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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幾個公安可不敢掉以輕心,把王大伯拷住后,一左一右押到了蘇曼家的前院,找了根繩子,捆死豬似得,把他扔到拖拉機斗里。
今夜,鎮里注定是不寧靜,半夜鎮衛生院迎來了蘇華這位被人咬傷的病人。
好在,傷口雖然不淺,但沒碰到總動脈,頸動脈,氣管食管也沒傷到,不過還是要做一些檢查,還要打針,別有傳染病之類的。
公安局的燈更是一直亮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唔~唔~唔~唔~,三輛警車開進村子,王大伯,王老蔫一家,全部被帶回了公安局,配合調查。
大冬天的貓冬,村里有的人家還沒起來呢,有的剛起來,出來抱柴禾燒炕。
看著警車呼嘯而過,王家人全部都被抓走,嘆聲道,“這老王家是又出事了啊”。
三三兩兩的站到大門口,議論了起來。
這一年來,王家接連著出事,這怕不是犯了啥了吧。
此時,蘇曼三人才從鎮衛生院回來,趙大奶惦記了一宿,聽蘇華沒事,養養傷口長好了就行,才放下心來。
老人家早就做好了粥,撿著昨天席面剩下的菜,熱了兩樣,都溫在鍋里。
讓蘇曼三人用熱水泡了凍的僵硬的手,先吃飯,肚子里有食了,再好好睡上一覺。
心里把王家罵了個狗血噴頭,壞出水的玩意,活該被槍斃。
蘇曼一覺睡到大中午,身底下的炕是熱乎乎的,身上還蓋著被暖融融,從昨夜那種感覺中脫離,整個人都活泛了過來。
剛想坐起來,才感覺被箍住,一個人慣了,忘了趙志峰是抱著她睡的。
眼中閃過一抹促狹,忍不住伸出罪惡之手,捏住了趙志峰的鼻子。
“嗚嗷~”趙志峰早就醒了,懷里抱著軟乎乎的媳婦,他不想起來,一直躺著瞇著呢。
張嘴就要了一口蘇曼的手,“媳婦~”
抱著蘇曼的結實手臂又緊了緊,大腦袋窩到她肩胛,悶悶的聲音傳出,“咋還不到下黑~”
“噗~”蘇曼笑噴,被他的板寸頭扎在臉上,癢癢的。
看他那憋屈的樣,掐了掐他的臉,“趕快起來吧~”
趙志峰鬧著涂了她一臉的口水,兩口子才起來。
蘇華已經起來了,李三丫在這,看著他的脖子纏著紗布,那怒氣值蹭蹭往上漲。
“大華哥,疼吧?
以后再有這樣的事,你把我叫過來,看我不打的他爹媽都不認識他!”
蘇華“呵呵”笑著,“不礙事,大夫給上了藥。
曼把他臉都打腫了。”
昨夜從村里到鎮里這段路的功夫,王大伯那臉腫的,眼睛都腫瞇成了一條縫。
蘇曼和趙志峰正進屋,打了聲招呼,“三丫來了?”
“嗯,小曼,你手沒事吧?”
“沒事。”蘇曼笑著,還伸出手晃了晃,趙志峰忙托住她的手,姑奶奶欸~
你這手腕都差點脫臼你不知道啊~
外面北風呼嘯,幾人聊了幾句王大伯的事,就撂下。
他被抓起來,之后就是公安處理,該做的都做了,一直提這惡心的人,驚險的事,人的情緒會一直陷在里面消耗。
總提干啥?還是讓自己輕松些吧。
大家伙邊磕毛磕,剝花生吃,邊聊天。
坐了一會李三丫就悄悄看了幾眼蘇曼,眼珠轉了轉,蘇家出了這檔子事,爹讓她說的那事,還是先別說了,等緩緩,她和大華哥單獨說就行。
雖然形式上她是嫁到蘇家,可在爹媽心里,她依然是招上門女婿,王家的門戶她要頂起來。
出嫁的兩個姐姐,娘家是她們的后盾,她這個頂門立戶的就得給大姐二姐撐腰,幫襯。
大姐的日子,過得糟心。
當姑娘時她愛俏,當時就看中了大姐夫那張臉,還有那張嘴,什么都不管不顧的嫁了過去。
那混蛋玩意,起初也是裝了一陣,大姐生完大外甥,他就原形畢露。
好吃懶做,還好賭,家里全靠大姐一人撐著。
公婆那邊,更是一點力都借不上,也管不了大姐夫。
知道自己兒子是什么貨色,結婚就把兩人分了出來,還給大姐背了三十塊錢的結婚債。
大外甥今年十歲,這錢他七歲那年,大姐才還完。
剛緩了多長時間,大姐夫這個王八犢子,又整出了事。
大冬天的,和人賭錢,被抓賭的公安當場逮了起來,蹲了半個月的看守所,交了罰款才放出來。
大姐一向好強,路是自己選的,苦日子也該自己承擔,這些年,愣是牙口縫都沒和家里說。
每次回娘家,都把自己收拾的體體面面,還提著東西。
她家和娘家隔著八里地,家里聽到些不好的傳言,問她,她就笑著說哪有這回事,都是沒事干的扯老婆舌。
這次,罰款交完,家里的日子苦吧的都能擰出水來,她實在是受不住了,才跑回娘家。
大哭一場,把這些年的辛酸,憋屈,艱難倒了個干凈。
爹氣的破口大罵,讓大姐離婚,帶著孩子回娘家。
磕磣不磕磣的,村里又不是沒有離婚回娘家的,讓人說嘴總比讓大閨女在那個糟爛坑里熬死強。
只是,說到離婚,大姐擦干凈眼淚,支吾著又說起了大姐夫的好話。
第168章
疑點
說他平時也是知冷知熱的,說話暖心窩子,也知道她不容易,跪下來保證以后改了賭的毛病,可那莊稼院的活他是真不愛干。
十里八鄉有名的癩三,都去了蘇家的養殖場干,變得人模人樣起來,聽說還開拖拉機往城里跑呢。
之前補丁摞補丁的衣裳,換成了厚實的棉衣;一臉的菜色發虛的臉也開始圓潤起來。
連之前避他如蛇蝎的哥嫂,都開始和他有了走動。
李大丫想著丈夫咋不比癩三那個混子強,他有份活干,掙了工錢,家里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把她的心思,和家里說了。
這些年她過的不容易,這次是實在沒辦法才回娘家,就求這么一件事,李老頭當場就答應下來。
蘇家是親家,蘇華是他的養老女婿,這么點事,還能不行?
