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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xué)生探頭朝這邊望來,陳可南這才醒神,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在門口站得好一陣了。
他下樓去三班轉(zhuǎn)了一圈,學(xué)生們都安安份份的,只有兩個女生在照鏡子,還有兩個在打瞌睡。秦淮剛走那幾天,陳可南一點也沒覺得有什么,有天在食堂碰見宗鑫,他忽然覺得自己跟這小老頭像是有幾年沒見了。
宗鑫調(diào)侃他,問現(xiàn)在是不是身心輕松、工作愉快,他笑著點頭。回到辦公室,午休卻漫長得仿佛可以殺人。
他坐在椅子上發(fā)呆,閻榆問:“你的工作都忙完了?”
陳可南點頭說是,閻榆驚嘆地說,“你動作也太快了吧。”
“他能不快點嗎,”石燕打趣說,“畢竟工作時間只有我們的一半,剩下一半時間都在逮秦淮。現(xiàn)在不閑才怪。”
陳可南聽著她們笑,整理起自己的辦公桌,把廢紙和學(xué)生用過的作業(yè)本都摞在地上,等校工來收。忽然,他從試卷堆里翻出一本寫完的字帖,里面夾了個練字本。
陳可南停下動作,打開瀏覽了一遍。字帖和本子都沒有寫名字,陳可南卻忍不住微微一笑,拿起鋼筆在封面上寫上“秦淮”,然后收進(jìn)了抽屜里。
第44章
七月二十號一大早,語文組就熱鬧地商量起晚上聚餐的事,因為顧蓉回來復(fù)職了。她的身體恢復(fù)得不錯,但學(xué)校還是沒讓她重新接手三班,把她安排去了新的高二,九月開學(xué)正式復(fù)職。
眾人在酒樓訂了個大包間,正巧趕上明天周末,不用上課,大家興致高昂,要了酒水飲料,聊得熱火朝天。本來說好不談工作,可沒過多久,所有人的話題又不約而同地回到了學(xué)生身上。陳可南跟高鳴他們喝了幾杯,回到原位坐下,范芷文和史菲正在聊自家的親戚小孩。
“我那個侄女兒,之前你來我家見過的那個,”范芷文說,“去年不是大學(xué)畢業(yè)嗎,她想申請國外的大學(xué),但是自身條件差了點,雅思考了三次都沒過。這姑娘呢,又是個悶脾氣,從來不跟爸媽說,自己憋在心里,幾個月就瘦了幾十斤,頭發(fā)也一把一把地掉,把她爸媽嚇得夠嗆。去醫(yī)院檢查,說是有點抑郁,現(xiàn)在還在吃藥。”
“現(xiàn)在的小孩確實辛苦,社會競爭激烈,不拼命不行。都說出國容易,還不是一樣辛苦。多的是出去受不了又跑回來的。前年我兒子還不是腦子發(fā)熱想出國,后來他自己又不想了。好在呢,要是他真去了,我跟他爸肯定整天擔(dān)驚受怕的。”
“那肯定!又怕他受欺負(fù),又怕學(xué)壞。哎,你說真是。”范芷文忽然笑起來,“小陳,要珍惜現(xiàn)在啊,等過幾年結(jié)婚有小孩,可就沒現(xiàn)在這么好玩了。”
一旁的陳可南正聽得專心,聽到她說自己,不覺一愣,隨即微微一笑,點頭稱是。
七月最后一天結(jié)束,暑期補(bǔ)課也暫時告一段落。陳可南在家悠閑地躺了一天,第二天中午被周源一通電話叫了出來。周源新近買了車,又交了女朋友,整個人神清氣爽。他開車來接陳可南,叫他陪自己去挑音響,晚上等他女朋友下課,大家一起見面吃個飯。
“你還真是對老師情有獨鐘。”陳可南扣上安全帶,調(diào)侃說。
“老師多好啊。”周源眉飛色舞,突然轉(zhuǎn)過臉,殺氣騰騰地說,“這次絕不能讓你再挖我墻腳。”
“我什么時候挖你墻腳了。”陳可南問,“當(dāng)年是趙瀅自己先把你甩了,才跟我在一起的。”
“拉倒吧你!”周源嗤之以鼻,“你肯定給她拋媚眼來著,我還不知道你那時候。女人就喜歡你這種長相,別以為我待警校就真什么都不知道。”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反正你當(dāng)初也來堵過我門口,最后她也把我踢了,咱們倆也算難兄難弟。”
“那可不,長得再好也比不上勞斯萊斯啊。”周源嘆了口氣,“但是我這回肯定沒看走眼,韓夢佳真不錯。話說回來,待會兒還是要你替我把把關(guān)。”
陳可南戴上墨鏡,愜意地往座椅上一靠,“放心吧。”
兩人買好音響,車開到永順大廈,剛過下午六點。強(qiáng)烈的陽光和地上鋪的白色小磚連成一片明晃晃的白色的荒漠,似乎可以看見遠(yuǎn)處的空氣如水流動。為了節(jié)省停車費,周源靠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不時有年輕人三三兩兩地從樓里出來,陳可南閉眼打起了盹。
等陳可南再睜開眼睛,已經(jīng)過了十五分鐘。他看了看外面,問:“你女朋友出來了嗎?”
“還沒——噯出來了!”
陳可南看見大廈門口站了十幾個人,“哪個?”
“穿藍(lán)裙子那個。看見沒?大廈門口臺階上那個,正跟人說話。”
陳可南順著他指的方向找了片刻,忽然坐直身子,解開安全帶,“我去看看。”
“你干嗎?”周源立刻狐疑起來。
“當(dāng)心那邊交警來了,你趕緊挪開。”陳可南關(guān)上車門,朝大廈走去。
正跟韓夢佳說話的秦淮點點頭,無意識地往旁邊一瞥,一下子愣住了。陳可南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他們跟前,沖旁邊的韓夢佳一笑,“周源停車去了。”
韓夢佳怔了怔,隨即反應(yīng)過來,“啊!不好意思,我剛剛沒認(rèn)出來。”
秦淮動了動嘴唇,微微別過頭,眼珠往上一翻。
“夢佳!”
周源小跑過來,滿面笑容。韓夢佳笑盈盈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周源說:“介紹一下,這是韓夢佳,這是我兄弟陳可南。”
韓夢佳和陳可南握了握手,寒暄了兩句。周源看了兩眼杵在跟前的秦淮,若有所思,“咦,你不是……”
“這是我朋友的弟弟,秦淮。”韓夢佳說,“九月就高三了,準(zhǔn)備出國,現(xiàn)在在我班上上課。”
“我知道。”陳可南笑吟吟地拍了拍秦淮的肩膀,被他瞪了一眼,“他是我學(xué)生。”
“以前的。”秦淮立馬說。
“你是老師?”韓夢佳驚奇地問。
“我在聯(lián)中教語文。”陳可南說。
韓夢佳仿佛不敢置信,睜大了眼睛,開玩笑說:“我高中要是有這么帥的老師,肯定考不上大學(xué)了。”
“走吧走吧,去吃飯,路上再聊。”周源挽著韓夢佳走下臺階,回頭偷偷瞪了陳可南一眼。韓夢佳又轉(zhuǎn)過來,“秦淮,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吃飯吧,人多熱鬧,不然你一個人。正好大家都認(rèn)識。”
“我還是——”秦淮說著,下意識地看向陳可南。
陳可南沖他點點頭,“一起吧。”
四人坐回車?yán)铮茉措S口問:“你現(xiàn)在沒教秦淮了?”
“我轉(zhuǎn)班了。”秦淮搶先說。
“哦,這也沒啥,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
秦淮的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