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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歲的少年人,雖然有了色彩,可也和白紙差不多。
他一個當爹的,怎么教他,他自然就按著他的想法,長成他想讓他長成的樣子。
才調教了這么幾天,就開始瞧不起田玉芬,和她不親近了。
自己最心肝寶貝,最疼愛寵溺的老兒子的蔑視,厭惡,不孝順,你田玉芬以后就好好消受吧!
傷心難過,剜心似的難受,你就慢慢品嘗這些滋味吧。
他也算是給老大出了口氣。
而且,他心里還有一個打算。
侯老頭鬧的這一出,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就算現在給侯家好處,把侯月菊接回來,可也難保以后侯月菊不會扔下老大,自己跑嘍。
他還是得為老大把以后安排好。
他活著,田玉芬自然不敢不伺候王老大,有他的眼睛盯著,誰也不敢給老大虧吃。
可是,等他有那一天呢?走到老大的前頭呢?老大誰管?
有那么個姥家在,天天下蛆使壞,小虎子以后對老大啥樣,還真難說。
那他就只能教好大寶,讓他擔起這個責任。
前兩天,家里沒人時,王老蔫就和王老大商量好了。
“老大,不管你啥樣,都有爹在呢,你就安心的養(yǎng)著,爹都給你想好了。”
“爸,我也想好了。”
王老大現在已經慢慢的接受了癱了的事實,也開始想自己以后怎么辦。
其實,侯月菊沒回侯家的時候,多說也就是給王老大盛個粥,遞個水,那些給他洗屎尿的臟活,也都是田玉芬在做。
還是王老蔫特意吩咐的,“你一個當媽的,就你能對老大真心實意的盡心,給他伺候的干凈的,玉芬啊,我白天上班,老大我就交給你了。”
老大給你頂了災,就應該你伺候!
田玉芬知道王老蔫這就是個場面話,跟吃了蛆似的惡心。
她本以為在醫(yī)院伺候完王老大,回家自然有侯月菊伺候,她就解脫了,卻沒想到王老蔫讓她伺候,可她不敢違逆王老蔫,只能答應下來。
還得笑著說,“你放心,老大也是我從小養(yǎng)大的,跟親生也沒差啥。”
現在侯月菊回了娘家,對王老大其實沒什么影響。
之前王老大是著相了,以為媳婦在就有人伺候他,有人管他,心平氣和的想想,侯月菊也沒怎么伺候他。
他都已經這樣了,那媳婦就是個擺設,家散不散的,他也不在意了。
以后他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能活到老,才是最要想的事。
這幾天他也一直躺在炕上琢磨。
王老蔫來和他說話,他正好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盯著王老蔫的眼睛,“爸,城里的大夫說了,你要不把我扶起來那一下,我也不能癱在炕上。以后你的工作,還是讓小虎子接班吧,算是你對我的補償。”
兒子伺候老子天經地義,讓小虎接班,有了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他以后也就有了保障。
王老蔫心里翻騰了一下,跟被萬根針刺似的疼,老大終究還是怪他。
緩了下,才開口,“老大,有侯家那么個姥娘家在,天天下蛆使壞,你敢保證小虎子以后對你就一定孝順嗎?”
嘆了口氣,繼續(xù)道,“還有,侯老頭那些心眼子,萬一以后糊弄了小虎,把這個工作弄到他們老侯家,那到時候咱們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他真是后悔啊。
當初老大看中了侯月菊的好模樣,非要娶,他知道侯老頭不是好東西,可心疼老大自小沒娘,不想讓他不如意,還是答應了。
想著有自己在旁看著,侯老頭也占不到老大的便宜,現在卻是悔之晚矣。
王老大本來篤定的想法,聽了王老蔫的話,也有些猶疑。
“小虎子還小,我好好教他。”
可他心明鏡似的,小虎子長著兩條腿,都是一個村的,不可能和老娘家斷了聯(lián)系,你教人家也教,小孩子的心偏向誰,聽誰的話,還真不好說。
聽著王老大語氣里的不確定,王老蔫說了自己的主意,“老大,這個班以后還是讓大寶接。
爸好好的教他給他灌輸,你是他大哥,伺候你管你是他應當應分的!
爸到老那天,就讓他簽下字據,以后工資給你一半,手里攥著錢,你還怕啥?”
“那田玉芬。。。”,你也說了,你教人家也教,那田玉芬不會教王大寶不管他這個累贅?
像是看出了王老大的意思,王老蔫眼中閃過一抹歹毒,“你放心,等爸有那一天的時候,先把她送到地底下!”
王老大在被子底下的身子,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這是他第二次感覺到父親的陰狠。
第一次是在鎮(zhèn)醫(yī)院,父親也是這樣的表情,說著,“要是蘇曼傷到啥活都不能干,從醫(yī)院拉回來的就是她的尸體,咱家當天就辦喪事!”
