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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也好認,就在供銷社后邊那趟街,東邊數第二家。
丑妮記了下來,和胡嬸子打了聲招呼,就和二傻出了后院。
找了個背風向陽的墻根,兄妹倆就大口吃了起來。
二傻一邊吃,一邊說著,“香!真香!”
一口氣干了四個。
丑妮也一氣吃了兩個。
這包子沒毒,只有面香和肉香,噴香!
看著剩下的一個,二傻扣了扣腦袋,“媽還沒吃”,剛才他吃的太投入了,早就把親媽給忘到后腦勺了。
到底孝順,還惦記著田玉芬,“我去叫媽?”
他也知道要背著王老蔫他們,要偷偷的吃。
“哥,一會還得去趟收購站,一來一回的,也來不及,你吃了吧。”
二傻有些猶豫,最后幾大口下了肚。
他知道自己不聰明,就一切都聽妹子的,準沒錯。
兩人去了收購站,回來時丑妮還順路去了一趟畜牧站,問了問養長毛兔,還有養豬的事。
今年各家養牲口都放開了,不再限制。
只要你家有人有功夫,有糧食,愛養多少養多少,不過每家還是要交一頭任務豬。
丑妮和二傻抹掉嘴角的油亮,回到老碑那時,田玉芬已經回來了。
買的都是過日子用的零東馬西,一包針幾卷線,幾塊大布頭。
都是賣布剩下的零頭,做什么都不夠用,給錢就行,不要票。
田玉芬手巧,這樣的幾塊布她拼好做出來的衣裳竟然十分好看,村里別的婦女也跟著她學過,看著就跟幾個大補丁似的。
還有給王大寶買的本子和鉛筆,給王老蔫買了一瓶高粱酒。
換來王老蔫一頓埋怨,“給我買這好酒干啥?有那錢你給自己買盒手油好不好,看你那手上口子裂的。
快回去退!”
“人家供銷社還能給你退?
累這一大年,你也喝幾盅,解解乏。”
“嗨!說那個干啥,大老爺們,養老婆孩子,那不是應該應分的嗎!”
這兩句窩心話,讓田玉芬心里暖烘烘的,特別敞亮。
“回去我給你炸個花生米,再炒兩個雞蛋,你多喝兩杯。”
王老蔫吧嗒了一下嘴,“過幾天吧,把大哥也招呼過來,我們哥倆好好喝喝。”
他大哥就住在后面那趟街,王大哥被王大嫂管的死死的,連個酒味都聞不著。
王老蔫想著有了好酒,讓他大哥也解解饞。
想到被人翻走的那一百多塊錢,王老蔫又是一陣心疼,一撮牙花子,那一股上火勁,牙疼到現在還沒好呢。
兩口子正說著話,王萍她們也回來了。
“駕!”
鞭子一揮,就啟程趕回趙家窩鋪。
回程時,都是空車,田玉芬她們都坐在驢車上,比來時快了一個來點,到家天剛好濛濛黑。
簡單的吃過晚飯,臨睡前王老蔫又做了一番安排,“這一大秋,人困馬乏,明天咱們都好好歇一天。
后個上山采蘑菇。”
今年不歸大隊,誰家采了就是誰家的,賣到收購站,手里也有兩個活動錢。
可以遇見的,收完秋,村里人一窩蜂似的都得跑上山,都想搶個頭槽。
想到今天支書說的那話,后個老韓家的大小子拖拉機回來,王老蔫眼中閃過一抹志在必得。
呵呵,上山采蘑菇,出點意外,受個傷,太正常了。
這次他不提前挖什么土坎子,他親自動手,保證萬無一失!
第20章
摔下山
第二天,丑妮好好睡了一大覺,睡醒了還在系統里上了會課。
心里打算著,等分了家,她就買些本子和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學過的東西,還是用筆記一遍,才更牢固。
丑妮出了她住的隔間,田玉芬正坐在炕上挑豆子呢。
那豆子是豆角炸開落在地里的,割大豆的時候,還有的被踩進了土里。
收完大豆地,都得從頭到尾撿一遍,那里邊土坷垃,豆桿子,什么都有。
聽到動靜,田玉芬抬頭開始丑妮,就開口吩咐道,“拿把鐮刀把后院子的毛嗑盤都掃下來,把毛嗑撮下來曬曬,好留著過年炒著吃。”
丑妮看了眼坐在院子里,拿著一個毛嗑盤,在那邊吃生毛嗑邊嘮嗑的侯月菊和王萍,一股氣直沖腦瓜頂,“我是呆一會你心里都難受是吧!
