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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炕桌,拖著長生,“喲~~~”了一句。
“丑妮,你這分家出來,生活還怪好的,也不看看家里都吃什么,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陰陽怪氣的,蘇曼手就癢了。
一屁股坐在炕上,就想脫鞋上炕吃飯,還指使著蘇曼,“給我拿個碗。”
家里天天不是苞米面糊涂,就是高粱米稀粥,都能照出人影來,看著桌子上的飯食,她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
蘇曼忙大喊了一句,“別脫鞋,你腳臭!”
“丑妮,你個死丫頭,膽肥了吧,還敢編排我。別以為分了家,我就治不了你!”
蘇曼雙手抱在胸前,“你那嘴比腳還臭,可別弄臟我家的飯碗!”
“你!”
王萍就要發火。
院子里就響起蘇華的聲音,“曼,回來了,開飯~”
兩人進屋,王萍看到趙志峰就是一愣。
隨即來回的看了兩眼蘇曼和趙志峰。
蘇華好像都沒看到王萍似的,臉上是少有的高興,把一個系著麻繩的包著黃紙的四方東西塞到蘇曼手里。
“曼,快試試,趙三哥買的。”
蘇曼疑惑打開一看,直接瞳孔地震。
看了眼王萍身上穿的,看了眼手上的衣服,一模一樣,紅彤彤一片。
趙志峰也笑著應和,“小曼,快試試。”
他特意讓那小子給他買的紅色,這色鮮亮,小曼穿保準好看。
蘇曼看著這二臉期待,想推說吃完飯再試,到底沒搏了兩人的好心,面無表情的穿上了艷紅色。
趙志峰眼前就是一亮,夸贊的話還沒說出口,王萍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了。
蘇曼天生的白凈皮膚,紅色襯著,整張臉都明艷了幾分,更顯嬌俏。
兩人站在一起,她就是給人當丑角的。
一股子怒氣上涌,滿臉的諷刺,“我說怎么著急分家呢,原來是想找野漢子了!”
“呵呵,一個破鞋,一個殘廢,半斤對八兩,倒也般配!”
自己不要的,也不能便宜了這個小賤人!王萍伸手就往蘇曼的臉上撓去,沒有這張狐媚子臉,看你還怎么勾引男人。
這個滿嘴噴糞的,蘇曼都不想和她對話,拿起炕上的掃炕苕帚,對著王萍伸過來的手就抽了過去。
根這種人,能動手,就別動口。
“啪!”
“啊!”
“丑妮,你給我等著!”
王萍邊尖叫著邊跑出屋子。
好漢不吃眼前虧,心里狠狠的想,這小賤人過幾天就該倒霉了。
蘇曼看她嚇的緊倒騰著兩條小短腿,媽呀媽呀的叫著,跟后邊有狗攆似的,跑出了院子。
冷哼一聲,還是那個欺軟怕硬的慫貨!
不過,上次拽著她頭發收拾了一頓之后,王萍就沒炸翅過,今天敢來找茬,怕是知道點啥了吧。
蘇曼也不在意,盡管放馬過來,她早就準備接招了。
拿起箱座子上擺著的小圓鏡,照自己穿紅色是什么樣。
蘇曼上輩子也沒穿過這么鮮亮的顏色,王萍沒出嫁時,撿的都是她穿剩下的。
后來,就是撿弟媳婦穿剩下的,田玉芬總說,她哪也不去,穿著那好衣服也糟踐了。
在地里家里干活,埋埋汰汰的,穿啥都一樣。
蘇曼用小圓鏡來回的照著,心酸的想著,這竟然是兩輩子,她五歲后第一件新衣裳。
太陽西斜,屋里此時已經有些暗,趙志峰看著姑娘微垂著眸,長長的眼睫毛好像沾上了一點濕氣,眨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心底泛起莫名的心疼。
他在部隊當兵回來探親的次數屈指可數,村里各家的陰私事,他知道的不多。
當兵之前,半大小子天天就知道淘,也沒怎么留意過。
這段日子,他吃得飽,沒事就出去靠墻根曬太陽,村里的事也聽了幾耳朵。
他知道,她以前的日子很苦,很累,現在的日子也很難。
心底突然升起一個想法,他以后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好好護著她。
趙志峰也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臉色不由微微泛紅,好在屋子暗,看不清。
掩飾似的,打了兩聲嗓,“小曼,開飯不?”
