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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難道就沒有寂寞買醉的時候
艾星扳著柏文的肩,想將他推開。
柏文堅決不松手,嘴里說著,“哥,我錯了,我昨天不該說那些話…你別生氣……”然后抬起臉來,形容可憐地望著艾星。
艾星不吃他這一套,從自己身后扣開他的指節,“叫我名字,或者你現在就出去?!?
柏文愣了愣,以前的艾星似乎沒有在稱謂上這么計較。
他不敢激怒對方,訕訕地松了手。
艾星的一只手隨即伸到他跟前,“鑰匙?!?
柏文搖頭,“你給了我,就是我的了。”
艾星盯著他,又說了一次,“Bowen,鑰匙?!?
柏文抿緊了唇,后退一步,然后難掩怨憤地說,“William,難道就這么一個晚上,你已經跟他和好了嗎?”
艾星不置可否,柏文猜到了答案,苦澀地笑起來,“你答應我的那些事,都不作數了?”
“......那時我喝醉了?!卑堑纳裆K于緩和一點,“你知道我不是在對你說話。”
柏文的眼眶有點酸,他抬手揉了一下,眼淚沒有擦掉,反而把眼尾揉紅了。
即使艾星告誡了他,不要叫哥,他還是自顧自地叫了。
“哥,他扔下你跑了,可是我陪了你三年。你這三年里低落的時候,我都在你身邊的?,F在正主回來了,你就不要我了么?”
話不是柏文這么說的。但他有意地打著邏輯的擦邊球,配以委屈的表情講出來,艾星竟有種無從反駁的啞然。
艾星認識柏文是在一場拍賣會上,那時候柏文在走廊角落里被幾個人糾纏,艾星過去替他解了圍。
柏文的身世有些曲折,他是一位富商的私生子,母親在他高中時拋下他跟著情人跑去芝加哥定居了。柏文從小在紐約長大,不愿離開這里,此后就一個人留在紐約,每個月從父親那里領取幾千美金維持生活。
艾星見他的第一眼,他臉上有傷,穿著一件和拍賣會環境格格不入的T恤,脖子上帶著一條克羅心的項鏈。
有那么一點像十九歲時的寧河,只是眼神不如寧河干凈銳利。
那是艾星的第一印象。
其實細看下來并不像的。柏文是混血兒,只有一半中國血統,五官更為西化。寧河帶有東方式的精致,身量也瘦削得多。
但是艾星思念成疾。過度寂寞之下,或許分出了百分之一的善意給柏文。而柏文是個聰明的小孩,很快就發現了艾星的秘密。
有一次艾星喝醉以后被柏文扶回家,柏文在他家里發現了大幅的寧河的海報,還有很多寧河各個角度的照片。
柏文生活在一個沒人對感情負責的家庭里,從來沒有見過艾星這種人明明自身條件好得令人咂舌,卻如此執迷不悔地愛著自己的初戀對象。
第二天柏文借口自己的社會學課本落在了艾星家里,那時候艾星剛買下這套私宅,里面除了一張床墊一套沙發以及寧河的照片,其余什么都沒有。他就直接把鑰匙給了柏文,讓他自己去取。
柏文的聰明在于,他永遠知道底牌的重要性。他復刻了一把艾星的鑰匙,卻沒有冒然用過。一直等到他和艾星已經熟悉起來,熟悉到艾星不介意告訴他曾經的感情經歷,甚至給他看過一段自己和寧河的錄像。
那里面艾星叫寧河“哥”,叫得性感又動情。
柏文立刻記住了這個仿佛帶有魔力的音節。他的中文本來很蹩腳,為了能夠重復“哥”這個發音,他主動請了一個私教,教自己講中文。
他和艾星說的第一句中文是,“哥,你看我這個發音還標準嗎?”
