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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接的就是B級任務克羅曼莊園,同行的天啟者有米迦勒和穹樹。
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當今t1梯隊的任務小組。無論是米迦勒還是雁北,本身戰斗力都不低,米迦勒還自帶圣光,解決一個B級任務綽綽有余。
唐尋安和米迦勒合作過,相信對方的水平,也相信他有能力解決B級污染病案例。
他很少干涉陸言的決定。
唐尋安很清楚,陸言討厭束縛。
他比陸言年長,非要算的話,還是陸言的上司,他們之間的社會地位并不對等。
因此,保持尊重和距離,顯得尤為重要。
更何況,在溫室的花朵很難得到真正的成長。
在檢測到污染源來自第三區后,唐尋安心里的弦就崩了起來。
他試圖聯系陸言,對方沒有回應。
唐尋安向來是喜歡做最壞的打算的。
當聽到聯絡員的話后,他并不驚訝,只是難以控制地感到憤怒,對自己的憤怒。
唐尋安抵達克羅曼莊園外圍的森林時,這里的天啟者還在研究怎么才能進去。
之前,他們已經嘗試過三次。
每次從不同角度穿越森林,都會陷在黑霧之中,回歸原點。
因為這里的特殊規則,只有每個月的滿月之夜,才能穿過迷霧,抵達森林深處莊園。
上一個滿月之夜是在昨天。
拉斐爾長嘆一口氣:“唐。沒想到連你也來了。之前米迦勒跟我說,他接了論壇上探索克羅曼莊園的任務,如今我聯系不上他。”
“其實我并不覺得克羅曼莊園的污染物,能導致全球污染值同步上漲。”拉斐爾道,“但污染值的最高峰的確來自這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周圍的天突然直接黑了下來。
唐尋安的黃塵插.進了面前的地里,以他為中心,擴散出了一圈半透明的白色的光暈。
拉斐爾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這是唐尋安的另一個天賦,時間。
這片區域在短短幾分鐘內,完成了數十次晝夜的交替。一直到一輪圓月出現在了天空中。
籠罩著森林的黑霧在頃刻間消弭不少。
拉斐爾很是震驚:“許多年不見,你好像比上次見面更強了。你的極限到底在哪?”
可惜,他沒有得到回答。因為唐尋安已經在第一時間進入了森林。
*
第一層,沒有。棕發的天使還掛在十字架上,地上是蛛網似的神經,大大小小的眼球已經完全萎縮。
第二層,沒有。唐尋安看見了走廊上的畫。畫里有三個人的死相,落款時間是在一天前。
第三層,沒有。但唐尋安找到了雁北。
“陸言,應該是在地下。”他說,“我把一朵花送給了他,我能感覺到,我的小花在地下。”
他依然是植物的狀態,身上長滿了樹木根須,難以移動。
唐尋安回了一句:“謝謝。”
從第一層到第三層,檢測儀上都有污染值殘留,但整體并不高,甚至都不到300。
唐尋安花了三分鐘,打通了地下室的門。
整個地下室沒有別的岔路,水里有些惡心的寄生魚,但并不影響,只需要順著水源一直向前就行。
他終于看見了自己想找的人。
陸言躺在一具巨大的怪物尸體的旁邊,很安靜,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怪物已經死了,肚子上還扎著一把匕首。它的死相很是猙獰,朝天高高昂起的頭顱充滿不甘。
米迦勒白色的羽毛被鮮血染紅,半個身體都泡在水里,若非翅膀還在輕輕的起伏,看上去和死了沒什么兩樣。
唐尋安走到了陸言的身邊。
陸言的身上全是血,甚至都看不出哪里的傷勢更嚴重,但好在還有心跳和脈搏。
唐尋安的腰驟然彎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宛如劫后余生。
事實上,陸言在感覺到唐尋安來的時候,就已經從意識層面醒了過來。
但他不是很想動,畢竟全身都疼。
結果他還在這里裝睡,就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臉上。
陸言在片刻后,才意識到這是什么東西。
是淚。
作者有話要說: *注1:文內地理環境架空的不徹底,所以對設定做了些許修改。
再次申明:文內世界地理環境純屬虛構,背景設定為架空、科幻未來文。之后也會對文內部分地理名稱逐一進行修改。
*注2:音速在標準大氣壓和15℃的條件下是每小時1224公里。
第102章
、102
102七流
唐尋安居然哭了。
陸言愣了片刻,?嚴肅地請教系統:“這種時候,我應該睜開眼嗎?”
