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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三哥,三哥,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你是我爹,是我祖宗還不行嗎!”
孫勇嚇得屁滾尿流,迎上趙志峰銳利的目光,差點就尿褲子。
他以前就是拳頭硬,打遍村里無敵手,現在身上又多了股威勢,和凌厲,壓得孫勇大氣都不敢喘,連忙求饒。
趙志峰聲音冰冷,看孫勇像是條臭魚,“蘇曼是我對象,你敢來騷擾她,有啥結果,你知道吧!”
“知,知,知道。我就是和蘇曼開個玩笑,下回不會了。”
趙志峰看向蘇曼,等著她動手,把心中那口惡氣給出了。
蘇曼剛才也是嚇唬孫勇的成分多,真把他劈傷劈死,那和孫家可就糾纏不清了,誰家不想關起門樂樂呵呵的過自己的日子,又不是天天指著逞兇斗狠。
有趙志峰頂著,他還是個軍人,真出了事,不是害了他嗎。
有事不怕事,沒事也不惹事。
蘇曼大眼睛狡黠的轉了轉,用鐵鍬背拍了拍孫勇,像是拍雪堆似得,“算了!”
趙志峰提起孫勇的胳膊腕子,手上用勁,“再有下次,你自己掂量!”
孫勇呲牙咧嘴的忙保證道,“三哥,三哥,我發誓,再也不敢了,再犯我就是你孫子,親孫子!”
“滾吧!”
蘇曼一手叉腰,一手杵著鐵鍬,“等等!”
孫勇:剛落下的冷汗又冒上來了。
“你剛才差點踩到了我家的雞,我可以不計較。
你跑到我家的院子罵我,這筆賬怎么算!”
蘇曼炕頭孵了一百的蛋,想著得有母雞帶著,前幾天又買了兩只老母雞,還有一只公雞,想著以后再孵雞仔,也不用到處去買種蛋了。
孫勇剛才被蘇曼追的幾次差點被劈到,就嚇出一身冷汗,剛才受了趙志峰那么兩下子,真是雙重的打擊,此時腿有些發軟,“我給你賠禮道歉還不行嗎?”
“不行!”
“那你想咋辦?”
咋辦?得讓你記住今天,一輩子!以后每次想起,都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
第71章
請記住今天
蘇曼露出一副微笑,看在孫勇眼中,卻直接打了個寒戰,有種恐怖的預感。
就聽到蘇曼的惡魔之聲,“把衣裳脫光了,雙手抱頭,從這到你家蛤蟆跳回去,看見人就大笑三聲,說我是王八犢子,太監孫公公!”
孫勇頭皮發麻,這個毒婦!
他要真這樣一路回去,不得招一街筒子人啊,他也沒臉見人了,還不得被村里這幫被孫子笑死啊!
求助似的看向趙志峰,“這,這,三哥,這咋行?你快和蘇曼說說。”
和以前在村里時一樣,他對趙志峰羨慕嫉妒恨,卻信賴他的人品和能力,有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他擺平。
趙志峰板著臉,蘇曼這個古怪的主意差點讓他破防,沒看孫勇,走到蘇曼身邊站定。
意思很明顯,他不管,并且完全支持蘇曼。
蘇曼冷聲催促,“快點!要不,我可改主意了!”
孫勇分明看到她眼中的不懷好意,忙伸手去解棉襖的扣子,“我照辦,我照辦。”
牙一咬,豁出去了,上身直接脫到光膀子,那嗖嗖的小北風,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了一層。
牙齒咯吱咯吱不停地打顫。
雙手抱頭,就要跳走。
蘇曼用鐵鍬頓了頓地,輕悠悠的道,“褲子呢?”
“你!蘇曼,你別太過分了!”
“那行,趙三哥。。。上!”
趙志峰一陣好笑,小曼這語氣,頗有種開門放狗的架勢,而他,就是。。。。
摸了摸鼻子,立馬配合的往孫勇走過去,孫勇忙道,“脫脫,我脫!”
等他脫到只剩下一個大褲衩,趙志峰才讓他停下,他可不想讓小曼污眼睛。
接著,趙家窩鋪繼過大年扭秧歌之后,又出現了不次于那次的熱鬧一幕。
一幫孩子鬧哄哄的圍著孫勇,跟著邊跑邊叫。膽子大的還跑上前摸一把孫勇的屁股,又哈哈大笑著跑開。
大姑娘小媳婦遇到啐他一口不要臉,嬸子大爺看見了,笑罵他幾句,“這幫臭小子,這又是和誰打賭賭輸了,回去你爸非得踢你!”
一路跟在他后面,指指點點,嘻嘻哈哈,往孫家走去看熱鬧。
孫大壯想著要開春了,村里有兩戶人家估計得蓋房子,得去啦呱幾句話,瓦匠活讓他們爺倆干。
剛出屋,就聽見外面吵吵把火鬧哄哄的,走到院門口一看,差點給他鼻子氣歪。
就看見孫勇光條條只剩一個大褲子,大笑一聲,扯著都快喊劈的嗓子,“我是王八犢子,太監孫公公!”