艾星制止過他這樣叫自己,但是柏文從他閃動的眼神里發覺了他動搖的內心。所以柏文仍會不時叫艾星一聲“哥”,以此確定自己和艾星之間有著某種特殊的意義。
然后他才告訴艾星,自己有了他家的鑰匙。艾星讓他退還,他找了很多借口推脫。艾星本來忙于工作,無從在這些小事上斤斤計較,于是這把鑰匙的下落最終不了了之。
那時寧河還沒返回美國,艾星還在毫無希望且孑然一身地等待著。
柏文自以為勝券在握,艾星遲早會回應他的感情,剩下只是時間問題。
他怎么也不會料到,長達數年的分別,寧河在艾星心里的地位竟沒有絲毫動搖。昨晚同在餐廳時,他坐在二十米開外,仔細觀察過艾星和寧河的互動。他感覺不出寧河有任何討好或低微的態度,全程都像是艾星在照顧他。
艾星為他剝了一盤蟹肉,給他遞去餐巾紙,為他添過一次水,說話時一直看著他。
柏文聽不見對桌的兩個朋友在聊什么,他幾乎快被嫉妒的火燒得發瘋了。
艾星放緩了聲音,試圖給他解釋,“我當時醉得厲害,可能把你當成了Ning,那些話不是對你說的。抱歉Bowen,以后不要再進出我這里,會讓我很困擾?!?
柏文調整了情緒,昨晚在艾星這里睡了一夜,他已經想得很清楚。
他得不到的感情,也不會拱手讓給其他人。
于是柏文忍著眼淚說,“William,你那個前任已經淪落到在賭場酒吧駐唱了,才回頭找你的。你就這么簡單地被他騙了,難道不應該再考驗一下他的真心嗎?”
艾星抬腕看了看表,助理和司機還在樓下等他。
“鑰匙我不勉強你退還,我會換一套門鎖。走吧,Bowen?!?
他恢復了冷淡,示意柏文不必再糾纏。
“哥,他沒有你想象的那么愛你,你還沒看出來么?”柏文垂著肩,走向門口時說了最后一句話。
艾星似乎愣了一下。柏文的眼神從他身上轉開了,快步進入電梯。
寧河在酒吧里再次見到柏文,意外當然有一點。
更意外的是,柏文總能正好選到艾星不在的時間光顧這里,仿佛有什么先知。
前排座位一般少有人坐,因為欣賞音樂的距離太近,反而失去了想象的美感。可是柏文首次露面就坐在的第一排的空桌邊,寧河很自然地看見了他。
間隔兩天以后,柏文又來了。坐著上次同樣的位置,喝同一款雞尾酒,一直看著寧河,面無表情,聽完全程,然后走掉。
這期間寧河與艾星的感情進展穩定。
他們畢竟相識于年少,見證過彼此最意氣風發的青春,就算后來有如大夢一場,在現實里撞了個粉碎,那份相愛的基礎總是難以撼動。
一旦決意放下芥蒂重新開始,兩個人都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珍惜。
艾星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去華盛頓出差幾天,說好了回來以后帶寧河出門度個假。
寧河沉溺于相愛的溫情之中,整個人變得柔軟輕信,忽略了柏文可能隱藏的殺傷力。
當柏文第三次出現在臺下,并且客氣地問他能不能喝一杯時,寧河猶豫片刻,還是同意了。
他大概會后悔這次談話盡管那時坐在他對面的柏文,看起來只是個心思單純的藝術系學生。
柏文還沒走出酒吧,半道上遇見了安格斯。
準確來說是安格斯先發現他,于是把他叫住,“你來這里做什么?”
柏文本來不欲與他糾纏,甩手要走,安格斯卻很粗暴地把他拽住,“這里是消費百萬以上的會員才能入場,你怎么進來的?”
柏文蹙眉不語,安格斯笑得耐人尋味,把他摟得緊了些,咬他的耳朵,“你又傍上誰了?借用別人的身份進來?”
安格斯不說還好,說完以后柏文突然想起他的利用價值。于是柏文跟著笑起來,對他說,“我現在傍著你,你幫我一件事呀?!?
安格斯一向色令智昏,既有柏文主動投懷送抱,他就毫不猶豫地受下了。他領著柏文去會所前臺開了一間房,一進門就拽過柏文扔在床上,和他滾在一起。
折騰了半夜,他才想起來問柏文要自己替他做什么。柏文仰面躺在床上,身上都是被他掐咬出來的痕跡,抬手擋著眼睛說,“你要幫我找一個人……”
安格斯聽他簡述了一遍因由,咬牙笑起來,“你還沒對William死心?他到底給你下了什么迷藥?”
