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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音:“?”
她從被子里爬起來:“你怎么了?”
陳寅萍聽起來離尖叫只有一步之遙:
“我今天其實十點就上床睡覺了!兩點林銘澤讓我去酒吧接他,就順便又一起喝了點。結果剛才我突然睡醒,發現我喝多把隧道里的路障偷回來了!!!!”
陳寅萍幾乎就是尖叫起來:“它就在我床邊!!!救救我!”
“………………”
裴音困得要命,聞言也清醒了不少:“那怎么辦?如果抓到會被記過嗎?”
陳寅萍語速飛快:“不知道,但很有可能。你快來找我,我們開車去把路障還了。我和林銘澤都喝了酒開不了車,只能靠你了!”
裴音沒有駕照,但是會開車,甚至于還開得很不錯。
她懵懵起身下床,踩著拖鞋到衛生間洗漱,邊走邊閉著眼睛問:“我只能開車庫里剩的那輛,但那車底盤很高,我有點害怕……”
陳寅萍讓她放心:“我們倆在旁邊給你看著,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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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櫻」
凌晨四點半時雪已經停了,裴音找出對應的車鑰,鬼鬼祟祟把車開出了潮灣的別墅區。
她沒有駕照,路上時刻注意著有沒有通宵查酒駕的交警,繞了幾條街,才順利接到陳寅萍和林銘澤,以及被陳寅萍抱下樓,丟進后備箱的路障。
“你們倆讓我知道什么是狼狽為奸,”裴音看了眼后視鏡:“正常人會喝醉后跑去偷路障嗎?這方圓兩公里內都沒有能坐下喝酒的地方啊。”
“他回家從這兒過啊,唉,別提了。”
林銘澤揉著太陽穴開口,看起來困倦無比,陳寅萍則神情恍惚,兩個人都是不太清醒的樣子。
五點半時,車停在隧道口西北方向的小路。裴音催著兩個人下車去還路障,自己最后下來,預備去拉回后備箱門。
這車一直停在車庫最里面,李承袂平時并不開這輛,裴音印象里,已經有陣子沒看到它的身影。
走到車后,裴音在遠處兩人吵嚷的聲音里微微一愣。路障被搬走,后備箱原本被擋住的角落沒了遮擋,露出兩個尼龍皮材質的箱包,很嶄新,也很熟悉,包口上有“東山堂”的字樣。
這是哥哥上上周答應她的事。
兩個黑色箱包,長形的里面裝著竹刀,方形的里面裝著劍道服、頭巾與護具。箱包側面有專門的金色刺繡,顯然是定制的。
但寫的好像不是裴音的名字。
裴音心里突然升起很不好的預感,她在薄薄的晨光里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半爬進后備箱去看,總算看清楚了那兩個金色的字:
「承櫻」。
這件事要從上上周說起。
家里養了粉粉白白的芍藥,裴音喜歡得要命,讓花藝師根據室溫的情況,在每個房間都多少培放了一些。
李承袂不得不為此抽出時間,于這個周末,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看過來,在平板上勾掉所有他認為不再適宜放在家里的收藏品,通知楊桃帶人過來運回市郊的倉庫,再重新挑選合適的。
裴音說李承袂這是孟母三遷,如愿換來落在屁股上不輕不重的一個巴掌。
她哼哼著黏在哥哥身邊,像橡皮糖一樣跟著對方挪來挪去,順便偷偷觀察男人深灰色毛衣袖口下偶爾現出的冷鉆反光。
它的來源是裴音那晚送給哥哥的禮物一條男士腕鏈,李承袂戴著性感得要死,像阿波羅淬在月光里。
裴音沒有說出關于禮物的秘密,實際上,她已經相當于把自己送給他了,只是李承袂不知道而已。
裴音上癮于這種陰暗的快感,看著哥哥一無所知地戴著自己,每天工作應酬,在夜晚用這雙漂亮的手摸她的腦袋,和她道一句。
她跟著李承袂挪到健身房旁那個有些空曠的房間里。
房間顯然曾經被當做某種訓練的場所,李承袂站在室內唯一的邊柜旁,斟酌他的那些寶貝古董。裴音則跪坐在哥哥旁邊,用她穿了灰色褲襪的腿當抹布蹭來蹭去,等他發現后輕輕斥她是小豬。
邊柜近在眼前,裴音望了幾眼,好奇拉開,在發現里面放了東西后,立刻興致勃勃鉆進去觀察。
一個黑色的長條箱包,旁邊放著一些看起來尤為嶄新的護具似的東西,還有一套未拆封的紺色衣服。
“這是哥哥的什么……”
裴音小心拉開箱包的拉鏈,但沒敢打開,用手輕輕戳了一下,只覺得手指碰到的地方很硬,是圓的,但有棱角。
“竹刀。”李承袂俯身看了眼,解釋道。
“竹刀?”裴音有點茫然:“那是什么?”
