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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姑姑說,說,一輩子都不會離開無缺。”他的臉側是她如墨的長發(fā),纖細白皙的脖頸和迷人的香氣,他無聲的笑了,可她并不曾看到。
“好,大姑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無缺的。”邀月無奈一笑,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一樣,柔聲細語。
“大姑姑說話要算話的。”
“算話算話,大姑姑不會騙無缺的。”邀月話音剛落,只覺得自己的肩頭一沉,她側頭一看,原是他睡著了。
邀月想讓他躺回去休息,卻發(fā)現(xiàn)花無缺的胳膊還緊緊抱著她的腰,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樣,頭疼之余,心下竟有些甜蜜之感。
邀月伸手幫花無缺把散亂的發(fā)撩了回去,輕柔的把他纏著她不放的胳膊拿開,扶著他躺回床上蓋好被子,“小東西,快些好吧。好了就離開移花宮,我這是為你好啊!”
邀月離開以后,床上原本該睡著的花無缺睜開雙眼,他的眼里一片清明,何來朦朧迷離的睡意?
他一直都是醒著的。只是他知道,若他是病糊涂了,才能離她更近些,才不會叫她推開。
她說的話,他都一字不落的記在心里。
好了便離開移花宮?花無缺現(xiàn)下腦海里只有這一句話,這不可能!
花無缺不再猶豫,當即起身將桌上那碗已經(jīng)涼透的藥倒進了一旁的花盆里。
若是病一直不好,是不是就不用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朕真的是在寫甜餅喲!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手還疼著,又成了姨媽期重癥患者,吐血.jpg,腦殼痛!
第34章
“無缺的病可有好轉?”
“婢子不敢怠慢公子,
可公子的病都幾天了,卻是一點好轉都沒有。”
憐星眉頭一皺,一點好轉都沒有,
這就不對了。不要說憐星這么想,就連前來稟報的婢女心里頭也犯嘀咕,
這不應該啊!
花無缺這一次僅僅是普通的風寒而已,
他正年輕,身強力壯的,
別說移花宮里的藥都是上好的藥材,他便是不吃藥,沒個幾天也好了。怎么會幾天了,一點好轉都沒有呢?
“藥還得接著煎,
我去瞧瞧。”憐星皺眉想了會兒,
想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事,她心下一凜,
不能再觀察了,
說什么也得去瞧瞧無缺了。
憐星去見花無缺的時候,他正只著了件單薄的中衣站在書桌前,不知看什么看得入迷,
連她進來了不曾發(fā)覺。
“無缺?”憐星故意在快走到他面前的時候,
才出聲試探,為的就是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可沒想到的是,花無缺一聽到憐星的聲音下意識的就把面前攤開的紙張收了起來。
花無缺出手之快,憐星自認為也就是這般速度了,感情是把武功都用到這個上面去了。
憐星也只隱約看到那紙上畫著一個人,
卻未看清是誰。
她心里有種奇特的感覺,只要她看到那幅畫,
她或許就能知道花無缺到底是為了什么這么反常了。
“小姑姑來了,快坐。”花無缺收好畫背在身后,請憐星坐下。趁著這功夫,他的手上的畫藏了起來,這可不能叫人瞧見。
“無缺,你這病怎么幾天了還不見好啊?是咱們移花宮的大夫無能還是這些奴婢照顧不周?”憐星便當作沒瞧見花無缺的動作,順勢問起了他的病。
“許是再有幾天就能好了。”花無缺這話說得自己心里頭都心虛的不得了,他故意把藥倒了,晚上開著窗子吹夜風,能好的了嗎?
“不好也沒有關系,這移花宮外的神醫(yī)多的是,你在外面養(yǎng)病總比在宮內來的快。”
憐星這么說,花無缺哪里還猜不到憐星已經(jīng)知道是他動的手
腳了,只得實話實說,“小姑姑,無缺只是不想離開移花宮罷了。”
“不想離開移花宮?你就這般糟踐自己?你可知道,宮里有人想離開,一輩子都離不開,偏偏你死也要回來。這到底是為什么?”