還有,蘇華。
他比蘇華大五歲,蘇華八歲那年掉進雪窩子,那年他已經知事。
第89章
卷子丟了
其實村里的趙大奶,以前就給高燒不退的孩子收拾好過,田玉芬那時剛嫁過來不到一年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他爸自然也知道。
他爸卻舍近求遠,大雪夜的跑到鎮(zhèn)里,中途還出了意外第二天早上才回來,蘇華也果然燒傻了。
他當時就知道他爸是故意的。
兒子,是要爭家產的,以后田玉芬?guī)淼膬鹤樱僖膊荒芎托胀醯臓幨裁戳恕?
再害了蘇曼,把這兄妹倆一輩子留在家里,由王家人奴役,父親好打算,也確實狠毒。
王老大心里一陣一陣的慶幸,他是親生的,不是那個被帶過來的拖油瓶。
他已經殘廢了,父親還在為他做著打算。
苦笑一下,“爸,我一個殘廢,手里有錢能咋地?磋磨幾天不給飯吃,那就是個死人。”
王老蔫給他掖了掖被子,“不怕,還有大丫和王萍呢。
到時候你手里的錢,給大丫和王萍分點,有你在,她們就有長遠的有一份收入,還能不看著大寶?”
王老大這回是徹底放下心,真心實意的說了句,“爸,謝謝你。”
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都被王老蔫安排好了,王老大不再暴戾,不過對那日田玉芬敢替王大寶和他爭,還是懷恨在心,每日依舊故意粑粑尿溺在褲兜子里,折騰著她。
*
一場春雨如期而至,滴滴答答,足足下了一夜。
開好的菜畦晾了半日,蘇曼就打算先種兩畦菜。
這個地區(qū),現在的氣溫,還是不夠,種好也要用干草鋪起來擋一層,要是有塑料薄膜扣上那是最好的了。
蘇曼家的冬菜早就吃沒了,她想著先種兩畦,也能早點吃上新鮮的菜。
一個畦子她撒上蔥籽,等小毛蔥長出來,小蔥炒雞蛋,小蔥卷干豆腐,或者直接蘸醬吃,都是一道菜。
另一個畦子她種了旱黃瓜,也是一道下飯菜。
蘇曼下了菜籽,正挨個坑澆水,石家玉就風風火火的騎著自行車來了。
小心的覷了下蘇曼的臉色,才故作輕松的道,“小曼,考試結果出來了,錄取了前二十名,有我,沒有你。”
接著又忙道,“我問過婁校長了,明年看情況,可能還會招生,你也別急。”
蘇曼不急,只是驚訝,她怎么會沒考過?
批卷子的老師判錯了題?還是錄名單的時候不小心把她名字落下了?更或者是,她的名額被人給換了?
不錯,她就是這么自信,肯定是別的原因,不會是她沒考上。
蘇曼想了想,“家玉,錄取名單什么時候出來的?”
“就上午,聽到信我就去看了,一點功夫沒耽誤,就過來給你送信。”
剛錄取,那卷子總不會這么快就銷毀吧。
不管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錯,查卷子都是最根本的辦法。
蘇曼記得,上輩子村里那個大學生,傻柱子的閨女,就是考上了被人做了手腳。
他那樣老實到有些窩囊的人,為了孩子也是豁出去了。
聽孩子說,自己估計的分數不可能考不上,他就帶著孩子去教委蹲守,終于等到了一個領導,把屬于閨女的名額給拿了回來。
聽到蘇曼說去鎮(zhèn)中學查卷子,石家玉忙雙手贊成,騎著車子,讓蘇曼坐后座,馱著她又回了鎮(zhèn)里。
路上還給蘇曼打預防針,“小曼,咱們去看看,到底哪些題答錯了,明年好好看看,準備充分了再考就是。”
雖然和蘇曼投緣,畢竟認識的時間短,不知道蘇曼知識文化的水平。
只能先這么勸著,也省的查卷子的結果太打臉,蘇曼心里失望難過。
蘇曼完全沒把石家玉的話聽進耳朵里,全副身心都在前面的路況上。
石家玉這自行車騎的,一會掉進坑里,一會壓石頭,有兩次都差點把她顛下去,坐的真叫一個心驚膽顫。
看著石家玉又要回頭,忙喊道,“家玉,前面有個坑。”
可是已經晚了,屁股下又是一顛。
蘇曼:我以后再坐石家玉的自行車,我就是豬!
