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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習武開始這么多年,邀月幾乎沒有生過病,她都快忘了受了涼是要得風寒的。
邀月的頭有些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跟著無缺那個傻小子一起瞎胡鬧了。
憐星應該已經把他帶走了吧?這回,他該死心了!
屋外守著的婢女聽了動靜,對視了一眼,噤聲而立。她們還以為邀月是發脾氣摔了東西,畢竟剛剛大宮主和二宮主之間的氣氛著實不太好。
風卷冷云,花木摧折,那道白色的身影看上去已經搖搖欲墜了,像是下一刻便要倒下。
花無缺朦朧中看到遠處的白衣,心下喜悅,難道說,他終于通過了大姑姑的考驗?她肯見他了嗎?
他沒有那么脆弱,但如果脆弱一些,能夠讓大姑姑放棄之前的決定,那……也是可以的!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打在花無缺的身上,卻讓他內心那份熾熱的情感更加熱烈了。
冷風中送來了一陣甜香,雜亂的風雨聲中花無缺竟也能聽到一聲熟悉的嘆息。
邀月沒有現身,沒有說話,可花無缺就是知道她來了。一如過往十幾年的歲月中,每每她心疼他的時候,總會在黑夜中悄無聲息的出現。
本來花無缺是該高興的,是該聽話的,可偏偏他想任性一次。
他想要大姑姑出現在他的面前,不要再將她的好隱藏起來,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無缺的大姑姑是世上最好的人!
風雨中,兩個人就像是在默默較勁一樣,一跪一立,誰也看不見誰,卻是誰也不肯讓步。
邀月想他知難而退,花無缺想她心軟,最終邀月轉身離去。
那白衣身影終于到了花無缺的跟前,他抬眼一看,卻是憐星的面容。
花無缺本該沮喪的,可他卻覺得是他大姑姑心軟了,小姑姑的到來就是最好的證明,還有先前雨中默默相伴的……幽香。
身子一晃,花無缺在憐星和婢女的眼中倒下了,好在婢女及時扶住了他。
“二宮主,公子暈倒了,這該如何是好?”
婢女焦急的聲音同雨聲風聲交織在一起,讓憐星越發的煩躁不安,這兩人較勁,怎么她就成了收拾爛攤子的?一個比一個死心眼,真是要命!
“把公子抬回移花宮?!睉z星當機立斷,還是心疼傻孩子。
“可大宮主說……”婢女有些為難的看著憐星,畢竟邀月的脾氣誰也頂不住。
“大宮主閉關了,不許任何人打擾。懂嗎?”憐星瞪了她一眼,你不說我不說,姐姐又怎么會知道。反正,姐姐也不想管無缺。
花無缺被眾人抬回了移花宮,或許是太過著急,竟無人發現那張俊美的臉上唇角微微勾起,勾魂攝魄。
作者有話要說:
短期之內,還是要靠手機碼字了,祈禱手快點好,嚶嚶嚶,太疼了。愛你們喲,小可愛們!感謝在22:38:02:33: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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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花無缺沒有如預想的見到邀月,
可是憐星比邀月要心軟的多,所以他只好假裝昏倒才能有機會進移花宮。果然,憐星因為被邀月氣得夠嗆,
再加上心疼花無缺,當即命人把他帶回了移花宮。
花無缺本來是裝暈,
結果裝著裝著就真的昏過去了。等他再睜眼的時候,
他已經躺在移花宮他的床上了。
花無缺渾身提不起一點勁來,頭還昏沉著,
可他竟釋然一笑,恍若春花初綻,滿室生香。
他還是回來了,而這一回不管怎么樣,
他是不會走了。
此刻,
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這腳步聲雖然輕盈卻還是差上幾分,
當是隨侍的婢女來了。
花無缺心中暗自有了計較,
只閉目裝作尚未醒來,想先探探情況再說。
荷露荷霜端著藥碗和幾樣精致的點心湯羹,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子,
往花無缺的床上瞥了一眼,
見他未醒,便先將東西放下了。
她二人自花無缺出移花宮時便跟著了,這次回來也是跟在他身邊的?;o缺選擇跪在繡玉谷外時,兩人亦是要陪著的,被花無缺遣回了移花宮。
花無缺平素脾氣好,
人也好,可他是移花宮的少主,
他的命令誰能不聽。兩人隨侍花無缺在外也有段時間了,更是知道她們這位公子的性子,自是不敢不聽。
“哎,你說公子怎么就這么死心眼呢?大宮主什么脾氣,誰見過大宮主心軟的?!焙陕斗泡p了聲音,心里難免替花無缺不值。
荷霜下意識的往花無缺那邊看了一眼,見他未醒,心里松了一口氣,瞪了荷露一眼,“你啊,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你都忘了?咱們什么身份,若是叫公子聽見了,該不高興了?!?
