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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序列號為6的全知一樣,?這也是人類不可能擁有的天賦。
一股無形的力壓住了鬼嬰的肩膀,?它掙扎著,想要離開這個地下室,它眼前就是一處溶洞,能看見從湖水上方照射進來的天光。但一雙看不見的手死死地壓著它,?把它往陸言的方向推去。
小怪物跌落回陸言的腳邊,長而纖細的尾巴落在地上,鑿穿地面。
它翻了個身,?顧不得身體的疼痛。討好似的低下頭,發出了小嬰兒一樣的“嗚嗚”聲,伸出了鮮紅的、青蛙一樣的長舌,舔著陸言的鞋面。它嘴角邊的粘液還混著米迦勒的血,顯露出粉紅的色澤。
它現在溫順得都不像是個毫無理智的怪物,完全看不出幾分鐘前劍拔弩張的模樣,只有身體的顫抖泄露了它的恐懼。
陸言摘下了手套,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怕我?”
這個小怪物猛地搖頭,頭上用細線掛著的像是小燈籠一樣的眼珠子跟著一起亂晃。
也多虧現場唯一吃瓜群眾米迦勒重傷昏迷,要不然這一幕真的很難解釋。
陸言的指甲開始變長,鷹鉤一樣的手指深深插進了怪物的腦袋里。
腦漿混著血水流了出來,像是戳破了的水球。
縱然如此,小怪物依然不敢動彈,或者說,它根本難以擺脫陸言的控制。
劇烈的疼痛讓它的牙關緊咬,鋸齒似的尖牙幾乎咬穿自己的上顎。
陸言從它的腦子里,摳出來一枚眼珠。
和小怪物身上其他紅色眼球不同,這枚眼珠沒有任何情緒,虹膜是漂亮的銀色,眼神隱約有些憐憫。
怪物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在地上滾來滾去,地下室因為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一陣地動山搖,天花板上的裝飾撲通撲通掉落進水里,濺起一片惡臭的綠色湖水。
湖水濺到了陸言的臉上,落下星星點點的痕跡。
陸言瞥了眼,一腳踩住了怪物的尾巴,讓它停下了動作。
怪物趴在地上抽搐起來,氣息奄奄。生命急速地流逝著,發出了幾聲悲鳴。
陸言說:“去死。”
怪物的心臟在頃刻間停止跳動,身上的血肉化作泥漿,血液變成了綠色的湖水,身上的眼球枯萎,掉在地上,成為寄生魚的養料。
最后,只剩下一具崎嶇的骨架。
陸言覺得自己手上被糊的黏膩膩的,有些惡心。
他把枚眼珠裝進了自己的眼眶中。
陸言換眼球的過程,就像是在給假人換合適的眼珠。
他的手指掀開眼皮,插了進去,拔出原本的眼球,連血都沒有流出一滴。
新換的眼球還不是很合適。陸言眨了眨眼,感覺眼睛發酸。
“你做的很好。”他說。
系統沉默了許久:[為您效勞。]
“我允許你的背叛。”
[感謝您的赦免。]
這一刻,不僅是在小小的克羅曼莊園,世界各個角落抬頭,都能看見一輪泛著紅光的月亮。
或是圓月,或是月牙。
X市的屠宰場,八個腦袋的美女蛇看向月亮升起的方向,認真思考著最近停止去其他區做生意的可能性。
格蘭海域的冰川上,深黑的章魚用觸手絞死了深海鯨,新長出的四條觸手上,幾枚深藍的眼睛被這紅光照得閉上了眼。他看了眼頭頂的月亮,不是很感興趣地低下頭。
獵犬基地。01抽著煙,肩膀上停著一只紅色的小鳥。腳邊,人臉狗正趴著,辛苦地用狗爪寫著改造報告——公維彬還不想死,那就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必須要找出一個更溫和無害的方式,讓04和09都能成為完美的進化種。
01很是疑惑:“大白天的,怎么出了月亮。不過我感覺應該是有好事發生。”
07發出了一聲啁啾的鳥啼。
神國,一枚巨大的、3分熟的烤腦花從沉睡中驚醒,把自己壓縮到了最小,在角落里癲狂地大吼:“是它,是他!它回來了!它來了!”
那次在機場,它本來是想為自己最小的弟弟報仇,結果害死了全部的弟弟。
A市,第一區污染病防治中心總部。
檢測人員幾乎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檢測儀表出問題了嗎?為什么全球污染值都在同步上漲?”
——“唐隊,去請示唐隊!”