系統怒了:[干什么?!這都要問我,天天傷害單身系統,?有沒有人管管啊!]
陸言在短暫的思考后,?選擇睜眼看向唐尋安,?他銀色的眼球里布滿紅色的血點,神情無奈。
唐尋安的身體一顫,?在下一刻,?屏住呼吸,?想把眼淚給憋回去,?結果好像掉的更厲害了。
“別哭。”陸言道。
他想動動自己的指尖,只是虛弱的身體讓眨眼都顯得過于費力。
上次看見唐尋安的時候,他也哭了。
陸言覺得,唐尋安要是再哭下去,?自己怕不是要硬了。
好在,唐尋安很快恢復了冷靜。久病成醫,?他在前線工作這么多年,?身體每一塊骨頭都斷過,也眼睜睜看見過許多人在自己眼前面前死去。
他分得清命懸一線和重傷未愈之間的差異。
陸言顯然是后者。
天啟者自身的修復能力都是很強的,?普通的骨折放個十幾天就能長好,?快的甚至只需要兩三天。
唐尋安避開了容易長歪的骨頭,手搭上陸言傷口處,微微屏住呼吸。
系統發出了一聲咆哮:[這個臭男人!!手放哪兒呢?!]
陸言的創面,主要是在腰和腿上。
他在對付醫生的時候不幸腰斬,?后來在地下室,又遇到上了長鋼針的妻子。一戳就是一個血洞。直接貫穿腿上的肌腱。
【天賦3-時間】
這個天賦并沒有治愈的能力,但再生遇到了時間的加持,?讓陸言獲得了宛如不死鳥一樣的修復能力。
他身體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短短幾秒內,受損的肌體重獲新生,光潔的連個疤都看不見。
陸言的身體終于沒那么痛了,只是身體依然困頓。并且體溫異常地開始升高。
系統道:[不僅是因為修復受傷需要能量,還有融合王魚,都會讓你犯困……睡吧。我會守著你的。]
陸言并沒有立刻睡覺,而是起身,拉住了唐尋安的衣袖。
“我會休眠。可能要兩到三天才會醒來,不用擔心。另外,我昏迷的時候不希望被其他人看見……”
說著說著,他拽著唐尋安的胳膊睡著了。
陸言的頭靠在他的懷里,發出了很均勻的呼吸聲。
除非是不可抗力因素,在陌生的環境中,陸言其實很難入睡。
很多時候他公款出差,都是靠著墻瞇一會,并不會進入睡眠狀態。
也多虧覺醒后,并不需要那么長的睡眠時間。要不然陸言遲早猝死。
是唐尋安的存在,讓他感覺到了安全。
陸言的指甲有些尖,像是很久沒剪指甲的貓貓。撓在身上,有些尖銳的痛感。
唐尋安瞥了眼,發現陸言的手指意外的纖長,看起來像是有四節骨頭。
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攔腰抱了起來,脫下外套,然后罩在陸言的身上。
如果這里只剩他和陸言,唐尋安其實很想一直抱著他。
但是很不幸,水里還有人,在水里一起一伏,露出半截翅膀,唐尋安沒辦法假裝看不到。
他把陸言放在了生產臺上,然后撈起了下水道的米迦勒。
米迦勒的脖子上還有成熟體的王魚咬出來的碗大的口子,翅膀上的羽毛也禿了一大片。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拔毛放血的大鴿子。
唐尋安在米迦勒的衣服口袋里翻了一下,找到了特效藥,一股腦地丟進了他嘴里。
對于病變值較高的天啟者,研究所針對他們自身的畸變方向,研究出了不同的特效藥。
這也是越往后,特效藥越貴的原因。
米迦勒即將長出來的喙縮了回去,胳膊上的羽毛也消退了不少。
在時間的作用下,米迦勒脖子上的大洞重新長出了肉芽。
米迦勒虛弱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這里……這里是天國嗎?老唐,你怎么也犧牲了?”
他淺藍色的眼里頓時蓄滿了淚:“你什么時候死的,智人是不是滅絕了……完蛋。”
說著,就想昏過去。
唐尋安眼疾手快,掐住了米迦勒的人中:“別睡。今天凌晨五點,全世界污染值同步上漲。經過檢測,發現始發地點是在克羅曼莊園。你們到底遇到了什么?”