李三丫心里嘆了口氣,大姐夫發誓詛咒,她卻不信,他那話和狗叫沒什么兩樣,也就大姐還信他。
可大姐張這一次口,她不能不管。
大姐夫來養殖場,狗改不了吃屎,他那個本性可別惹出什么亂子才好。
又坐了一會,李三丫就走了,蘇華送她出來,她怕蘇華脖子上的傷口凍到,也沒讓他送出外屋地。
趙大奶擺弄著小牌,聽外屋地李三丫嘮嘮叨叨的囑咐蘇華,笑呵呵的和蘇曼微微點頭,知道心疼自己男人,大華那性子不轉彎,這樣真心疼他的,才好。
蘇曼也笑著,李三丫對大哥,確實不錯。
就是那李叔,有點沒數,前些日子還跑去場院那邊指手畫腳,被癩三和韓瑤給搪塞了出來。
后來他又趁著只有蔣鐵柱在那邊干活,想逮只雞回去,蔣鐵柱憨憨的笑著,愣是沒讓他把圈門打開。
她倒是也不擔心李家那邊整幺蛾子,在養殖場干的這些人,規矩早就講的明明白白,一根雞毛都沒人能從養殖場拿走。
大哥中意李三丫,兩人相處的也不錯,不管和誰家做親家,這些事或多或少都免不了,她也沒當一回事。
家里殺了一整口的豬,就是充裕。
昨天的席面,做四喜丸子剔下來不少肉皮,足有三斤多,蘇曼打算做肉皮凍吃。
把肉皮洗干凈,焯水烀熟,把肉皮里面剩下的油脂刮干凈,再切成小細條。
再用精鹽,白醋,小蘇打,搓一遍,去腥臊味,再清洗干凈。
屋里生著爐子,把小鐵鍋坐在上面,處理好的豬皮細條倒進去,直接加熱水,再放蔥姜八角,再放點鹽調味就行,蓋上鍋蓋,就開始熬豬皮。
豬皮熬化前,把蔥姜和八角挑出來,直到豬皮熬化成水。
就能拿到外面凍起來。
人家蘇曼手腕不是差點脫臼嗎,趙志峰哪還能讓媳婦動手,被指示的團團轉,順便收獲媳婦的夸獎,“哎呀,這豬皮刮的真干凈,干的還快~”
“這條切的可真勻稱,咋這么能夠呢~”
嘴角翹呀翹,直接咧到耳朵根。
熬完豬皮,又找了一小袋子栗子,在爐蓋子上給媳婦烤栗子,剝栗子吃。
趙大奶笑瞇瞇的看著,心里安慰的不得了,趙志峰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小時候又淘又折騰,卻不混,他很仁義。
出去當兵,鍛煉的更有氣勢,卻內斂,配得上小曼。
不好的就是他在部隊上,看樣還是得讓小曼快點隨軍,兩口子一年半載的不在一塊可不行。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肉皮凍已經凍好了,里面只有零星一點沒熬化完的小豬皮丁,比凝固的豬油顏色要深些。
切成長條塊,沾上蒜清醬,彈彈的勁道,又有滋味。
吃過晚飯,一家人,正好四口,湊了個牌局打撲克,到了八點左右,就各自回屋睡覺。
趙志峰千盼萬盼的晚上,終于來了。
給媳婦倒了洗腳水,插門,熄燈,“媳婦~我來啦~”
一個狼撲過去。
蘇曼摟住趙志峰勁瘦的腰,強裝鎮定ing:我男人摸起來手感好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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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入睡前,最后的記憶,蘇曼踹了趙志峰一腳丫子,這個lsp!哎呦~我的老腰~
軟綿綿的力道,跟撓癢癢似的,趙志峰把媳婦摟在懷里,又親了一口,他這大寶貝媳婦,咋哪哪都好呢~
忒稀罕人了!