“唐隊已經趕去發源地了。”
……
……
只有現在的全知,才是真正的全知。
世界上各個角落,每一處,都在陸言的腦海里。
他看見了天空上,飛鳥們建立的空中國度,浮空島上,二次進化過的羽人模仿著人類的秩序和生活;海濱,魚人們爬上岸覓食,迎面的是掃射而來的重彈;K市,第一人民醫院團建,自發給胡主任掃墓……
絕望和希望。在同一時刻的不同地點發生著。
“漂亮的世界。”陸言說,“比我想象的還要漂亮。”
[如您所愿。]
陸言還看到了點別的東西,譬如在他的視野里,和一條黑蜥蜴沒什么區別的人。
唐尋安正在往這里趕來。
他抬起了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我不喜歡他。”
[您可以讓他消失。]
弟弟思考了幾秒,放下了手:“但是哥哥喜歡。”
這一次,系統沒有回答。
因為它不確信自己的回答,會不會在這一刻惹怒陰晴不定的祂。
陸言從口袋里拿出十字架。
他張開嘴,漫不經心地,讓金色的十字架貫穿自己舌心。
這枚十字架,一開始,就是系統為他準備的。
舌尖傳來了燒灼的刺痛感,讓他的記憶和意識都有些渙散。
陸言在瞬間想起了很多事。譬如亙古如一而寂靜的深海,他們共同的家鄉。
陸言,或者說,弟弟,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解鎖的資料】
弟弟=“神”≈陸言。
弟弟不是陸言。
弟弟和陸言是分開的存在,但沒有陸言就沒有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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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章了,值得慶祝。評論抽一下紅包~
對了老公們,我作收就差那么一點點兩萬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內個一下?
扭扭扭
第101章
、101
101七流
陸言有意識的時候,?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疼,身體像是被巨型卡車碾壓過,連骨頭都碎成了渣。
但更主要的還是頭暈,?感覺眼睛也怪疼的,?口腔里還有很重的血腥味。
他喊道:“系統。”
[在的,?寶。媽媽在,痛痛飛飛。]
“他呢?”
系統知道陸言問的誰,?思考片刻后,?回答:[中病毒,?強制關機了。]
陸言并沒有沉睡太久。從釘上十字架到重新清醒,?其實只過去半分鐘。
他現在的狀態很像是回光返照,因為劇痛,陸言甚至沒有辦法進行思考。
系統問:[寶貝,喜不喜歡新打的舌釘?]
陸言用牙齒輕輕咬了咬,?果不其然碰到了一個鐵東西,看形狀很像是之前從烏列嘴里拔.出來的十字架。
而看地下室的條件,?怎么也不像是有消毒水能清洗的樣子。
系統冷酷無情的補刀:[是的,?沒有洗。我聽說有一種玉叫口含玉,會做成蟬的形狀。有人認為佩戴這種玉器會復活。口含十字架效果應該也差不多吧?]
陸言眼前一黑,?一邊摳著嘴里的十字架一邊生理性干嘔。
他掙扎著從臟水里爬了起來,?到了勉強還算干凈的生產臺上,這里本來是珍妮弗為自己即將出生的小孩準備的嬰兒床。
釘著的十字架終于被取了下來,陸言裝進了口袋里,感覺兜里也多了點東西。
圓的。
[這是你的眼球。驚不驚喜?]
陸言摸了摸,?確定自己眼珠子還在,于是略微有些震驚地詢問:“那我眼睛里這個?”