憐星被花無缺鬧的,說著說著火氣就上來了,離開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花無缺便是如今已經(jīng)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他到底也不敢大著膽子將自己的心意攤在陽光下,不敢叫人知曉,因而不言不語。
要知道憐星的脾氣算得上很好了,可是她這兩天為了花無缺的事煩心,此刻又正在氣頭上,花無缺這種做法無疑是火上澆油。
“不愿意說是不是?你大姑姑能叫你走,難道我就不能了?無缺,小姑姑從小待你如何,你難道不知?你這樣,我便是想幫你,又要怎么幫呢?”憐星本是生氣的,見花無缺這樣又覺得他可憐,口氣到底和緩了一些。
花無缺猶豫再三,實在不忍心瞞著憐星。更何況,三人皆在移花宮里,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
“小姑姑,無缺此次在外游歷,聽了一個故事內心深有感觸,乃是神雕俠侶的故事,不知小姑姑可曾聽過?”花無缺做不到直接剖白心意,只能換個婉轉的法子說出來。
“神雕俠侶?你說得可是楊過和小龍女?”憐星似乎一點也不陌生,張口便將二人的名字說了出來。
“小姑姑也知道。”花無缺有些詫異的看著憐星。
“移花宮的立派祖師與這兩位頗有淵源,我如何能不知?”只是憐星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花無缺拐彎抹角的想說的是什么了。
“師徒相戀可謂是大逆不道,江湖人不拘小節(jié),可這樣的事也難免招人口舌。神雕俠侶不懼人言,不在乎世俗禮教方能得成正果。無缺,你以為自己比之楊過又如何?你能做到他做到的事嗎?”
憐星可謂是字字句句在幫花無缺解釋分析,只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所做的到底是怎樣的決定。既做了決定,便要有勇氣去承擔隨之而來的后果。
“無缺比不得楊大俠,不愿見她被流言蜚語所困擾。可我的心愿也只希望能日日見到她,希望她能日日歡顏,哪還敢有什么奢求。”花無缺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憐星沒想到花無缺這般年紀竟也能悟出這樣的道理來,不強求得到,一心只為那人。這樣純粹的情感是讓任何人都會為之動容的。
“她知道嗎?”
無缺動心了,像他爹那樣愛的深沉,姐姐也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吧,而她還是什么都沒有。
“無缺不敢說。”花無缺哪里敢教邀月知道呢,他愛她敬她,卻不敢說出一個字,是生怕那張絕美的臉上露出一點不悅。
說出來或許容易,可若真的說出來,萬一離她更遠了呢?連現(xiàn)在這般都做不到,又該如何?
“無缺,假如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那個人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會怎么辦?”
憐星忽然升起些許憂心,倘若姐姐無心于他,倘若姐姐是為了報復江楓和花月奴蓄意而為,那無缺該怎么辦?可她不能說出自己心中的擔憂,只能這么問了。
“我這一趟出去收獲頗多,或許人會撒謊,但是心不會。”
天性善良的花無缺出門在外,不知被騙了多少次,這一趟可比他在移花宮待了十幾年要知道的更多。
現(xiàn)在,他不僅會去用眼睛去看,還會用心去感受,去思考。現(xiàn)在的他輕易不會再被蒙騙了。
花無缺的話無疑是變相告訴憐星,他相信自己的心,也相信這過去十幾年的點點滴滴。
“行了,我會想法子幫你的,不叫你大姑姑趕你走。你呢,老實點兒,別再久病不愈了。”
雖然說,花無缺長得和江楓太像了,憐星時常會認錯人,可這一趟回來,他的眼里多了不一樣的光彩,她想她不會再認錯了。
對于憐星來說,一個是她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一個是她最親近的姐姐,她所希望的就是他們能夠好好的。這就夠了!