米迦勒被掐的兩眼淚汪汪,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什么?這么嚴重?”
“是。所以我從第一區趕了過來。”
作為一個勤勤懇懇的公務員,米迦勒強忍著頭痛,老實交代了自己的探險經過,并且怒道:“這單一共才7萬貢獻點,虧死我了。沒事我繼續睡了。。”
唐尋安陷入了思考中。
他本來以為里面最強的污染物是妻子,不曾想居然是妻子生下來的嬰兒。
米迦勒被鬼嬰咬住的時候,把圣光借給陸言,本來是打算極限一換一,希望陸言能活著把消息傳出去。
那時候米迦勒已經完全喪失了戰斗力并且昏迷,那最后,這個恐怖的小怪物又是誰殺死的?
唐尋安的視線看向了這個鬼嬰。鬼嬰并不高,只有一米三四。它的對方后肢著地,只剩下一個骨頭架子,看起來是站著死的。
他伸出手,對著怪物頭骨上扭曲的傷勢模擬了片刻。
有一只手,曾經抓住過這個腦袋,并且這只手的手指很長,不太像正常人類的手。
就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地下室里突然吹起一陣陰風。
唐尋安面前的骨頭架子晃了晃,怪物的腦袋掉在了地上,摔成了渣。整個骨架也像是流沙一樣散架。
唐尋安神情怔然。
后勤部的人員終于提著擔架姍姍來遲。
這里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安全很多。
金發的醫護人員抬起了兩個病號,準備送去研究所急救。
唐尋安用英文交流道:“這次任務成員里,有兩位天啟者來自第一區。我負責把他們帶回去。”
第三區污染病防治中心的工作人員有些為難:“但是唐先生,他們傷勢需要靜養……”
最主要的,事件還沒調查清楚,讓相關人員回到第一區的話,主動權就不在他們手上了。
除此外,送進第三區的科研所,他們能趁機獲得一些珍貴的樣本……
唐尋安:“我檢查過,他們的身體已經處于恢復期,回國后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療。”
“但是……”
唐尋安金色的眼眸盯住了他:“這是通知。”
金發的工作人員心神一凜,低下了頭:“是。”
*
盡管第三區工作效率不高,但駐扎在這里的第一區外交官,效率卻相當高。
當天下午,唐尋安就帶著人坐上了回國的客機。
陸言中途短暫地醒了一次,喝了一些水。
高燒讓他的唇色發白,眉頭也在睡夢中緊鎖。
幸好客機里有床,讓陸言能躺著休息一下。
客機內,還有從國內帶來的科研員,來自第七研究所。
第七研究所主要研究方向是植物類污染物可食用化改造,因此對雁北充滿了興趣。
但雁北的態度卻很是冷淡,基本都是科研員在自言自語。不過,像第一研究所那種全員狂熱的地方還是少數。
發現雁北對他們的項目不感興趣后,科研員公事公辦地開始治療。
并且在簡陋的環境下,成功調好了雁北喜歡的營養液。
雁北的表情十分意外,并且小聲回了一句:“謝謝。”
從第三區到A市,飛機航程一共11個小時。
雁北會在工作人員陪同下,回到防治中心總部。等他的病變度回落后,會按照要求寫行動報告。而只是搜尋,并沒有經歷戰斗的唐尋安,在回國的路上,就已經完成了行動報告。
出于一種莫名的直覺,他瞞下了小怪物頭骨上看見的手印。
陸言被唐尋安帶回了家。
他身上還臟兮兮的,唐尋安猶豫片刻,用溫熱的水給他擦了擦裸露在外的皮膚,臟兮兮的。
幾個小時前,因為高熱,陸言身上覆蓋著一層鱗片,呼吸時而急促,時而遲緩。
在擦洗的時候,陸言無意識地用腦袋蹭了蹭濕濕的毛巾,自然也蹭到了唐尋安的手。
唐尋安僵在床邊,隔了會,用力地抿住唇。
如果他的尾巴放出來,大概已經在半空中搖了起來。
……
……
陸言是在回國的第二天晚上轉醒的。
他嗓子干的厲害,好在床頭柜的保溫壺里就有水。陸言灌了半瓶,打量起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