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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趙三嬸干到一半的地方,繼續點種。
蘇曼也沒想和趙三嬸鬧僵,畢竟和大丫這么多年的交情在呢,前后院還住了十多年。不過她要是太過分,她也顧不得這么多年的交情了。
交情也不能是單方面的退讓和維護。
她家這地半上午就能種完,按著商量好的,下午,還有明天半天,幫著趙三叔家種。
晌午回家吃飯,下午就種趙三叔家的地。
趙三嬸就和沒事人似的,又和蘇曼說起了話,還親熱了幾分。
蘇曼也不意外,下午剛到地里,大丫就拉著她咬耳朵,說回家她爸就說了她媽一頓。
趙大丫也是怕蘇曼心里和她隔閡。
中午種完地,剛回到家,趙三叔就說趙三嬸,“你怎么這么不著四六,給蘇曼甩什么臉子,還想往人家那賣野菜,還想求人家的公兔配種,你以后咋好意思開口求人?!”
趙三嬸這才反應過來,她說呢,甩臉子那陣,總覺得忘了什么。
可不就是這?原來那個后媽帶來的拖油瓶,現在已經不是她可以隨便給臉子的了。
輸人不輸陣,還是嘴硬的駁斥,“我讓大丫去,她倆好了這些年,她好意思不搭理大丫嗎?”
大丫弱弱舉手:你這樣,我也沒臉去找小曼。
趙三叔
“切!”
了一聲,“你沒看見王萍攛掇王大寶去她那要兔子,要糖吃,讓她一頓笤帚疙瘩給抽回來了嗎?
你沒聽見田玉芬去她那拿東西,她就上大喇叭廣播嗎?
親媽,親小弟都不慣著,大丫算個啥?!”
趙三嬸撇撇嘴,“真夠冷血無情的。”
“你可閉嘴吧!小曼以前在老王家過的是啥日子,你不知道?以前不是還總可憐她嗎,現在是犯啥病?”
犯啥病?人啊,忒復雜。
以前看蘇曼可憐,她養的趙大丫不是家里最受寵的,起碼能吃飽不受虐待,這讓她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覺得自己處處都比田玉芬強。
遇到事情,能伸把手,憐憫一二,心里也有種滿足感。
現在,蘇曼像是灰灰土土的小雞仔,蛻變成了油亮白羽的大雞仔,她還想在蘇曼身上找以前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找不到了!
這種落差,讓她有些接受無能。
上午才失了分寸。
蘇曼根本就不在意趙三嬸什么態度,也不會因為她的幾句好話就什么都順著她。
重生之后發現上輩子她摔下壕溝的真相,沖動之下拿鐮刀要砍了王老蔫,是趙三嬸抱住了她,讓她從那種極致的窒息中緩過來。
上午趙三嬸那樣子,和陳三起的性質也差不多,就是欺負他們兄妹無依無靠。
才敢隨意的甩臉子,發脾氣。
只有自己強大了,別人才不敢欺負。
現在,沒有那么強大,也不必因為這些事自苦,鉆牛角尖。
心不禁,得自在。
下晌給趙三叔家種地,回到家已經趟黑了。
趙大奶早就做好了飯,等著蘇曼兄妹回來。
“累壞了吧,快洗手,吃飯~”
老人家知道蘇曼今天下地,一院子的牲口沒人看管,一大早就踮著小腳過來,給她看家。
蘇曼確實疲累,回家迎接她的不是滿屋黑暗,冷鍋冷灶,而是暈黃的燈光,還有桌子上冒著香氣的飯菜,溫乎乎的洗臉水。
軟軟的靠在老人家的身上,“大奶,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吧,也熱鬧。”
老人家輕哼一聲,“那幾個王八犢子不定搞出什么事,我前腳搬過來,后腳就占了我的房子,我就在那住著。”
搬過來就是給小曼兄妹找麻煩,等以后她有那一天,就把房子賣了,錢留給小曼。
*
春種過后,蘇曼就翹著耳朵,留意著王老蔫的情況。
從王大寶的炫耀里,蘇曼知道王老蔫去了鎮糧站之后,王家就再沒吃過粗糧。
她不用想也知道,王老蔫必定手腳不老實。
現在可正是嚴打的時候,她上次去市里,往上級部門的信箱里塞了封舉報信。
不知道他的那位貴人,能不能再幫他脫罪。
結果,等啊等,王老蔫不但沒被逮起來,還升官了。
蘇曼氣的一腳踢翻了水桶,怒氣是發泄了,疼的抱著腳尖,眼淚差點下來。
淚眼朦朧間,聽到門口村支書的聲音,“小曼啊,快出來,鎮里的領導來了。”
春耕了,齊副書記帶著兩個人,下來查看農耕情況。
到了趙家窩棚,村支書自然要陪同。
幾人后面還跟著一個少年,穿著白球鞋,藍白相間的運動服,濃眉大眼的陽光大男孩。
可仔細一看,就能看出他眼中隱藏的不滿。
齊國強在心中嘟囔著,大周末的,他都約好了和同學打球,他爸非拉著他來鄉下看種地。
種地有什么好看的,蹚了他滿腳的土。
齊副書記家住在城里,他平時就住鎮政府的宿舍,周末才騎自行車回家一趟。
齊國強這個從小長在城里長大的孩子,自然不習慣村里,尤其是大田地里走一遍,風刮的耳朵眼里都是土。
心中嘟囔著,他爸說什么不能死讀書,不能脫離人民群眾,還說讓他見識一下什么叫逆境出人才,讓他好好跟人家學學。
他倒是要看看,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能出什么人才!