如果,姐姐能夠放下過往不再被痛苦所折磨,那么與無缺在一起也許會是一件好事。
對于她們移花宮來說,世俗禮教又有何懼?
得到了憐星的承諾,花無缺自然是不會再做出拖延病癥久不痊愈的事,積極配合起來。畢竟,他也清楚裝一時容易,卻也不能裝一輩子。
憐星這里有了察覺,邀月又如何能不知?縱使花無缺小心謹慎,只在邀月第一回
見他時按捺不住裝作病糊涂一訴衷腸之外,其余幾次皆是佯裝昏迷。
可邀月也是懂醫(yī)術之人,前兩次或許是關心則亂不曾察覺,可花無缺吃沒吃藥有沒有好轉,她還是在把脈之后知道的一清二楚。
花無缺的小心思叫邀月看得分明,他自幼被她教養(yǎng)長大,習得一身精純的內力,這點小風寒不治也沒關系,便沒去提醒他。
只是,她覺得不能放縱他繼續(xù)傷害自己,是以憐星才會從婢女處得知消息。
邀月的愛是霸道的,是想要便要得到,得不到就要毀滅一切甚至毀滅自己的瘋狂。可是,這一切因為花無缺的出現(xiàn)而改變。
她憐惜他,心疼他,愛他!
所以,她愿意讓花無缺做更好的自己,成為真正的無缺公子,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讓他離開她。因為她骨子里的瘋狂和執(zhí)著,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傷害到他的。
有些情,在還未開始之前,便該結束了。
“姐姐,讓無缺留下吧。”憐星輕易就見到了宣稱自己在閉關的邀月,很顯然閉關只是一個借口,一個不見某人的借口。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讓他走,現(xiàn)在離開最好。”邀月背對著憐星看著窗外,憐星看不到她的神情,卻難得從邀月的話里感受到一絲悲傷和柔軟,即使非常的短暫。
“一個死都要留下的人,你讓他怎么走?”憐星自顧自道,“姐姐,我知道你肯定又會說那就讓他去死,是不是?可你什么時候才能說一句真話?”
“就像當年,你分明是為了我才上樹去摘那顆桃子,卻不肯說,害的我傷了手腳,日日不肯見我。”
“當年師父不讓我練明玉功,你偷偷去求的師父,又為什么不肯讓我知道?明里暗里的教訓我,然后再不著痕跡的把修煉的訣竅教給我。”
“當年你救了江楓,我看得分明,他對你是一見鐘情。可你為什么又當著他的面將那些殺人無數(shù)無惡不作的山賊強盜殺了個干凈?你在替他報仇,你在除惡。可你為什么不說,將他生生推開。”
“姐姐,說一句話,真的這么難嗎?你不說,又有誰看得懂你?你這都是為的什么啊!”
憐星不知不覺間已淚流滿面,她的聲聲質問如一記記重錘敲打在邀月的心上,她不想聽,可又無法不去面對。
“你當真以為自己了解我嗎?”邀月忽然轉過身來,雙目微紅狠狠的看著憐星,誰知一向膽小的憐星此刻竟然什么都不懼了,她上前抱住了邀月,而邀月亦由她抱著。
“姐姐,你太過驕傲了,你只做你想做的事,從不愿多說一句解釋。你愛江楓,卻希望一點都不了解你的他,去一下子接受全部的你。你親手將他推開,再去永無止盡的追逐。你,真的愛他嗎?”