柏文不耐煩地去抓床頭柜上的煙盒,“你幫我找人就行了,哪來這么多廢話?”
安格斯摁住了他的手,不讓他拿煙,低頭湊過去,冷笑著說,“巧了,我也看中了那個歌手,不如我們聯手試試?”
柏文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先是一怔,才無端怒道,“怎么你們都能看上他???他到底有什么好!”
“當然沒有你好?!卑哺袼刮罩饣募绨颍凰惴笱艿睾逅?,“但是我沒得到,總是有點不甘愿。”
柏文沉著眼,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安格斯的用處。
安格斯反倒有點按捺不住地問他,“你有什么辦法?我看那個歌手不好搞定,William對他不止是玩玩而已?!?
一抹很淺的笑意浮上柏文嘴角,他問安格斯,“你知道他們什么關系嗎?”
安格斯搖頭。
柏文有點自得地說,“他們結過婚,但是Ning跑掉了,這一跑就是六年。想不到吧?”
如他所愿,安格斯露出了震驚而錯愕的表情。
柏文又說,“他們分開六年,現在重逢不到兩個月,就想復合,做夢吧!”
“六年的時間,誰能保證不出一點意外?難道就沒有寂寞買醉的時候,填補空虛的時候?只要找出任何一點瑕疵,就可以把他們的信任敲得粉碎。”
“那個Ning當初在樂隊時的照片,現在還能從網上搜出來。他是個很隨便的人,緋聞流言不少,演唱會上吻過歌迷,和男生女生都有曖昧?!?
“艾星等了他這么久,如果發現他背著自己搞上了其他人,該有多憤怒?!?
“只要你幫我找到這個人,也許Ning就會被William掃地出門,你也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他了?!?
柏文笑著說完,沖著安格斯眨了眨眼,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第47章
我一次都沒有搜過你
艾星返回紐約這天晴空萬里。他一下飛機就直奔會所而去,在車上小睡了片刻,臨近會所時好像有靈犀一點,自己就醒了。
司機也在這時問他,“前面那個人是不是寧先生,要停下來接他嗎?”
艾星說,“不用,你把我在這里放下吧?!?
亞特蘭蒂斯會所外面有一塊用花圃做成的小迷宮,大約半人高,盛夏時節綠意盎然,寧河戴著無線耳機,就站在迷宮的入口處。
他穿了一件白T恤,下身是帶有破洞的深色牛仔褲,腳上一雙平底波鞋,看起來不像是27歲的青年,倒像個剛入校園不久的大學生。
艾星徐徐走到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掌心撫上他的后頸。寧河倏然回身,又被艾星順勢摟住,然后低頭吻了下去。
花園里還有不少客人,一對同性戀人在這里接吻似乎太過大膽。寧河擔心給艾星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立刻想要掙脫,卻被艾星緊緊扣住了。
“乖,別動。”
艾星咬著他的下唇,口氣溫柔地哄他,趁他閃神的一瞬撬開他的牙齒,與他深吻。
寧河的反抗都被壓制得像是調情般的拉扯,他只能束手就擒,被艾星強勢勾纏的唇舌在口腔里頂弄得喘不過氣來。
只不過一個吻而已,到后來寧河竟有些腿軟。艾星扣著他的腰將他扶住,在他壓抑的喘息聲里笑道,“我也沒做什么,這就站不住了?”
寧河穩了穩神,反攬住艾星的肩,低聲說,“我們艾星長大了,不是當年那個17歲高中生了......”
以艾星如今的身份,誰也不敢同他這樣講話??墒菍幒硬灰粯?,他說了便說了,艾星反倒很受用,一面牽過他的手,往他掌心里塞了一件小東西。
那是一把智能鑰匙。寧河不明就里地掂了掂,艾星對他說,“我家的鑰匙,收好了?!?
這么久以來,都是艾星單方面來找寧河,寧河從來不敢多問他的私事。如今鑰匙給了,意味著兩個人的關系更進一步,寧河心里便有些鼓舞。
“你要帶我去參觀一下嗎?”他主動地問,想借此多了解一些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