“哎呀,快吃飯吧,再放都涼了。”
衣服蘇曼收下了,仔細的疊了起來。
她手里沒有布票,不過錢是要給人家的。
“趙三哥,這衣裳我稀罕,就不和你客氣了。”
“不過,這錢你可得收著。”
王萍剛才都顯擺過了,一件衣裳8塊錢。
換成肉得多大一堆,蘇曼一陣的肉疼。
趙志峰根本不接,稀里呼嚕吃了一口面條,“要不是小曼妹子讓我過來吃飯,說不定我早餓死了,一件衣裳值個啥。
你要是再給,可就是拿你趙三哥當外人了。”
蘇曼:嗯~~雖然但是,你不是外人嗎?
第33章
出招
不過,來回拉拉扯扯的也不像個樣,蘇曼把錢揣進兜里,“那我就不和趙三哥客氣了。”
想著,以后多做點好吃食,給他補補身體。
蘇曼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對我好,我會加倍的還給你。
遇到懂情的人,自然是兩好和一好,越處關系越好。
遇到那黑心爛肺的,比如王家,那就等著被坑吧。
上一世她吃夠了教訓,這輩子她交好的人,都睜大眼睛,趙三哥確實是個可交的人。
三人邊嘮嗑邊吃飯,桌子上的氣氛很融洽。
油呼呼的雞蛋醬,拌在里面,趙志峰一氣吃了兩大碗。
滿足的靠在窗臺上,掐了掐自己的腮幫子,好像都長點肉了。
心里想著,一輩子都能吃這樣的飯菜就好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小雪,雪飄飄灑灑,到后半夜撲簌撲簌的大片掉落。
蘇曼恍惚聽到幾聲,“嗚~”“嗚~”“嗚~”
的嚎叫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村里的路上鋪滿了半尺多厚的雪,積雪深的地方,足有一尺多。
人們還在雪地上看到了一串一串的腳印。
昨晚,山上的狼下村里來了!
好幾戶人家的牲口都遭了殃。
范二叔家的豬被咬的嗷嗷叫,他趴窗戶那往外看。
雪映照出十多條狼健壯的影子。
他和幾個兒子愣是沒敢出去。
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
人出去要是被咬了,哪多哪少?
蘇曼聽到這個消息,看著雪地上那一串串的狼腳印,歪著頭想了想,上輩子生產隊解散后好像是再沒有狼下山過啊?
西伯利亞的蝴蝶煽一煽翅膀,可能就會引起東南亞的一場大海嘯。
蝴蝶效應,這輩子蘇華免去了被狼掏的劫難,那兩頭狼也沒被帶著硬家伙的過路人打死。
跑回山上,征服了這附近幾個山頭的所有狼,組成了一個狼群。
才敢下山進村,跑到人類的領地來禍害。
村里開始張羅上山打狼,民兵隊長帶隊,村里每家出一個青壯。
帶著獵槍,順道再打些獵物回來。
隊伍還沒組織好,村里就開進一輛吉普車,直接停到了蘇曼家大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公安。
之后,王老蔫從車上一拐一拐地走了下來。
指著院子,“公安同志,我報案的就是這家,我錢肯定是她們偷了。”
韓瑤在院子里聽到動靜,忙叫趙老大去找村長。
王老蔫帶著公安來,她怕蘇曼一個姑娘家吃虧,村長在總不會讓村子里的事鬧的太難看。
蘇曼聽到車停在她家門口的動靜,已經走了出來。
先下來的長臉公安,看到是個瘦弱的姑娘,長得還挺好看,本來強硬的態度軟了幾分,“同志,你就是蘇曼?”