邀月對江楓或許有愛,更多是那份驕傲難見的挫敗讓她不甘心。
得不到,卻偏偏要得到,這才是邀月。
憐星沉默的太久了,她突然間說出的話,讓邀月覺得熟悉又陌生,她好像一直都沒有了解過憐星。
她,才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憐星……”邀月被憐星抱住,她亦覺得自己被困住,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背。
這是第一次她們這么談話,也是憐星第一回
得到來自邀月的回應。
憐星這輩子做的唯一的一件后悔的事就是親手把邀月推進了沉淪的苦海。
她以為這一切只是對姐姐不夠真誠的惡作劇,可她錯估了邀月的瘋狂和執(zhí)著。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
“姐姐,你對無缺又是……”這一次憐星終于看不懂邀月了,因為她的姐姐變了。
邀月輕撫在憐星背上的手忽然停住了,空氣中靜的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那一縷裊裊的青煙盤旋著,最后消失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額……朕只能說三個人的情感都是有那么點問題的。需要貼近人物,去感受人物的內心。本章有私設!!!抱住朕的小天使們,你們真的好好啊!朕努力多碼了一點,這是愛你們的表現(xiàn)喲!么么噠!
第35章
良久,
邀月靜默不語,她不愿意說誰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答案對于憐星來說并不重要,她想要的不過是邀月的一句話,
留下他。
憐星留戀這個久違的懷抱,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催促,
“姐姐,
你留下無缺吧!”
“然后呢?你從前最喜歡他了,那么你就忍心見到他被我毀了?”冷言冷語,
配上那抹冷笑,還是憐星最熟悉的邀月,可是為什么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可是……你是我的姐姐。”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變得容易多了。
憐星最在乎的還是邀月,
而她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無缺或許便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
看吶,她的姐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就已經(jīng)變了。
邀月的容顏勝過世間最美的鮮花,
此刻她的臉上綻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那是一朵花最美的瞬間。
就在憐星覺得邀月同意自己的話的時候,邀月的決定卻讓她大失所望。
“叫他走。”即使冷硬的聲音里藏著柔情,
她的話依舊不容人拒絕。
“你總是這樣,
所有的決定都自己決定,從不給別人機會。你有問過無缺嗎?有問過他怎么想的嗎?”憐星真的是被邀月氣到好脾氣都忍不住了,她的姐姐永遠都是這么的獨斷專行,從不考慮別人的想法。
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
被憐星幾乎要噴火的雙眸注視著的邀月依舊無動于衷,
可她轉念一想,她或許該給他們一個機會,
不要總是自以為了解她,就開始妄想左右她的決定。
“我不需要知道別人怎么想,不過,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你可以去問問他。”那一抹溫柔的笑意開始變得意味深長,在憐星還沒來得及高興的時候,又聽她道:“但是,你得照著我說的去做。”
有的時候,人自以為算準了一切,卻永遠沒想到會有失算的那一天。
憐星見到花無缺的時候,他仍是她上次見他的那副模樣,著迷的看著一幅畫。這一次,他沒有再去阻擋隱藏,而憐星也終于看到了畫中人的真容。
畫中人是邀月,卻又不是她。
邀月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在云端上俯視著一切,她冰冷的臉上何曾出現(xiàn)過這樣醉人的溫柔和甜蜜,仿佛每一根發(fā)絲都散發(fā)著快活的氣息。
這或許是她們想得到,卻永遠得不到的快樂。
“小姑姑。”
這是花無缺長大之后,憐星第一次在他的臉上見到這樣期待激動的神色。面對這樣的他,憐星忽然覺得自己即將出口的話是那么的殘忍,她想她永遠做不到姐姐那么狠心。
憐星的眼躲避著沒有看他,反而將目光集中在那副畫上,她似乎想看穿畫中人背后的心思,“無缺,我問到了真相,你想聽嗎?”
“你只是你大姑姑用來報復的工具,你的父親和母親背叛了她。你的父親背叛了她曾期許過的那份情感,而你不過是父債子償?shù)奶娲贰D悖靼琢藛幔俊?
一時,屋內寂靜無聲,悲傷落寞的氣氛即將開始蔓延。
藏在暗處的邀月暗自嗤笑的看著眼前的畫面,一切如她所料,莫名的她卻有些失落。
一手促成的一切,亦明知結果如何,卻還是想要試探,這又到底是為什么?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離開移花宮了?”寂靜之后,竟然是花無缺略帶驚喜的疑惑,憐星抬眼看去竟然對上了那么一張歡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