沒想到荷霜的話叫荷露當即拉下臉來,荷霜還來不及阻止,便聽荷露道:“公子什么時候不把大宮主放在心上了?公子這么好脾氣的人,在宮外的時候,哪回公子同人動手不是為了維護大宮主?可沒想到大宮主這般狠心,公子都這樣了,她還是無動于衷?!?
“咳咳”花無缺有些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卻恍如一聲驚雷在兩人耳邊炸響,嚇得兩人紛紛跪倒在地上。
不怪兩人如此驚恐,花無缺素來脾氣好,可一聽有人敢說邀月的不是,那再好的脾氣也好不了。荷露的話,雖是替花無缺不值,但是到底犯了公子和移花宮的忌諱。
“公子,荷露不知事,你就饒過她這回吧。”
荷霜心里明白,花無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個時候醒來,分明是將荷露的話都聽了個全。公子從不讓人說大宮主的不是,還是早早認錯的好。
荷霜拼命的給荷露使眼色,荷露心里不情愿,可她也是明白的,遂向花無缺道:“公子,荷露知錯了。”
“你們在我身邊也有些日子了,再這般不知事,我也不敢留你們了?!被o缺的目光不似平時和軟,多了幾分凌厲,“既是知錯,便自己去領罰吧。下去吧。”
移花宮宮規森嚴,花無缺這么做一方面是給她們一個教訓,讓她們謹言慎行,也是在救她們。便是再和善心軟的憐星碰見不守規矩的,也不會手軟。另一方面,他如何做,大姑姑怎么做,不是她們可以過問或多嘴評說的。
花無缺連對路邊的乞丐和青樓女子都比旁人多了一份尊重,可并非他覺得他們值得尊重,只是因為他覺得應當如此。
他對隨侍的婢女很好,甚至處處維護,也只是因為她們皆是女子還出自移花宮罷了。
花無缺的話不輕不重,可對于荷露荷霜來說,公子是真的生氣了。此時,荷露心中那點不情愿也丟的一干二凈了,荷露荷霜紛紛謝恩退了出去。
“你啊你啊,知道公子的忌諱,還偏偏……往后再這樣,我可就不管你了。”荷霜沒好氣的對荷露說,她們倆挨了一頓罰,少說得休養幾天了。
荷露趴在床上,動彈不得,荷霜在幫她上藥,“哎喲,你輕點兒,你說公子怎么就對大宮主如此死心塌地?”
荷霜手下又用了點力,荷露頓時說不出話來了,“又渾說,命還要嗎?”
兩人正說著話呢,房門卻無風自開,憐星沉著一張臉站在門口,那駭人的神色比之邀月也差不了多少。
荷霜跪在地上,荷露一個激靈疼痛都忘了,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兩人垂首不敢言語。
“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無缺為何罰你們?”憐星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可她周身的氣勢分明在說,不老實交代,就要把命給交代了。
荷露荷霜面面相覷,不知如何言語,憐星一揮袖房門瞬間被關上,“說!”