[弟弟送的。剛摳出來,新鮮熱乎。也沒洗。]
陸言:“……”
陸言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但這和他的潔癖沒有關系。作為剛剛承納過“神”的容器,還沒有壞掉,已經是他身體素質極佳的證明。
系統在腦海里瘋狂掐著陸言的人中:[別暈!!寶貝,我們還差最后一步!!眼珠子趕緊丟了,喂王魚最好。然后十字架插好大兒舌頭上。]
眼珠子喂魚主要是方便善后。
要不然暈過去后,等送進醫院,被人發現兜里有個眼球真的不好收場。
至少現在,還不能讓其他人把陸言和這次的血月事件聯系到一起。
在王魚的舌頭上插十字架,是為了初步抹除王魚的自主意識。
成熟期的王魚到底長什么樣,陸言已經見識過一條了。
陸言強撐著一口氣,完成了系統的指令。唯一讓他感覺有些內疚的是,被要求張嘴的好大兒很乖,哪怕十字架扎進了自己的舌根,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或者說,因為“弟弟”的來臨,讓它完全喪失了斗爭的決心。
陸言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渙散,四肢也變的陰冷起來,疼痛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的疼。
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米迦勒。”
[活著。]
“雁……”
[也活著。現在是視察自己魚塘的時候嗎?我的寶。]
陸言放心的暈了過去。再生需要消耗很多能量,不足以支撐他保持清醒。
*
因為突如其來的污染值上漲,世界各地的污染病防治中心不得不召開緊急會議。
從第1區到第7區,不同發色、膚色的負責人齊聚一堂,顯得憂心忡忡。*
“零時區5點32分。全球污染值異常上升,從赤道到兩極地段,均出現過‘血月現象’。”
“根據檢測,平均污染值上漲8.7點。其中,第3區漲幅最大。整體數值達到15.7。此次污染值上漲共持續14分21秒。”
“因為污染值上升。全球各地污染病案例顯著增長……其中,地理性災難及異常氣候在污染病案例中占比上升。直接、間接經濟損失過千億。”
“5點46分,血月消失。污染值回落至正常稍高水平。暫不清楚此次異常是否人為導致。”
秘書長的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道:“不可能是人為,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這一步。目前已經檢測到的S級的污染物共計19例,陸地7例,海洋12例。根據過往數據,不存在讓全球污染值同步上升的可能。”
“我更在乎的,是這是一次偶然現象,還是進化加速的前奏。‘火種計劃’是否要提前進入后半期部署?”
火種計劃是當年各個區投票通過的決定。取名“火種”,第一層含義是來自普羅米修斯盜來的火焰,不僅是火種,更是希望;第二層含義,則是希望人類文明的火光能夠一直延續。
哪怕消失,也是轟轟烈烈的消失,而不是悄無聲息的泯滅。
火種計劃的前期目標,是控制污染,解決污染源;后期目標更像是迫不得已的Pn?B,就是建立地下幸存者基地。這一目標,如果有天賦為“世界”的天啟者協助,大概會更好完成。可惜全球范圍內都沒有找到這樣的記錄。
為了Pn?B,世界各地的研究員們紛紛貢獻出自己的青春和頭發,完成了許多動物、植物改造。以保證在污染全面爆發的未來,人類不至于沒東西能吃。
最近20年,各區域的工程師們也綜合經濟體量、人口、污染區等方面的考慮,完成了選址。如今七大區一共有173個備選幸存者基地建設選址。只要一聲令下,就可以開始動工。
但這也不可避免地象征著一件事,人類即將放棄陸地,天空,海洋,乃至宇宙,而龜縮進地底。
這不是勝利,很可能是等死。
一旦幸存者基地開始建設,全球污染病防治的重點勢必會轉移。從主動防治,變成被動、消極抵抗。甚至會讓過去不少人的主動犧牲變成一種笑話。
這是真正的、能決定全人類命運未來走向的大勢。
因此,當他挑起這個話題后,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
第一區的王部長嚴肅道:“這次會議的重點,還是在污染病防治上。火種計劃后半期部署是否提前,并不是這次會議的內容。”
這次緊急線上會議,持續了整整1個小時。
按照慣例,王部長連通了唐尋安的耳麥。
根據最初的協定,天啟者并不參與決策,但擁有同級的知情權。
王部長能聽見耳麥里傳來的凜冽的風聲。
當唐尋安全速飛行時,時速能達到3倍音速*,遠超普通飛機。因此,有緊急情況時,他習慣自己一個人趕路。
王部長匯報了會議結果,在結束的時候,順口提起了火種計劃后期部署。
耳麥里一直沒有傳來回音。王部長清楚,這是因為在運動狀態下,風噪太大,很難把聲音反饋回來。
所以唐尋安會等抵達目的地后才給出回應。
他一邊處理著文件,一邊等對方降落。
許久后,電話里終于傳來了唐尋安的聲音。
“我不同意。”他說。
他沒有決策權,只是代表自己,單純的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唐尋安收起背后的龍翼,最近他的病變度降低了不少,已經很久沒有因為龍骨而痛到生理性抽搐。
他握住了手里的黃塵:“我堅持到現在,就是希望在未來,人類還能看見大海和天空。”
王部長沉默了許久,道:“明白了,我們會慎重參考您的意見。”
*
唐尋安的耳麥里,傳來了聯絡員小心翼翼地聲音:“唐隊。根據檢測,污染源中心區域在污染區克羅曼莊園附近……”
之前,陸言說要去出任務。
唐尋安特地問過聯絡員,對方接的什么任務。
陸言在接任務的時候并沒有選擇匿名,因此聯絡員很快發來了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