愛干你就自己干,我又不是這個家的奴隸傭人,別老指使我!”
氣的田玉芬伸手就想戳她的腦門,被她靈巧躲過。
”你個死丫頭,最近抽的哪門子邪風,又懶又饞的。”
她都懷疑上次被迷了,陳老嬸沒送走。
這丫頭吃飯一點尊讓沒有,剩下最后一個餅子,老蔫還沒吃飽呢,她嗖一下就搶走了。
下地干活也是磨洋工,不出活。一會喝口水,一會歇歇的,凈是事。
“都是一家人,讓你干點活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啥奴隸傭人的,這要是前幾年,讓人聽到都給給抓起來!”
“要抓也是抓你們!
要批斗也是批斗你們!”
批斗兩個字,讓田玉芬腦瓜皮都麻了一下,隨手抓起旁邊的掃抗笤帚就沖丑妮抽過來。
“死丫頭,我讓你胡咧咧!”
王老蔫這個國民好后爸,看娘倆個嗆嗆起來,忙打圓場。
“行了,收秋孩子也累夠嗆,讓她歇歇吧,我去。”
反應過來自己情緒過激的田玉芬,忙收斂了起來。
“就你總慣著她!”白了王老蔫一眼。
王老蔫呵呵一笑,“閨女不比小子皮實,誰家閨女不慣著啊~”
丑妮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營造出一場慈父愛女,一家子和美的既視感,真想噦一口給兩人看!
呸!
老娘沒眼看,你們自己演著玩吧。
人在屋檐下,再忍你們幾天,丑妮躲了出去。
第二天采蘑菇,王老蔫誓要把好繼父的形象扮演到底。
溫聲囑咐著,“丑妮,一會上山你別離著爸太遠。
今年不是婦女們一起進山,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遇到點啥事擺弄不開。”
又囑咐了一句侯月菊,“老大媳婦,你也別往遠了走。”
“欸,知道了,爸。”
兩人都應了一聲,就開始順著踩出來的一條小道往山上走。
這座山坡有好幾大片松樹林,順道的肯定都被人踩走了,得往林子深處翻找。
今天上山的,就是王老蔫,王老大兩口子,還有丑妮兄妹倆。
田玉芬腳還沒好利索,平地上干點活還沒事,爬山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王萍,人家今天早上起來腦袋發熱,可能病了,在家歇著呢!
丑妮翻找了小半天,筐里還是一筐底的蘑菇。
松樹根下長的蘑菇,一找都是一小片,丑妮大部分都直接收進空間里。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直離著她不遠的王老蔫根本一點發現不了。
這片又翻找了一會,丑妮順著小道正要往上面去,就聽王老大“哎媽呀!”喊了一嗓子。
“啥玩意!”
聽到驚呼,丑妮下意識的一回頭。
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到了丑妮身后的王老蔫,拿著鐮刀,用刀尖對著她腳底下踩的那塊石頭使勁一別。
山上的石頭,有些是埋在土里一大部分的,踩著結實,不會松動。
有些是完全松動的。
丑妮踩在上面,也是借著勁,身子傾斜向前,保證平衡,不會把石頭踩禿嚕了。
王老蔫這么一使壞,她腳下不穩,那直接就會禿嚕下去,滾下山坡。
丑妮心中冷哼一聲,果然來了!
身體迅速做出反應,裝作失去平衡,順勢就撲倒在山坡上。
手中的鐮刀使勁往土里一插,止住了往下滾的趨勢。
“啊!”
嘰里咕嚕,使壞的王老蔫大叫著滾下山坡。
丑妮早就時時提防,處處留意。
交公糧那天王老蔫竄來竄去,還有村支書提起老韓家大小子,他特意打聽了好幾句,丑妮就防備著他又使壞呢。
剛才王老蔫以為她專心采蘑菇,一點一點湊到她后面,她故作仔細的翻找蘑菇,其實眼角余光一直盯著他呢。
那鐮刀伸出來是奔著她腳底下的,她就已經松了腳上的力。
王老蔫按著她踩在石頭上面的力道去別那塊石頭,結果就是用勁過猛,收勢不住,腳緊著往前錯了幾步,想保持住身體平衡。
丑妮不允許!