“我是。”
“王老蔫是你繼父?”
蘇曼心中冷笑,王老蔫果然恨。
也果然有兩下子。
小老百姓過日子,最怕經官。
他直接去報公安,一旦罪名落成,可就不是村支書那些小懲大戒的罰法,那是要蹲大獄的!
人的一輩子也就毀了。
蘇曼點頭,“是”。
“他舉報你偷盜他家的財物,還請你配合調查。”
“好!”
看蘇曼一副坦蕩的樣子,王老蔫微微皺了下眉,這可和田玉芬說的有點不一樣。
這功夫,趙志峰和蘇華也出來了。
趙志峰吃完早飯還沒走,和蘇華兩人講戰場上的驚險,蘇華聽的津津有味,兩人現在已經建立了友情。
看到趙志峰,后下來的寸頭公安暗暗的點了下頭。
他部隊轉業,就分配到了方臺鎮的公安局。
一次出差,遇到戰友才知道趙志峰在戰場上受了傷,回了老家休養。
老家就在方臺鎮下面的趙家窩鋪村。
剛入伍時,他就是趙志峰帶出來的兵,還給他來過一次夜間授勛。
要不是被他狠狠的操練,說不定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回了鎮里,就立馬來看他。
卻見到了那個情況,曾經身姿矯健,戰場上勇猛兇悍的鐵鋼鐵戰士。
躺在冰冷的炕上,身上搭著一件露棉花的破棉襖,露出來的胳膊跟麻桿似的,脖子上泛著青筋。
旁邊放著一個鋁飯盒,里面涼水泡著一塊干硬的餅子。
他當時眼淚差點下來。
不過,營長不讓他找趙家人理論,也不讓他聲張。
否則,知道他是營養帶的兵,又是鎮上的公安,有利可圖,又得巴上來,擾人安寧。
營長只想安靜的養病。
此時,把著村西邊的幾戶人家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
自然而然幫著蘇曼說好話。
“公安同志,咱們村可沒有那偷摸滲漏的人,蘇曼這丫頭老實本分,更不可能了。”
“是啊,老蔫啊,這里邊有啥誤會吧?”
王老蔫苦吧著一張臉,開始做戲,“自己養大的孩子,我也不想懷疑她,可是家里錢丟了,丑妮這又是打家具,又是置辦家什的,她哪里有這個錢,還不是偷了家里的?
孩子媽來要,她又死不承認。
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老大還等著蓋房子,家里都要揭不開鍋了。
只能麻煩人家公安同志,幫我把這個錢要回來。”
話說的好聽,經了官,這事哪是那么簡單的,怕是不能善了。
圍觀的人心里不禁感嘆一句,這王老蔫平時看著老實巴交,可真不是個善茬,心夠狠。
就算不是親生的,好歹也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就算真偷了,也不能一點余地不留啊。
韓瑤默默的站到了蘇曼身旁,給她支持。
她一個嫁過來沒幾年的小媳婦,這種場合是不好出頭的。
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句,“知道小曼手里沒錢,分家還一分錢不給她,村里還都說是好后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些事能做,大伙也都心知肚明,可不懟到明面上,臉面上就過得去。
韓瑤這話,讓王老蔫臉就是一黑,當著村里人的面掛不住。
正想開口裝幾句老白草,蘇曼就截斷他的話。
諷刺一笑,看著王老蔫瘸著的腳,“爸丟錢了,我有錢花,就懷疑是我偷了你的錢。
你腳傷的那天,我正巧院子里丟了兩捆柴禾,旁邊那夾耗子的大夾子上還沾了血,我是不是也該懷疑是你偷的!”
提到耗子夾子,王老蔫覺得腳上就是一陣鈍痛。
忙把對外說的借口說了出來,“丑妮,你咋變的這么歪,我這是去石場給你大哥拉石頭,沒加小心磕石頭上了,咋能來你家偷東西?”
“呵~
是呢,人家赤腳大夫都說,這石頭磕的也是怪,腳背子上磕了個規整的半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