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星凌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寧河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里不免有些責難艾成錦:既是為人父母,總要體諒子女的感受。再婚這種選擇并不僅僅是艾成錦的私事,怎么也不該越過艾星徑直在這里公布。
可是他們處于眾目睽睽之下,寧河不能安撫艾星,無奈之下掏出手機,發了兩條信息。
I
feel
so
sorry.(我很抱歉。)
I
want
to
make
it
up
to
you.(希望我能補償)
艾星低頭掏出震動的手機,看過以后又塞回褲袋,始終沒有說話。
艾成錦和邵茵兩人已被祝福的賓客圍攏。艾星順勢退出人圈,冷著一張臉,轉身往外走。寧河稍作猶豫,還是不露聲色地跟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有讀者問弟弟黑客ID的意思:
第一個CRYPT0GRAPH3R,原拼寫是Cryptographer。弟弟把其中的O改為了數字0,E改為了數字3,單詞原意是密碼學。
第二個L0G1CG,原拼寫是Logicgate,其中替換的單詞字母或字符與上個ID相同,單詞原意為邏輯門。
第18章
像是流淌的河,融入了星空
艾星走得很快,寧河追到側門,他已經揣著鑰匙進了車庫。
寧河慮及人多眼雜,起先沒有出聲叫他。待到那輛豐田越野從寧河眼前開過,他情急之下又顧不得許多,追趕剛剛起步的車,一面以手拍窗示意艾星停下。
艾星怕他受傷,只得剎停讓他上車。
寧河坐進副駕,盡量緩和地勸說,“他們剛一宣布訂婚你就走,前面演的那些戲不都白費了。”
艾星垂眼冷笑,“我倒是想給他作一回好兒子,可他拿什么回贈我?當著我的面宣布訂婚,竟然事先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難道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雕塑?只配被他擺在客廳里當做炫耀的資本?”
說完,突然側身過來,寧河不知他要做什么,下意識地靠入椅背。艾星卻只是拉出他身旁的安全帶給他扣上,然后迅速掛擋開了出去。
豪宅里的紛亂人心或歌舞升平,一下子都離他們遠去了。艾星那一側的車窗降得很低,夜風撲涌進來,車里車外都是嘩嘩風聲,吹得人耳膜轟鳴作響。
寧河沒再說話,手肘支在窗棱上,沉默地坐在一旁。艾星開車繞出社區小路,最后開上了穿城而過的哈林頓大道。
過了幾分鐘,寧河說,“艾星,車窗升起來一點吧,我怕你受涼。”
艾星沒有應聲,過了片刻,還是聽話將車窗關上了,又開了大約兩個路口,車速也漸漸將至60邁以內。
寧河見他神情不似方才暴躁,試探著說,“我剛喝了些酒,坐車有點犯暈。要不你先往回開,我們順路找個地方坐坐。”
艾星聽說他不舒服,立刻有了回應,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去觸他的額頭。寧河的體溫本來偏高,這時摸著竟有些燙手。艾星想起他在派對上迎來送往地喝了好幾輪,不由得心頭火起,話也就說得不那么好聽,“不要因為是女生遞酒就一直接受,你自己能喝多少心里沒數嗎?”
寧河知道他這時情緒不好,也不和他正面沖突,只是說,“下次不敢了。”
他撐著頭看向艾星的樣子有幾分縱容無奈,語氣又露出少見的乖順,終于引得艾星蹙眉笑了一下。越野車轉入匝道,回到小路上,開過一處社區公園時,艾星放慢了車速,問寧河,“要休息一下嗎?”
寧河說好。艾星就把車靠著街邊泊下了。
四周的街道空曠無人,街燈都亮著,照映出道路兩旁的豪宅和里面隱隱綽綽的人影。
艾星脫了西裝外套要給寧河,寧河不肯,艾星說,“那我只能抱著你給你取暖?”
寧河不想招惹他這種流氓,接下衣服披在了自己肩上。
他們一前一后走進以木柵欄圈隔的小公園,沙坑里堆著歪歪扭扭的城堡,還有附近小孩遺落下的玩具和腳踏車;再往前走幾步,又有一面水泥墻上繪滿了稚氣的粉筆畫,寧河經過時無意掃了一眼,那上面畫有一輪很大的彩虹,旁邊還寫了一句話,“With
every
strom,
es
a
rainbow.”(每場暴風雨后,都有彩虹。)
寧河輕聲念了一遍。艾星雖然沒說話,可是抬手揉了一下他的頭。
最后寧河走到秋千邊,隨便選了一個坐下。艾星沒有坐,蹲在他跟前,問他,“還有哪里不舒服?”
寧河搖頭,以腳撐地帶動著秋千輕輕搖晃起來。
艾星就那么半蹲著,一直看著他。
兩個人都有很多話,又都不知從何說起。
最后還是寧河打破僵局,“今天中午我媽告訴我他們要在派對上宣布訂婚的事,我當時沒有多想,以為你早該知道了。我應該先告訴你的。”
艾星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冷靜,他說,“和你沒關系,不要往自己身上攬。”
寧河心里隱痛,他低下身,手肘撐在腿上,讓自己和艾星靠得更近一些,“艾星,有時候我很難相信你才17歲,你在很多事情上做得太好,會讓人忘掉你的實際年齡。也許艾叔叔有著相同的困擾,不知道是應該把你當作一個孩子還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來看待,所以和你存在溝通方面的問題。”
艾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夸我嗎?還是在替我爸說話?”
寧河沉默少傾,繼而有些突然地問,“你爸爸媽媽的感情原本是很好的吧?”
