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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時是悄悄的，回來把王家人都驚動起來了。

小雨已經沖洗掉他身上的血跡，田玉芬她們也看不出他傷的有多重，可是看他的樣子，都不敢上手碰他。

他那衣服破的，就跟扔進雞圈讓雞叨的大蘿卜似的，沒有一塊好地方。

跟個破布娃娃似得。

王老蔫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告訴王萍，“去找你大伯，送我去市醫院，別讓別人知道。”

就暈死過去。

王大伯，他兒子，王萍田玉芬，拉著板車把他送到了鎮里，拍響拖拉機手家的院門，拖拉機“突突突”的，拉著他直奔市醫院。

躺在市醫院的急救室里，王老蔫，一只耳朵沒了，腮幫子掉了塊肉，后脖頸子掉了一大塊皮，渾身被扯掉了好幾處皮肉。

最最嚴重的，就是他的腿。

醫生檢查過后，就告訴家屬，“這腿骨碎的太厲害，得做手術。你們家屬商量一下，同意做手術，就在同意書上簽字。”

還把相關的費用簡單的說了一下。

王萍已經急的沒了抓拿，心里害怕極了，只不斷地哀求著，“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爸。”

王大伯就上前和醫生交涉，“大夫，手術完，我二弟的腿能走路嗎？”

“這個說不準。他這傷的太重了，手術能把腿骨接上，肯定恢復不到和過去一樣。”

瘸腿是肯定的了，至于能不能長好能繼續走路，他也不敢打包票，這還要看術中的情況，還有術后的恢復情況。

王大伯心突突的跳，哆嗦著嘴唇，“做手術！”

做手術還有能走的希望，不做他二弟就徹底廢了！

是否手術，他根本就沒想過和田玉芬商量。

在王家人的心里，她就是一個外人，王老蔫的事自然是王家人做主。

王大伯簽完手術同意書，直接給大夫跪下了，“求您，救救我二弟。”

醫生忙一把把他薅了起來，“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王老蔫被推進了手術室，王大伯王萍他們焦急的不停的看著手術室的門。

田玉芬搓了搓手上的血跡，這都是路上王老蔫的傷口流出來的。

臉上是擔憂的神色，一副承受不住打擊，渾身無力靠坐在醫院的長凳上，心情卻是無比的輕松舒暢，就是折騰了這么一大通，她現在已經饑腸轆轆。

昨天半夜兩點多就被驚醒了，她暗暗的打了個哈欠，心里琢磨著，最近王老蔫總吵吵著頭暈腦脹，好幾次都差點栽歪倒。

不知道，他能不能下得了手術臺！

*

昨夜王老蔫的那副樣子，王家人都不知道他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心中都有猜測，大半夜的還下著雨傷成那樣，他出去怕是沒做什么好事。

王大伯臨走時就囑咐好了兩家人，在外都別瞎說話，也是悄悄的出了村。

到現在村里人也不知道王家發生的大事。

蘇曼家半夜進賊的事，一大早上起來，趙老大就嗚嗚軒軒的給宣揚了出去。

村支書聽說了，還特意上大喇叭廣播了一下，提醒村里人別搞那些小偷小摸的事，讓他發現了，決不輕饒！

還來了一趟蘇曼家，背著手看了一圈，給她賣好，“小曼，有啥事你就去找叔，叔給你做主。”

蘇曼一笑，這可巧了，她心里正好有個打算，“叔，我還真有事想讓你幫個忙。”

村支書：我就是客套客套，你這姑娘，咋還當真！

笑哈哈的，“你說，能辦到的叔一定給你辦。”

辦不到的，你也別為難我。

“叔，昨天的事你也都知道，小偷小摸的還好說，就怕還有別的歹毒心思，我這一院子的牲口可就都白養活了。

單是買糧食喂牲口，我就從信用社借了不少款，真都被禍害了，賠也得賠死我。”

村支書點點頭，確實，村里眼紅這兄妹的可不少。

這都是明擺著的，長毛兔的兔毛，肉食兔，還有雞蛋，隔著幾天這兩兄妹就去鎮里賣一趟。

大家伙都有眼睛，大估摸都能猜到這兄妹掙的不少。

一斤兔毛一塊二，肉食兔是七毛一斤，雞蛋兩毛五一斤，這兄妹倆都是十幾斤，幾十斤的往收購站送，哪趟去都得賣個幾十塊。

村里人種一年地掙的錢，還不如兄妹倆去一趟鎮里掙得多。

沒看連自行車都買了嗎。

他們可不會想你投了多少錢，受了多少累，看你有回頭錢了，只會心氣，犯紅眼病。

就聽蘇曼繼續道，“我想去市里買些鐵絲網，把這院墻都圈起來一圈，到時候想進來人也不容易。

還麻煩叔給我開個證明。”