“回二宮主的話,方才婢子們去給公子送藥,見公子未醒,一時擔心說了兩句話叫公子聽見了。犯了公子的忌諱,是以公子才罰我二人的?!焙陕吨雷约赫f話不過腦子,只管看著荷霜,荷霜無奈之下便硬著頭皮道。
忌諱?無缺那孩子脾氣好的過份,簡直不像移花宮的人,不像是姐姐跟她教出來的徒弟。這樣的人會有別人不能說不能碰的忌諱?
憐星本是不信的,可她想起花無缺跪在繡玉谷外的神情,想起方才聽到的荷露荷霜兩人的談話,也由不得她不信。
難道,無缺在宮外當真動了心?
只她聽兩人說話時,未曾注意大宮主這幾個字,一時還未曾聯想到這么一段驚世駭俗的愛情。
“無缺的忌諱?”
“是,公子脾氣極好,尋常便是我們有些小差錯,公子也不會責罰我們。在外對旁人亦是這般,只除了……但凡有人膽敢說一句大宮主的不是,公子便會動怒?!焙伤f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被憐星冷眼一瞧,哪還敢有半分遮掩,便一股腦兒全都說出來了。
屋里一片寂靜,憐星面無表情,內心卻已然是翻滾起了驚濤駭浪,她再沒有想到叫無缺動心的人竟然是……姐姐!
當真?
一陣風吹過,憐星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荷露荷霜癱倒在地上,面面相覷,要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毛子的藥藥效夠猛,也是真刺激,整只手手一抽一抽的疼,但是比前兩天看起來好點了,沒那么嚇人了。周六了,朕爭取多碼點!【握拳,沖鴨!
第33章
夜深了,
黑云仍未散去,天上沒有半點星月的蹤跡,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憐星自荷露荷霜的屋里出來,
便獨自站在一處僻靜的檐下。雨漸漸停了,還有些雨水從屋檐上滴落,
她伸手去接,
卻恰好從她手邊錯過,落入塵土里。
到現在,
她還有些無法相信剛剛聽到的事,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很。
憐星不是不識情滋味的小姑娘,她也曾動過心。
雖然在曾經那場轟轟烈烈生死相隨的情感里,她甚至連個配角都算不上,
但她也知道一個人動心是什么樣的表現。
花無缺正值年少時,
又久在移花宮不曾出去,這一趟出門動心或許是必然的。只是,
他這動心的對象,
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憐星不可能因為侍女的幾句話就去猜疑兩人的關系,只是有些下意識不去想或者忽略的事,就像搶食的魚一樣紛紛涌出水面,
讓她無法不去面對。
好像有些事,
從很早就開始了。
“無缺,你這么用功做什么?你大姑姑閉關了,稍微放松些,小姑姑又不會罰你?!?
“小姑姑,無缺想用功些。這樣等大姑姑出關了,
看到我進步,是不是就會高興了?”
“大姑姑高興就這么重要?”
“無缺想看到大姑姑高興。”
……
“小姑姑,
你知道大姑姑喜歡什么嗎?無缺犯錯,惹大姑姑生氣了?!?
“你大姑姑沒有什么喜歡的事物?!?
“這樣啊……”
……
那張從稚嫩漸漸成熟的臉上早已如這移花宮里所有人一樣,無喜無悲,情感淡漠??善请p多情明亮的眼里,每每都會因為姐姐而綻放不一樣的光彩。
憐星打心底里不相信花無缺會愛上邀月,只打算暗中觀察兩人再做打算。但她不知道,即使她心里說著不信,可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去那么想。
曾經些許不起眼的小事現在仔細想來,竟然也頗為不尋常。
憐星心下震驚,腦子里不自覺的胡思亂想,雜亂無章的思緒叫她越發的頭疼。憐星原是想去看望花無缺的,竟在自己屋內枯坐了一夜,因而錯過了第一次探知真相的機會。
花無缺本是在裝暈,可因荷露對邀月有些不滿的言語,忍不住出聲提醒。兩人領罪出去之后,花無缺又不禁懊悔不已。
花無缺啊花無缺,你怎么總在大姑姑的事上如此沉不住氣呢?