*
臘月二十五那天,王家人都放了回來,除了田玉芬。
聽到消息,蘇曼不自覺的攥起了拳,眉頭也皺了起來。
田玉芬和王家人一起被抓到公安局,是因為王大伯的行為讓人起疑,抓王家人過去盤問,一是看能不能從王家人的口風里找出王大伯的破綻。
二也是看王家人是否有嫌疑。
蘇曼對田玉芬的了解,知道她肯定沒做過那些事,不過是在里面被審問幾次,就能放出來。
卻沒想到,王家人都放了回來,田玉芬卻被扣下。
縱然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對母親的所作所為也早就看透,也讓自己冷下心來。
田玉芬沒事好好的在那生活著,她可以不管不問,可她出事,母女天性血脈相連,誰又能完全無動于衷。
王家人回了村,不少人都看見了,面色蒼白,滿身憔悴,低頭縮腦帶著一股畏縮,眼神都有些呆滯。
顯然這些天,他們經歷了各種審問,一輪一輪,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精神已經垮了。
公安也來了村里進行調查,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也沒找到可疑之處,才放了回來。
但是,這種事,王家人并沒徹底洗脫嫌疑,會一直被暗中監視,至于多長時間會解除,那就不好說了。
王老大王萍,還有王大伯的閨女兒子,他們這些小輩的只知道老家是南邊,具體卻說不上來。
王老蔫和王大伯口風一致,按著他們落戶趙家窩鋪的年份,他們已經是二十來歲,肯定是知道老家是哪的。
不過,公安按著他們說的地址,聯系了那邊的相關部門,協同調查,以前的舊戶籍資料早就被廢棄,根本就找不到。
調查進行不下去,王家人放了出來,王大伯兩人的來歷身份卻更加可疑。
這其中,還發現一個疑點,就是田玉芬。
她是后落戶到鎮里,戶籍資料卻根本沒有遷出地,再牽連出她帶來的蘇曼和華,也是來歷不明。
第169章
母女見面
韓濤額頭直跳,怎么牽扯的嫂子也來歷成謎了?!
揉了幾把臉,裹上棉大衣,開著吉普車就來了蘇家。
想問問蘇曼蘇華,或許,能有些線索。
“嫂子,大華,來趙家窩鋪之前,你們住在哪?還有點印象嗎?”
蘇曼太小了,五歲的孩子,幾乎沒有什么記憶,唯一記得的,一個高大的男人把她扛坐在肩頭,她抓著他的頭發,去看皮影戲。
蘇曼搖搖頭,看向蘇華,他也記得不多,姓蘇,還是他好不容易從腦袋里巴拉出來的。
他比她大上三歲,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卻得了一場高熱,燒的好些東西都不記得了。
零星的一些記憶,家里在很大的一個院子里,自家是二層的小樓房,父親的輪廓他都已經模糊了。
撓撓頭,把這些和韓濤說了,太泛華了,一點關鍵信息都沒有。
“住在大院,能住上二層小樓,應該不是普通的家庭。大華,你再好好想想。”
韓濤知道蘇華的情況,小時候高熱腦子受了影響,他能記得一些,倒是給了韓濤一絲希望,實在是從田玉芬那,根本什么都問不出。
蘇華使勁想著,越想越皺眉頭,腦子亂的像是要炸開,似乎腦子里有什么能抓住,再去細想卻又想不起來。
惱的抬手“啪!”給了自己腦袋一下。
蘇曼忙拉住他,“哥,別想了。”
又對韓濤道,“我哥以前的事記不太清,還是。。。”
她話沒說完,蘇華突然抓住她的手,“曼,咱親爸,應該是個當兵的。”
蘇華盯著衣架子,上面掛著趙志峰的軍裝,他剛才突然想起來,為什么之前對趙志峰的感覺那么親近,以前家里總有穿著軍裝的叔叔伯伯。
“大院,二層樓,當兵的,那應該就是職位不低的軍官。”可這個范圍也太廣了,韓濤一點頭緒都沒有。
“嫂子,大華,要不你們和我去一趟公安局吧,和田嬸子談談,也許你們能問出點什么。”
蘇曼和蘇華都點頭,幾人立刻就動身去了鎮里。
田玉芬被單獨關在一個單間里,蘇曼兄妹推門進來,就看見她坐在木板床上。
蜷膝坐著,雙臂抱著膝頭,頭靠在墻壁上,雙目呆滯,一動不動。
聽到門響的動靜,她條件反射的抱住頭,大喊著,“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們殺了我吧。”
蘇曼看她頭發凌亂,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神好像受了巨大的打擊,臉緊繃起來,心頭泛起一絲絲的難受。
韓濤已經告訴蘇曼兄妹,說田玉芬的情況不太好,卻沒想到糟成這樣。
后面的韓濤,無奈道,“嫂子,田嬸子進來之后,我們就問了一次話,是我親自問的。
我向你發誓,絕對沒對嬸子恐嚇威脅,就是正常的問話。
第二天,她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