原來是這事，村支書暗暗松了一口氣，“中。”

他還真怕蘇曼打蛇順棍上，比如讓他把昨天的賊給抓住。

都是村里人，他也不好大動干戈，這邊又有齊副書記的關系，他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左右為難。

別回頭沒巴結好，還惹了一身的嫌。

不過，這話說回來，蘇家兄妹還真搭上了齊副書記的關系，他上次還看見齊副書記家的那個小子，跟著大華一起下水庫拉網逮魚呢。

第110章

琢磨個小買賣

兩人勾肩搭背的，那交情一看就不淺，他還真得好好和這兄妹處好關系。

想到這，態度更是熱絡，“小曼，那你這就跟叔去趟大隊部，叔現在就給你開。”

“欸~”

蘇曼跟著村支書去了大隊部，看著他痛快的開了介紹信，扣上了村支部的大紅戳，笑瞇瞇的接過來。

“這可多謝叔了。”

村里那幾個賴子，總在她家院子外轉悠，保不齊哪天就忍不住半夜翻墻進來，也要防備著，明天她就去城里把鐵絲網給買回來。

這么個大院子，用的鐵絲網可是不少，那錢也不是小錢，這段日子掙的錢買完鐵絲網就見了底。

蘇曼在廠里雇了小型卡車把鐵絲網拉回來，騎自行車去的，回來時自行車抬到后車斗，她也坐在車斗里，跟車回來。

回家，就張羅著請了村里相熟交好的人家，幫著把鐵絲網安到了院墻上，也招待了一頓好飯好菜。

范二嬸子還玩笑呢，“你二叔就愛給你家幫工，他說呀，每次從你家吃了飯，半個月都解饞！”

這就是夸蘇曼懂的人情，大方，舍得給人家吃。

不像有的人家，明明是有來有往，張羅的飯食卻摳摳搜搜，下次誰還愿意給他家幫忙？

蘇曼笑呵呵，“那感情好，以后呀，有活我就去請二叔幫忙。”

兩家關系處得好，幫忙的人們吃剩下的好菜，蘇曼還會盛一碗給范二嬸送去，給飯桌上添一個菜。

現在吃食都珍貴，可沒人會嫌棄剩菜，也不會以為是瞧不起自家，只有兩家關系親近，才會舍得送吶。

蘇曼這次去城里買鐵絲網，還特意去好幾個地方轉了轉。

工廠外，街道口，學校外，。。。有好幾處擺攤的。

還有火車站，客運站的大廣場上，也有推小車賣吃食的。

這就表明，城里現在對私人小買賣已經管的不嚴了。

她想著，工廠外可以擺個車子，賣盒飯。

火車站外，也可以賣包子，茶葉蛋，這都是易于攜帶，也放得住的吃食，趕火車的人買上幾個帶著也方便。

若是能進到站臺里面，火車臨時停靠的時候，在車窗外邊走邊賣，生意也會不錯。

可賣盒飯，就得準備米面，肉菜。

肉她倒是有小公雞和肉食兔，可也不能動，這些早就被人訂走了。

齊國強總來家里，回去和親戚朋友也難免提及。

他大舅，是酒廠的后勤領導，聽到蘇曼家養了這么多牲口，當時就起了心思。

要不咋說人家能當領導呢，計劃就是長遠，還沒過初一就已經想到了十五，當即就讓齊國強陪著他來了蘇曼家。

把小公雞和肉食兔都預定了，做為酒廠員工中秋節的福利，連定錢都放下了，還簽了字據。

所以做盒飯這肉蘇曼就提供不了食材，米面更是不好弄。

賣包子也是，買白面就是個問題。

偶爾買一些自家吃，還能走走胡嬸子她閨女的門路，做買賣的量大，怕是不行。

這兩條路不通。

可賣茶葉蛋行啊，她家這么多母雞，保證原材料能供應上，比單賣雞蛋可掙錢多了。

煮五香茶葉蛋的方法，還是她在系統的食譜上學的。

說干就干，把院墻的鐵絲網安完，蘇曼就蹬上自行車去了鎮里。

有了自行車，是真方便，走路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騎車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茶葉，調料，她都買了不少，打算試做五香茶葉蛋。

當然，煮茶葉蛋不用買好茶，她買的是粗茶。

回到家，就點火燒水，把雞蛋洗干凈，下鍋煮熟。

煮熟的雞蛋，過一遍涼水，把雞蛋殼敲成裂紋狀。

在鍋中下茶葉，和香料，還有醬油和鹽，再放入雞蛋。

大火十分鐘煮沸，不掀鍋蓋，一直把雞蛋泡在里面，燜上幾個小時。

煮好的茶葉蛋，拔掉雞蛋殼，雞蛋清的表層顏色已經是醬色，蛋殼敲碎的網狀裂紋處顏色更深，咸香入味，茶香四溢。

蛋黃都泡進了滋味，當然，依然噎人。

趙大奶都一氣吃了兩個，“這味道真不錯，小曼，你打算賣多少錢？”