她看著李承袂彎腰下來,俯身用左手把竹刀從包里抽出,同時右手也探過來,把她從邊柜里拎到外面。
“你怎么什么都鉆,小豬嗎?”他道,目光拂過裴音方才不知道怎么蹭臟的小腿。
那真是一把好長的竹刀……東西拿在男人手里看起來很輕,李承袂好像很久不碰這些,略微陌生地看了幾眼,再改變握姿時已經熟稔起來。
“這是我……”李承袂皺眉,回憶了片刻才道:“大概二十歲出頭,在日本學劍道課時定的。”
“我可以用嗎?”裴音好奇看著,摸了摸刀身。
李承袂點點頭,走到她身后,示意她右手放輕力度:“我教你,小心受傷,這樣……用左手發力。”
他攏著裴音的手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看懷里的妹妹捂著臉,驚喜地“哇”了一聲。
“哥哥可以教我玩嗎?”裴音回頭望他。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和頭發看起來很燙,讓李承袂本能避開對方的眼神。
他重新攏住裴音的手。女孩子顯然對這東西很感興趣,又要李承袂帶她再摸幾次竹刀。
李承袂這次沒有如她的愿,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道:“這把尺寸有點大,你用不了。想要的話,我讓人給你定一套。”
他把竹刀放回包里,拉上拉鏈。
在這個過程里,裴音看到放竹刀的包上繡了兩個字,金色的。
她湊上去,才看到是“衣夬”。
裴音指著字道:“這是……哥哥的名字么?我的那套,也可以有這個刺繡嗎?”
李承袂點頭,起身看著她:“你想繡什么?”
“金金!”
“金色的金金?”他眼里有輕微的笑意,在逗她。
裴音毫無察覺,聞言立刻點頭:“嗯!”
她看起來對李承袂學過劍道課這件事很感興趣:“哥哥二十歲的時候,也是現在這樣的長相嗎?”
李承袂不答,反而把手探至裴音面前,垂眼看著少女不得不使勁仰起臉,以便觀察他手上的東西。
“至少我確定我二十歲不會戴這種東西。”他說得不咸不淡,眼睫垂下,望起來竟然有些溫柔。
裴音紅著臉拉開一些男人毛衣的袖口,小心地摸了摸腕鏈上的排方塊,抿著唇望著李承袂笑。她的眼神羞怯,像小小的黃蕊紫羅蘭。
此時裴音呆呆看著面前的箱包。
李承袂答應她的東西到了,名字卻不是她的。
“承櫻”明顯是個女孩子的名字,還是個裴音從沒聽過的名字。
他還給別人買了。
裴音頭一次產生占有欲作祟下的嫉妒和惱意。
如果是給別的女人買,為什么要借我的意?
明明是我先提出要它的。
裴音盯著金色的“承櫻”兩個字,又想到李承袂金色的“衣夬”,氣得呼吸困難,眼淚也不自覺掉下來。
林銘澤和陳寅萍放回贓物,鬼鬼祟祟回到車邊,看見司機正在晨光里沖著后備箱抹眼淚,都是一驚。
“你這是怎么了?”林銘澤上前走近,俯身偏過頭,看女孩子臉上亮晶晶的水漬,伸手去碰:“……真哭了啊?”
裴音躲開,捂著臉,大聲道:“別看我!”
她退開,把后備箱砰地一聲關住,拉開車門鉆進后座。
“陳寅萍你去開車……”裴音聲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還是憤怒:“開回潮灣去,我不要開了。”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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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ffy
pussy
李承袂回臨海后得到的第一個驚喜,來源于自己的小妹妹。
有生之年他居然需要去派出所撈人,除了妹妹,另外兩個同伙全是男生,作案工具也極其眼熟來自家里的車庫。
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楊桃在路上盡量清楚地講了來龍去脈,她說得小心,生怕李承袂發火。
陳寅萍滿腦子漿糊,開車遠不如裴音細心,剛從隧道口開出去兩公里就迎面遇到了交警。三個人支支吾吾湊不出半本駕照,唯一一個女孩子還一直在哭,場面充滿犯罪的氣息,于是一起被順順利利請了進去,全部曠了早課。
十七歲,一個女孩子,凌晨四點在雪夜開車出門,帶兩個男同學還喝醉后偷來的路障。
每一個細節都準確踩在李承袂的雷點上。
聽到裴音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哭,人是安全的,李承袂勉強按下怒意,于車內平靜開口:“還有多久能到?”
楊桃頓了頓,謹慎道:“半個小時左右。”
車內空調開得足,體溫上升后,那些金屬配飾依然冰涼,存在感變得格外明顯。李承袂摩挲著手腕,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戴著裴音送他的禮物有一段時間了。
他揉了揉眉心,在疲倦里隨意觀察著手腕上的東西。
那天李承袂原本沒有打算答應的,但妹妹的眼神濕漉如同野花花瓣,因為高燒,看著脆弱無比,他一時心軟,鬼使神差就應了下來。
腕鏈上有一排方塊,很低調。這是一個奢侈品牌的經典款,而裴音把它拆解掉,費了點兒心思改成了現在這樣。
李承袂著急去看裴音的狀態,一直注意著腕表上的時間,順便觀察自己腕上的鏈子。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意識到有什么不對,指尖輕輕搓了一下那排方塊。
有印刻,刻得比較粗糙,但很認真。因為材料的特殊,對光才能看清。
李承袂解下手鏈慢慢調整角度,終于得以看到一行模模糊糊的英文。
Puff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