艾星愣了愣,然后“嗯”了一聲。
寧河又問,“后來呢?后來發生了什么。”
艾星慢慢站起來,坐到寧河身邊的秋千上。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脫給寧河,這時只穿了一件襯衣,側臉的輪廓在昏沉夜色中顯得英俊且銳利,是那種看過一眼就會難以忘記的鋒芒少年。
他說,“我媽媽在世時,他們夫妻感情很深厚,一直讓我覺得兩個人只要相愛了就會認定對方,不能被誰隨意取代。我媽查出癌癥到最后不治離世的時間很快。短短一年,人就沒了。我爸當時也受了很大的打擊,但他很快就愛上了別人。”
愛的反面,可能并不是不愛或者遺忘,而是背叛。是曾經相愛的兩個人,一個長眠于地底,另一個卻已在許諾新歡。
艾星曾是被整個家族給予厚望的后輩,受到嚴格的培養,他睿智、洞悉,承擔太多,所以格外需要穩定的感情支撐。母親的病故曾是他世界里最難解的傷害,而父親在事后的薄情,則讓傷害變成一道沉疴。
但他說得點到為止。一個成長于良好家世的孩子,沒有背后議論父母的習慣。
寧河不再多問,此刻他能做的就是陪著艾星坐在寂靜無人的公園,慢慢地蕩著秋千。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說,“艾星,就算他們都辜負你了。我不會的。”
艾星似乎凝滯了一秒,轉頭看向寧河。
寧河眼底仿佛藏著星芒,在漆黑夜里閃著碎光。大概因為喝過酒又吹了風的緣故,他說話的聲音透得幾分疏懶,“想聽歌嗎?那邊有臺鋼琴。”說著,抬手指了一下公園前面一處沒有燈照的角落。
也不知是誰家不要的二手鋼琴被置放在那里。琴體噴滿了涂鴉,與周圍斑駁的樹叢融為一體。艾星說“好啊”,陪著寧河慢悠悠地走過去。
寧河掀起琴蓋,隨手彈了幾個音,蹙眉道,“低了半度,湊合聽聽吧。”
這架鋼琴沒有琴凳,寧河只能因陋就簡地站著彈唱。
起先是低音區響起幾個沉穩的和弦,繼而和弦又分裂為流淌的伴奏音型,右手旋律在兩個八拍以后進入,寧河優美的聲線隨之響起。
艾星在閃動的樹影之間看著他。寧河微微低下頭,額前的碎發垂落,眸光被掩住了,只剩下清亮干凈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飲酒后的慵懶,漸漸沁入這場涼夜。
像是林間的風,吹起了心動。
像是長夜的夢,沉醉中相擁。
像是城市的光,交織出霓虹。
像是流淌的河,融入了星空。
我想象過你的目光,有一眼萬年的匆匆。
我想象過你的親吻,是情不自禁的觸碰。
你有沒有想象過我?想象我這樣站在風中,
風不能停下,我卻愿意為你一次一次,直到將你讀懂......
當寧河唱到“流淌的河,融入了星空”時,艾星臉上神色閃變,似乎還不能相信這是一首寧河寫給他的歌。
中間有些段落或許尚未完成,寧河代之以哼唱。副歌段重復著“我卻愿意為你一次一次,直到將你讀懂”,他一邊唱著一邊抬頭看向艾星,手下的伴奏速度歸緩,最后消失在溫柔的低吟里。
“本來想...在你生日那天送給你的,還沒寫完,也還沒進棚錄音,今天就提前唱了。”
寧河彈了一手的灰,唱完以后自己反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笑著和艾星解釋。
艾星拿過他的手,直接在自己襯衣上擦蹭,寧河有點掙扎,艾星將他攥緊,沉著聲問,“叫什么名字?”
寧河懵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問歌名,于是說,“River
of
Star,星河。”
艾星垂眼看著他,說,“我很喜歡,歌和人都是。”然后,湊近了要吻寧河。
寧河沒有拒絕,主動迎上去。他們在空無一人的公園角落里接吻。初春夜晚的風就像歌里唱的那樣,穿過林間吹起了心動。
艾星離開派對約有四十分鐘后,和寧河一起回到了別墅。
顯然在場眾人都注意到了他們的失蹤,艾成錦攜著邵茵走上來,神情不太明朗地問艾星,去哪里了?
寧河站在一旁說,“我可能是喝酒太急有點頭痛。艾星看我不舒服,就帶我去附近藥房買點藥。”
說著,抬起手里一個印有連鎖藥店Logo的袋子,里面果真裝著一瓶礦泉水和一盒已經開封的泰諾膠囊。
這個理由很正當,加之還有藥品佐證,讓人挑不到漏洞。邵茵難掩擔憂地問寧河,“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寧河笑著答她,“沒什么,我本來想著忍一忍就算了,結果還是被艾星發現了。”
艾成錦的臉色隨即緩和了下來,有些贊許地看著寧河。
寧河這件事做得干凈妥帖,周圍相隔不遠的客人大概都能聽清他的解釋。如此一來不單化解了艾成錦宣布訂婚引起的潛在家庭矛盾,也打消了眾人對于兄弟鬩墻的猜疑。
艾星兩手插在褲袋里,始終沒有說話。艾成錦也不知是不是有點心虛,沒再盤問他,反而關心了寧河幾句。寧河神情自若,應對間禮儀周全,艾成錦帶著邵茵走開時,忍不住對她說,“你家寧河是個好孩子,做事情有分寸。”
他講這話時走得還不算遠,也被寧河和艾星聽到了。
艾星稍微低下頭,湊到寧河耳邊,神色淡漠,語調卻戲謔,“哥,你這么會收買人心,當個主唱也太屈才了。”
寧河睨了他一眼,沒有應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