸言從未妥協(xié)。
只有一次,他因為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失去了意識,讓弟弟不小心出來過一瞬。
毫無征兆的,陸言開始流淚。
并不是陸言想哭,而是他的身體已經(jīng)控制不住恐懼的本能。
陸言呼喚起了他的名字:“陸……言。”
這是他自己的名字。
但陸言在剎那間,聽到弟弟的輕笑聲。
陸言很清楚,這是他腦海里的幻覺,只是他的自主意識已經(jīng)無法抵擋這種幻覺。
片刻后,“我在?!?
陸言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明明在笑,卻沒有絲毫溫度。
他自言自語道:“那就交給我吧,沒關系的。哥哥?!?
烏云在這一刻散去,露出了遮擋許久的月亮。
月亮身上最后一點白色光暈,被紅光吞沒。
這是一輪極其罕見的紅月。
《開元占經(jīng)·月占篇》曾記:血月現(xiàn),星河氣盡,如墜獄。*
作者有話要說: *注:找了半天沒找到出處,我瞎編的。
PS:;一張是言言親狗狗龍。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微博
————【劇透】————
雖然就是下一章的內(nèi)容,但是我覺得肯定很多人問。提前說了。弟弟就出來一小會,下章就回去。
第100章
、100
100七流
漆黑的天幕上,?烏云散開,露出背后紅色的月亮。
這并非是月星日全食造成的光暈,而是真正的紅月。像是圓圓的雞血石,?掛在了天空里。
陸言的眼眸里看不出一絲情緒。
但他并不是陸言。
小怪物停止了進食,?身上擠著的小眼睛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目光。身上鋼針一樣汗毛倒立,?像是一個炸起來的刺猬。但刺猬比它長的可愛多了。更何況,一出生就接近三米長,?的確很難讓人對它產(chǎn)生憐惜。
陸言盯著它,?眼神甚至帶著可有可無的縱容。
它從喉嚨里發(fā)出幾聲嘶吼,?往后退去,?想要逃離這個地方??謶肿屗南掳肷淼牧裙嵌奸_始打顫。
陸言張開了口:“過來。”
這的確是人的語言,但聽起來卻有些奇怪,很是晦澀。
就像是商人書桌上那本用血寫成的召喚書,像是文字,?隱約能分辨幾個字,但仔細一看,?什么也不是。
天賦11,?讖言。
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