后面跟著一大幫人,烏泱泱,那里還有他的死對頭栓柱子,呲著大板牙笑的那叫一個歡快!
這個小癟犢子,他這張老臉都快讓他丟盡了。
抄起掃院子的大苕帚,劈頭蓋臉的就打出去,“我打死你個虎犢子的玩意。”
“啊!媽,媽,快出來。爹,爹。。”
孫勇被孫大壯追的上躥下跳,他媳婦針扎火燎的攔著,蘇曼在大門口看著這一副雞飛狗跳的場景,滿意的點點頭。
現在的天氣,雖然回暖了一點,可還是冰天雪地,凍這一場也夠孫勇受的了。
她也出了一口惡氣。
孫勇這種小人,有嘴無膽,弄這么一出,她也不是為了讓他被村里人笑話一場。
而是這個笑話,以后會被人不時的提起,就會讓他記住,被她拿鐵鍬劈的滿院子跑,記住她不是好惹的,想欺負她,要有所顧忌!
一直到孫家屋里的哭爹喊娘聲消停下來,看熱鬧的人群才意猶未盡的散去,這笑話足夠他們今年時不時就拿孫勇打镲一頓了。
蘇曼和趙志峰說了幾句,也分別回了家。
蘇華今天提著土籃子出去撿糞,想著開春多少能省點化肥錢,回來聽蘇曼一說,立馬急了,攥著拳頭就要沖出去,“欺負曼,我揍他!”
蘇曼忙拉住他,“哥,我沒吃虧,他下回肯定不敢了。”
“罵曼,那也得揍他!”蘇華一根筋,蘇曼好說歹說才把他勸住。
看他還是一副想揍人的樣子,忙轉移他的注意力,“哥,兔毛能剪了,正好明天去鎮中學報名,順便送到收購站賣了。
你快去剪了吧,要不下黑又點燈熬油的費電錢”
“行,我去剪。”
養了好幾個月了,大冬天的沒有青草野菜,只能是干草兌著麩子糠喂,偶爾還兌點苞米面。
為了讓兔毛光滑亮堂,還不時的摻點豆餅。
這可都是糧食,都得花錢買,現在終于要見著回頭錢了。
蘇曼現在養的長毛兔,有一對種兔,第一窩十只兔子已經長到能剪毛了。
兔子繁殖快一個月一窩,生產完半個月左右,差不多就能配種。
現在那對種兔已經生了三窩,蘇曼養的長毛兔也到了四十多只。
她打算托胡嬸子的兒子再買一只公兔,就可以和這些兔崽配種了。
書上說了,用同一只公兔配種,一代兩代還不明顯,繁殖到后面就容易出現畸形,沒耳朵,長短腿。
公兔一定要和母兔隔離開來養,也能明確知道配種的日子,方便記錄什么時候產崽。
現在,養兔子的那間屋子,地上炕上跑著兔子,為了防止兔子打洞,蘇曼還從隔壁村子的磚廠,撿了兩車磚頭,把地面都鋪了一遍。
第二天蘇曼和蘇華就一起去了鎮里,她想鍛煉大哥的反應能力,不管去哪,要是方便,就帶著他,讓他多見見不同的人和事。
兩人先去收購站賣了兔毛,倒是讓她小小的驚喜了一下。
上次問還是八毛錢一斤,這次賣的時候,就是一塊錢的收購價。
十二只兔子的毛,一共賣了十五塊六,這還是因為沒評上一等,要是評上一等兔毛,是一塊二一斤。
蘇曼也去收購站賣過幾次東西,沒分家前家里攢的雞蛋,田玉芬都是讓她跑腿送去收購站賣,只有她去,賣雞蛋的錢才會全須全尾的拿回來。
有幾次王老大和王萍自告奮勇去賣,無一例外的,回來都說半路上雞蛋打碎了小半籃子,那錢不是被他們覓下,就是拿去偷嘴吃,田玉芬再不敢讓他們去。
第72章
鎮上報名
分家后,蘇曼也送過紅蘑菇,榛子這些山貨去買。
收購站的工作人員,不呲噠你就是好的,這次卻是給了個笑臉。
還鼓勵蘇曼多養長毛兔,有多少收購站收購多少,還說過幾天去她家里看看飼養情況。
受慣了他們的冷臉,這和藹可親的態度,倒是弄的蘇曼一頭霧水。
試探了幾句才知道,鎮里今年也開始引進了長毛兔的種兔,鼓勵村民們飼養。
鎮里的飼養規模,上面也是下了任務的。
蘇曼算是給打了個樣,有她這個例子,鎮里的推廣飼養工作就會便利些。
“蘇曼同志,到時候,你也把你養殖的經驗給大伙說說。”
工作人員開玩笑似得,“可不許藏私~”
蘇曼笑瞇瞇的點頭,“也沒有啥經驗,就是養的精心點~”,她這笑瞇瞇的可不是因為工作人員對她的好態度。
誰賣了錢不笑瞇瞇的啊~
飼養長毛兔這條路子確實行得通。
不過,對鎮里鼓勵大家伙養長毛兔,她卻不怎么看好。
無他,還是糧食問題,今年包產到戶第一年,每家的糧食雖然比以前分的多點,但是也沒多多少。
是量的變化,不是質的飛躍,頂多就是吃半飽的人家,現在能吃個大半飽。
一個毛團子,一不小心就養死了,養幾只換點買醬油火柴的零花錢還行,養多了怕是沒幾家會擔這個風險。
路擺在那,走上去之前,誰知道是坦途,還是荊棘。有膽量嘗試的畢竟是少數。
賣了兔毛,蘇曼就去鎮中學報名。
整個鎮子唯一的中學,規模不小,前后兩排房子,東面還有一個大食堂。
操場上也沒什么器材,就是兩個籃球架,南邊有兩個單雙杠。
現在學生還有幾天開學,整個學校空蕩蕩的,只有老師在辦公室里備課。
報名的地方,在校長辦公室。
蘇曼敲門,里面就傳出一聲,“進!”