腦子里腦補著怎么反抗親爹,就聽到他爹叫自己,“國強,過來。”
“是!”
心里反抗,回答的卻響亮,當著外人,他可不能讓老爸沒臉。
“小曼同志,齊國強同學我就交給你了。”
蘇曼剛才聽到門口村支書的召喚,眨掉疼的流出來的眼淚,就忙迎接出來。
第104章
來個嘴碎的
寒暄過后,也明白了齊副書記的意思,心里L05Z05有些哭笑不得,不禁感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可是,讓她哥和這個上高二的少年探討探討學習?
就。。就有種說不好的感覺。
他哥在數學上確實有天分,而且那些低年級的課程對他來說,好像是太簡單了,都是簡略翻過,到后面的初高中課程,他才開始細看細做題。
蘇曼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也不記得大哥是否學過,猜想應該是學過的。
心中也有一個猜測,在沒來趙家窩鋪之前,她的家庭條件應該很優渥,家里才會從小就重視孩子的教育。
她也問過大哥,可大哥八歲那年大病一場之后,小時候很多東西記不清了。
只記得小時候應該是住在一個很大的家屬院里,還有會被父親帶去很大的澡堂子洗澡。
蘇曼也曾幻想她的親生父親是什么樣的,會不會和王老蔫一樣,對自己的孩子真心的愛護,處處打算。
可田玉芬說她爸早就死了,上輩子直到她死,父親也確實都沒再出現過,想必是真的不在了吧。
齊副書看著齊國強,眼中那種疼愛,蘇曼心中涌起淡淡的羨慕。
既然來了,還是齊副書記親自送來的,連口糧都帶了,她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就當招待一個客人。
客氣的道,“您就放心吧。”
“行,那就麻煩小曼同志了,我晚上過來接他。”
蘇曼邊應著,邊送幾個領導出去。
村支書看著蘇曼和齊副書記熟悉的樣子,天祖奶奶啊,蘇曼是真入了領導的眼,連兒子都放到蘇曼家。
無比慶幸民辦教師名額的事,他沒一條道走到底,及時收斂。
以前還在觀望,現在看來,可要和蘇曼搞好關系,沒準能通過她走上齊副書記的路子,以后他也能調到鎮里。
王老蔫那個狗東西,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門路,升了糧站的一把手,他明里暗里打聽,想讓他引薦引薦,這王八犢子還和他唱高調。
那意思他有領導能力,才提拔他的,是正常的升職。
呸!老狗!早晚有一天,得收拾他一頓。
送走齊副書記他們,蘇曼和齊國強大眼瞪小眼。
大哥賣糖去了,估計得中午回來。
領著齊國強進屋,“那個,這些是我大哥的書,要不,你自己看看?”
“小曼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有啥活讓我干,你吱聲。”
雖然不滿他爹給他帶到窮山溝子里來,還影響了他的計劃,可對村里的老鄉,他得給他爸撐起門面。
蘇曼:呵呵,讓你喂豬,你行嗎?
小子,裝什么樣,我早就看你路過豬圈,手緊堵鼻子的樣子。
掙錢,哪是那么容易,沒有一分錢,不是付出辛苦勞累掙到的。
“那你隨便坐,要啥和我說一聲,別外道。”
“欸~”
蘇曼出去給菜園子繼續澆水。
今年她種的菜可是全和,黃瓜,豆角,茄子,洋柿子,韭菜,小蔥,芹菜,連香菜靠墻邊都種了一小排。
挨著墻邊,還撒了倭瓜,葫蘆籽。
還種了甜桿,香瓜和西瓜。
現在菜苗已經長出一指長,一個坑最多留兩顆,多的蘇曼一邊澆水一邊就拔掉,放在一堆,扔進豬圈里喂豬。
齊國強在屋子里轉圈的看了一圈,家具擺設雖然簡單,卻干干凈凈,和他想象的臟亂差一點也不一樣。
他爸說他一個接受正規教育的高中生,還不如一個靠著自學的二十多歲的小伙子,他心里是完全不服氣的。
帶著一種好勝心打開一本他做過的習題冊,越看越驚訝,那股不服氣早就散沒了。
這可是競賽參考題目!