好想買一輛自行車哦~
兩人到了鎮(zhèn)中學,直奔婁校長的辦公室。
都住在鎮(zhèn)里,住的又不遠,石家玉和婁校長很熟悉。
敲門進去,親切的叫了句,“婁伯伯~”
“啊,家玉啊,啥事?”
石家玉忙把蘇曼想查看試卷的事說了一遍,還找補著,“婁伯伯,小曼好學,就是想知道自己哪些題答錯了。”
婁校長這樣的知識分子,最喜歡的就是學習態(tài)度端正好學的人。
夸獎道,“不錯,這個想法是好的。知道自己哪個地方薄弱,加強學習。明年還有機會爭取。
小蘇同志是吧,給,你自己找吧。”
試卷婁校長親自收著呢,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摞卷子,直接遞給蘇曼。
“欸~謝謝婁校長。”
蘇曼找了一遍,也沒找到寫著自己名字的卷子,心中就大概有數了。
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這八成是楊愛華搞的鬼!
表情十分嚴肅認真,“婁校長,這里沒有我的卷子。”
“什么?這怎么可能?考完試監(jiān)考老師直接把卷子送我這的,卷子也是我批的。”
婁校長皺眉,這小同志確實是參加考試了,怎么會沒有卷子?
婁校長確定蘇曼參加了考試,是因為她報名那天他對她就有印象,因為那天他做了一件有悖自己原則的事情。
考試那天,他在考場外面走了好幾趟,也看到她確實來參加考試。
走過來嘩啦啦的翻了一遍試卷,不信邪的又翻了兩遍,果然沒有蘇曼的名字。
村里多設小學,上學的孩子就能多些,中學能挑選的學苗就多,一級一級往上,可能就會給國家多培養(yǎng)出有用的人才,這是教育的大事。
婁校長是親手抓的。
蘇曼同志交了試卷,試卷卻沒到他這,中間就是經的監(jiān)考老師一道手,不用多想,就知道問題在哪出現的。
婁校長推門出去,到了老師的辦公室,直接點名,“楊愛華,王麗,你們倆來一趟我辦公室。”
聽到考試的試卷少了一張,王麗一臉懵,“這不可能!”
第90章
領導來了
看向楊愛華,“我們倆都數了一遍,五十九張卷子,一張不少,是吧?”
有一個報考的沒來考試,她記得清清楚楚。
楊愛華此時臉上黑一下白一下,眼神中都是慌亂。
怎么辦怎么辦,這個村姑土妞,沒考上就是沒考上,她怎么還好意思厚臉皮來找試卷!
查完卷子后,她特意落在王麗后面,把蘇曼的那張卷子悄悄的扔進花壇里。
送完卷子,她又回花壇把那張卷子找到,撕了個細碎。
現在怎么辦?
眼神暗了暗,一咬牙,直接甩鍋給王麗。
故作驚詫,“呀!王老師,從教室出來試卷是你拿著的,你不會不小心掉了一張吧?”
王麗更懵了,“楊老師,明明是你拿的卷子,怎么說是我拿的。”
說完,王麗也反應過來了,不管卷子是怎么丟的,楊愛華都是想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氣不打一處來,嗆聲道,“我看就是你弄丟的,賊喊捉賊!”
“你胡說八道什么!”
兩人紅著臉,眼見就要吵起來,婁校長黑著臉,“啪!”的一聲,一拍桌子。
“都回辦公室去,自己好好想想哪出了差錯!”
卷子沒了,左右不是王麗的錯,就是楊愛華的錯,說到底都是鎮(zhèn)中學工作的失誤,婁校長都要負責任。
看這倆人還要當著校外人員吵起來,婁校長只覺得丟了鎮(zhèn)中學的臉,吼了一嗓子,讓兩人出去。
先解決丟失試卷造成的后果,再追究她們的責任。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客氣的對蘇曼道了個歉,“小蘇同志,實在對不住,是我工作的失誤。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再做一套卷子,按著成績重新錄取。”
從抽屜里拿出了另一套卷子,這是他之前出的,后來覺得難度有點大,才改了蘇曼她們考的那套卷子。
其實這樣對蘇曼是不公平的,不過他判卷子的時候,會酌情放寬標準。
蘇曼點點頭,“好。”
當場在婁校長的辦公室做了卷子,安靜的屋子里,只有蘇曼寫字的刷刷聲。
石家玉不禁放輕了呼吸,替蘇曼緊張起來。
直到蘇曼交卷,她才長松一口氣。
婁校長接過蘇曼交的試卷,先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心里不禁驚了一下。
他自己出的卷子,答案自然熟記于心。
剛才他看過蘇曼的報名表,就只讀了小學三年級,現在這張卷子,可是有初三的題目,還涉及了一點高中的知識,她竟然幾乎是滿分的成績。
這個小同志的頭腦和自學能力,都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