生雞蛋送去鎮里，收購價兩毛五，一斤差不多七個左右。

加上這些茶葉調料的成本，還有騎車來回三個多小時的路程，蘇曼算計了一下。

“大奶，你說賣一毛錢一個，一毛五兩個，兩毛錢三個，咋樣？”

“我看中~”

趙大奶還提醒蘇曼，“坐火車的，南來北往，哪的人都有。有的人口重，有的人口淡。

這茶葉蛋啊，最好做兩種口味，讓人有的選。”

“嗯~”

趙大奶對蘇曼的想法，一向支持。

年輕人有想法多好啊，幾個雞蛋的事，賣不了，就是搭些功夫，大不了雞蛋拿回來，自家吃了就是。

這點試錯成本，不值什么。

看著盆里的茶葉蛋，趙大奶有些恍惚。

那次他從城里回來，隔著墻頭召喚她，一臉的喜滋滋，“喜樂，快吃”，遞給她的茶葉蛋還是熱乎的，是他一路揣在懷里拿回來的。

那味道，一直都還在她心里。

小曼做的這個色香味，比那個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可在她心里，那時吃的那個茶葉蛋依然是最噴香的。

拉回自己的思緒，趙大奶拍拍蘇曼的手，“你和大華盡管去賣茶葉蛋，家里有大奶看著吶~”

蘇曼拉著老人家的胳膊晃了晃，她不習慣和長輩撒嬌，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親近的動作。

“大奶，你還是搬過來吧~”

她知道老人家一向是看顧她，想幫她，就算她說不用，老人家也會一大早的過來。

她是小腳，從村尾走到村大西頭，也是辛苦。

搬過來，她能照應老人家，也放心，人多吃飯都能多吃半碗，老人家也不用自己一個人寂寞，有人說話精神頭都會足不老少。

趙大奶這次有些猶豫。

上次不同意，主要是怕趙家那幾個小畜生以她為借口找小曼的麻煩，加上她搬過來也沒什么用處。

現在，小曼要去城里做小買賣，她不過來給她看家，肯定不放心，她這把老骨頭，得幫襯著小曼吶。

可這一天來回的折騰，也確實不方便。每天走路多了，她是小腳，就會腫。

趙大奶想了想，點頭答應，“好，大奶搬過來”。

第111章

請人

趙大奶想好了，要是趙家那幾個小畜生敢占她的房子，借著她找小曼的麻煩，她就讓小曼騎車馱她去公社，告他們忤逆不孝，她也不嫌村里人知道磕磣不磕磣了。

戶口本上她是他們的娘，公社就不會不管。

再說，趙家那幾個慫包，一向是窩里橫，她看過老大媳婦想長久的賣野菜，對著小曼那個巴結勁，他們也未必敢鬧事。

看著老人家點頭，蘇曼一陣的歡喜，“大奶，我再從村里雇個人，到時候您老出個眼睛，看著就行。”

等小買賣做順了，就可以大哥一個人去賣，她民辦教師的培訓也要開始了。

不是一天兩天，肯定不能讓老人家一直勞累干活。

“小曼，這個雇人。。。”

趙大奶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大奶，沒事，這個叫有償勞動，不是剝削。”

蘇曼知道趙大奶的意思，從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對這方面都格外的小心謹慎，就怕惹了忌諱。

聽蘇曼那么肯定，趙大奶也吃了一顆定心丸，點點頭，“行。”

她老胳膊老腿的，干幾天還能堅持，要是時間長了，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挺的住。

非得逞能，到時候要是累病了，不是拖累孩子嗎！

說定了，蘇曼就陪著趙大奶回家收拾行李，衣物。

村尾的院子上了一把大鎖，連著剩下的糧食，趙大奶都搬了過來。

*

雇村里人干活，只要蘇曼往外放句話，大院門肯定都得被擠破了，村里有都是人搶著干。

莊稼院的活，都是干慣了的，給家里多掙一份收入，誰能不愿意？

可這人，卻不能隨便請，主要的就是踏實靠譜，不能找那偷奸耍滑，干活糊弄事的。

扒拉來扒拉去，蘇曼先問了小苗。

小苗一聽，激動的都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真的？小曼，一個月有十塊錢工錢？”

“嫂子，你先聽我說完，這活也不輕巧。

豬雞兔子，都是一天三遍的喂食，不時就得添水，還得打掃收拾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