這道題!
他去問老師,老師都要全教研組討論,才根據后面給出的答案推斷出解題過程。
我艸,這回他爸這么靠譜!
一本習題冊,做滿了多一半,后面的顯然是還沒做到那,而不是不會。
這哪里是探討一起學習啊,這是給他找了個厲害的,賊牛逼的數學老師啊!
齊國強像是發現了寶貝,噔噔噔的就跑出去找蘇曼,“小曼姐,你家的紙筆借我用用,下周我給你多帶點過來。”
蘇曼不在意的笑著,“一個本子,一支筆值個啥,你隨便用。”
得了蘇曼的允許,齊國強屁顛屁顛的回了屋。
認真的翻著習題冊,自己最近遇到的問題,有好幾道都有解題思路,他都謄抄到了本子上。
可想謄抄的太多了,有的一道題,蘇華寫出三種解法,有的他是真看不懂。
等中午蘇華回來,他虛心的請教了蘇華一種解法后,滿臉期盼的問,“大華哥,你這個習題冊能借我帶回去嗎?我下周肯定給你送回來。”
蘇華倒是大方,一本書一撕為二,“你帶回去吧”,剩下的還不耽誤他自己琢磨做題。
等還回來,用針線再訂一下就行。
齊國強如獲至寶,嘴甜的呦,左一句大華哥,右一句大華哥。
這對蘇華是種新奇的體驗。
他沒有同齡朋友,齊國強雖然比他小了六七歲,可齊副書記那樣家庭教出來的孩子,眼界,格局,情商,自然不平庸。
他想和蘇華搞好關系,會讓蘇華覺得和他交朋友很舒服,對蘇華也是種很奇妙的感覺。
齊國強一直待到晚上,視察一圈農情回來的齊副書記才騎著自行車把他馱走。
蘇曼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齊國強的嘴是真碎啊~
第二天,早起后,又是一陣的忙碌。
蘇曼一個鍋做飯,一個鍋煮豬食,一煮就是一大鍋,舀到大桶里,滿滿的三大桶,拎到外面等晾的不燙了,才可以喂豬。
蘇華給雞,兔子拌食,把垛好的野菜攪拌在麩糠里,還兌了兩把豆餅,端著大鐵盆就去喂雞。
蘇曼正刷鍋呢,就聽見蘇華在外叫她,“曼,出來一下。”
大哥的聲音里帶著急促和低沉,一看就是出事了,她忙小跑出去。
“哥,咋了?”
蘇華用棍子扒拉著幾塊玉米面餅子,“豬圈,雞圈,兔子棚,旁邊都掉了兩塊。”
呼吸有些粗重,這是被氣的。
想也知道,誰沒事往別人家扔糧食啊,里面肯定喂了藥。
剛才他發現的時候,那餅子周圍的地上,密密麻麻的死了一層螞蟻。
太TMD缺德了!
這事誰做的,蘇曼看著王老蔫家的方向,一臉的陰沉,他的嫌疑最大。
第105章
被扔藥
當然,是別人也保不齊。村里的人,氣有笑貧,眼紅別人,大有人在。
沒準就是誰犯了紅眼病,做出這傷天害理的事。
哼!
她養了這么多的牲口,早就防著人使壞呢。上面搭的棚子,離著院墻近的那面,都是往院里的方向,向上傾斜的。按著角度,肯定扔不進牲口卷。
想扔進去藥牲口,除非從東墻外,往雞卷和兔子棚里扔,從西墻外往豬圈里扔。
中間隔著一大片園子呢,除非是扔鉛球鐵餅的運動員,一般的農家漢子沒有這么大的臂力。
也幸好,趙大奶給她拉來的大狼狗,訓練好了,只吃她和大哥放到它的狗盆里的食。
要不,昨晚就把它們松開在院子里隨便跑,叼上一口,現在肯定死的透透的。
看著撒歡跑的兩條大狼狗,蘇曼用手撓了撓它們脖子上的軟毛,心中有了主意。
“哥,別氣了。不管是誰,一次沒得手,肯定會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