空間里的石頭瞬移到王老蔫的腳下。
一個禿嚕,撲騰著就滾了下去。
那石頭還是她在河套里撿的,被水沖刷的十分光滑,她看著好看,就收進了空間里。
這也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在坡上面一點,斜對著這邊的侯月菊看起來,就是丑妮和王老蔫這邊坡上小石頭多,兩人踩到上面,石頭滾動,丑妮靈巧沒摔下去,王老蔫反應不靈敏,轱轆了下去。
其實,上山采蘑菇,都是坡,腳底下沒踩穩,禿嚕下去的事也常有。
村里人都是經驗豐富,下意識的反應,屁股后綴往坡上一坐,上半身往后傾,幾乎就是后背貼到山坡上的姿勢。
山坡上植被茂盛,隨手都能抓住什么,禿嚕個一兩米,就能止住下滑的趨勢。
還會笑哈哈的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周圍看見的人也會笑哈哈的調侃幾句。
但是,這種情況,一般都是臉朝著山下,下坡的時候發生的。
剛才丑妮身體向后看的那個姿勢,腳下一禿嚕,要不是她有防備,肯定失去平衡,滾下去。
而王老蔫站的位置,是斜對著坡下的方向,拿鐮刀尖使勁去剜丑妮腳下的石頭,勁是沖著山坡下發力的。
直接就翻跟斗似的折了下去。
“哎呀!爸!”
侯月菊驚叫一聲。
丑妮嘴角掛著一抹真誠的笑,也假意呼喊著,“哎呀!爸,你咋滾下去了。”
自作自受,得到報應了吧!
“大哥,快截住爸!”
這個大哥叫的是王老大,丑妮管自己的大哥只叫哥。
坡底下王老大站的位置,本來就是得了王老蔫的示意,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準備隨時出手救下滾落山坡的丑妮。
這會,看到王老蔫滾了下來,他腦袋就是一陣發蒙。
聽到丑妮的喊聲,才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攔。
坡上往坡下沖擊的力道,他那個位置,拉住一百斤出頭的丑妮沒問題,要攔住一百五十來斤的王老蔫,結果就是父子兩個一起滾了下去。
看著滾了十多米,被幾棵長的比較密的樹攔下的王老蔫父子兩,丑妮心里扼腕不已,怎么沒直接摔死這兩個喪良心的畜生!
掩去眼中的恨意,嘴里喊著,“爸,你們沒事吧?”
往山坡下走去。
在她后面下來的侯月菊,就看見丑妮一臉焦急的去扶王老蔫,因為不清楚他傷到了哪,不小心直接扣進了胳膊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里,疼的王老蔫臉都扭曲了,瞬間冒出一腦門子的虛汗。
第21章
為子女計
“爸,你怎么樣?”
“艾瑪!當家的,你咋摔成這樣?”
王老蔫除了胳膊上那道又深又長的口子,背部腹部,還有腿上,衣裳都刮破了,露出血淋淋的大口子。
腦袋上也磕出了血。
王老大比他還嚴重,大腿肚子上,有一條肉直接撕了下去,疼的他直吸氣。
看到丑妮一臉急切的關心,王老蔫覺得自己心肝脾臟肺,哪哪都疼,心里破口大罵,這小賤人,身子也太靈巧了些。
蘑菇肯定采不成了,二傻背著王老大,丑妮和侯月菊攙扶著王老蔫,直接回了家。
到家時,兩人身上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
請了村里的赤腳大夫,血好幾次都止不住。
“這傷勢太重了,我處理不了,整不好就得發炎感染。
快送鎮里衛生院吧!”
“正好,韓家大小子開著拖拉機在村里。”
王老蔫眼前一陣陣發黑,咬住了后槽牙,原來,那拖拉機,他竟是給自己準備的!
韓家大小子人很隨和,都是一個村的,求上他了,二話不說,就開著拖拉機把人拉去了鎮里的衛生院。
鎮衛生院是一座二層的小樓,一樓有幾個診室,還有一間簡單的手術室,能縫針正骨,再復雜的手術就做不了了。
二樓是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