花無缺心中雖然懊悔,可若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想,結果依舊會一模一樣。
桌上的藥還在冒著熱汽,花無缺撐著無力的身子坐到桌邊,望著那碗藥發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桌上燭火搖曳,似有風吹過。
原本還虛弱乏力靠在桌邊的花無缺身形一晃,一眨眼人已經躺回了床上,分明一副昏睡不醒的樣子。
下一瞬,曾經叫花無缺魂牽夢縈日夜思念的甜香出現在了他的屋里,叫他差點便忍不住要睜開眼去看她,好在他最后那一絲搖搖欲墜的理智叫住了他。
此刻若真的睜眼,估計下一刻便要被大姑姑丟出去了吧?
來人正是邀月,憐星不聽她的話把人帶回來的事,她一開始便是知道的。
在這個移花宮里,又有什么事能瞞得過她呢?
邀月同花無缺一同淋雨受了風寒,一開始她還控制著自己不去動用內力,可她頭一沉,一頭栽在桌上,哪還記得這許多。
明玉功自行運轉,便是傷筋動骨也是小事一樁,更何況,區區風寒。
邀月再醒來時已經好多了,只是頭還有些疼。
花無缺是她養大的,他是多么固執又死心眼的人,她能不知?
想來想去,邀月還是決定悄悄去看看他,就像以往一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沒有人會知道。
至于是不是心疼他,大宮主才不愿去想呢。
邀月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還有花無缺這個一直都看穿卻從不說穿的在。
雖然邀月武功極高,可她篤定花無缺此時該睡著了,再加上她的頭還有些昏沉,動靜自然就比平時大了些。是以,才露了行跡叫花無缺發現了。
邀月見屋里桌上的藥碗還冒著熱汽,又瞥見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人,心里不禁對伺候花無缺的人如此懶怠不經心而不滿惱怒,更多的是心疼。
難不成,她們平時就這么伺候無缺的?這樣下去,不是耽誤無缺嗎?若是病情加重,該怎么是好?
邀月順勢坐在了花無缺的床邊,見他面色潮紅,額頭還不時冒出些汗珠,輕嘆了一聲,取了一方帕子幫他擦拭額頭。
“無缺啊無缺,你平日里不是最聽大姑姑的話了嗎?怎么這回如此固執,瞧瞧你現在的模樣!”邀月望著花無缺喃喃自語,語聲輕柔婉轉,與平時全然不似。
大姑姑的手在他的額頭上來回輕動,動作小心輕柔,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珍藏的寶貝。她的腕間袖底不經意將他最愛的香氣籠在他的面上,讓他一時心如擂鼓,既激動又忐忑,被子下的手攥得緊緊的,生怕一不留神露出破綻叫大姑姑發現。
邀月順手幫他掖了掖被角,起身欲走,忽又俯身探手去摸他的額頭,有些燙。她還未來得及收回手,便對上一雙多情朦朧的眼,邀月一慌,他醒了?
邀月當即要收回手,卻被一雙有些灼人的手緊緊握住,“大姑姑,不要走。無缺錯了,你別走!”
這話有些似曾相識,那日她說不要他的時候,他也是這般說的。邀月下意識的去看花無缺,卻看他似乎并不是清醒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好好好,我不走,無缺乖!”邀月又坐了回去,頗有些無奈的安撫道。
她的目光像極了最纏綿溫柔的春水,叫他恨不得溺死在這汪春水中。她總是這樣,不讓人看透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其實她那么好!
“大姑姑不要我了,”花無缺一時不知從何處來的勇氣一把抱住了邀月腰,抱著她撒嬌,“不許不要無缺?!?
邀月只當花無缺燒糊涂了,這要是平時誰敢?無缺也不敢。
少年人的懷抱像是帶著一團火焰,直將她燒的冰消瓦解,她忍不住伸手輕撫他的背。邀月自認為自己夠狠心的了,可對上他,唉,總不能讓他夢中都如此悲傷難過吧。
邀月如此想著,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大姑姑怎么會不要無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