校長姓婁,帶著一副厚眼鏡,黑發中夾著幾絲灰白,略顯清瘦,五十多歲的樣子。
身前的辦公桌上放著本翻開的書,書上鋪著一張申請書,他正皺眉看著那張申請書。
聽到蘇曼推門進來的聲音,把申請書放到了一旁,抬頭看過來,“同志,你有什么事?”
蘇曼忙道,“校長,我是來報名的,參加民辦教師的考試。”
婁校長指了指對面的一張桌子,“去那填報名表,戶口本上的地址別寫錯了。”
“欸~”
報名表上面就幾項,蘇曼一會就填完了,和婁校長說了一聲,他“嗯”了一下,“考試時間是4月2號,別忘了”,繼續低頭看書,也沒抬頭。
“謝謝校長”,蘇曼應了一聲,就輕步出去。
剛出辦公室,對面就走過來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很體面的中年婦女,黑色的皮鞋,駝色的過膝呢子大衣,帶著一條淺灰色的毛圍巾,剪著整齊利落的五號頭。
一個姑娘親熱的挽著她的胳膊。
姑娘穿著列寧褲,羊絨外套,兩條及肩的麻花辮,用的是三色的皮套,是時下很時髦的打扮。
兩人一看就是平時習慣要尖,要不就是處于高位,在蘇曼對面走過來,一點微微側身避讓的意思都沒有,好像所有人都應該給她們讓路。
這種小事,蘇曼也沒在意,避讓一下,就往校門口走去。
中年婦女敲了兩下門就推門進去,開口時臉上已經帶了親和的笑容,“老婁,咱們又見面了。”
婁校長客氣的請她進來,“韓同志,快請進。”
兩人敘舊客套了幾句,韓寶珍就提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老婁,咱們也不是外人,有話我就直說了。
愛華是工農兵大學生,可是高材生,接替王老師的工作,你手下也多一員猛將。”
婁校長嘴角僵了一下,高材生看的可不是那張畢業證書,看的是真才實學。
按著楊愛華工農兵大學畢業生的身份,來初中教書確實是屈才。
可看看她的檔案,要不是韓寶珍親自帶著人過來,按著婁校長的脾氣,早就趕人了。
她真正在學校學習知識的時間也就截止到初中二年級,那成績也是糟的一塌糊涂。
初二因病休學,初三在家自學,直接拿了初中畢業證書。
高中上了一年,高二高三的寫的是參加社會實踐,領了個高中畢業證書。
畢業后工作半年,因為見義勇為,送一位在路邊摔倒的老大娘去醫院,并且悉心照顧到她家人到來,被推薦上了工農兵大學。
讓她接替王老師,帶初三的畢業班,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成績優異,教學能力突出,可還有幾個月就中考,現在換老師,老師要掌握學生的水平,學生也要適應老師的教學習慣和節奏,這不是亂彈琴嗎!
婁校長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受了人一藥一飯之恩,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他也只能還了這份恩情。
拿過那張申請書,刷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客套幾句后,送了兩人出去,他又繼續低頭看書,注意力卻怎么也不能集中。
心里想著,那個初三班,他只能自己多盯著些,給學生多補補課,彌補這個錯誤。
那邊,蘇曼走到校門口,正好看到和大哥站在一起說話的韓濤。
三人就聊了幾句,她這才知道,他是在這等人。
韓濤今天手里的事不少,有些忙,還被母親拉著陪她們來學校,碰到蘇曼,正好請她幫個忙。
“我那有一個寄給營長的包裹,還有一封電報,勞煩你給他帶回去吧。”
舉手之勞,蘇曼痛快答應,“行。”
三人就邊聊,邊等著韓濤的母親辦完事出來,然后一起去韓濤的宿舍取東西。
看到剛才在校長辦公室外遇到的那兩個人,直直往這邊走來,蘇曼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韓寶珍和楊愛華走過來,韓濤就主動介紹,“媽,這是我在這邊認識的朋友,這個是蘇曼,這個是蘇華,她們是兄妹。”
韓寶珍打量了兩人一眼,就收回目光,天冷裹的嚴實,只看見兩人露出來的眼睛。
一個雙眼皮,大大的杏眼,長長的眼睫毛,微微向上翹起,呼出的哈氣在上面結了一層細小的冰霜,看起來很是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