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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向韓羽扯她:“你真到那里見他…交易一樣跟他接吻啊?這不是羞辱人嗎,不管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也沒有這樣做事情的!走吧,哪兒不能過生日,他要過,我們就給他過個大的。”
她低頭把裴音放在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包里,合上吸扣:“銀座旁邊,不是有挺多那種店嗎?反正我分手了,我們一起……”
“那種店”,向韓羽一說,裴音就懂了。
向韓羽指的是牛郎店,有的年齡門檻十八歲,有的二十歲。昨天她們逛街到那里,白天安靜些,裴音挨個指著講了一遍。
“可是、可是……可是我已經……”裴音欲言又止,神情突然有些急切起來。
她不自覺胡亂比劃了幾下:“我不能……!”
向韓羽不懂,便直接問她:“你之前那個,談成了?”
裴音悶聲道:“沒。”
“那就是……有,但沒確定關系?”
裴音再次悶聲回答:“嗯。”
向韓羽松了口氣,轉而往自己包里塞東西:“那走唄,有什么不能的?個臭不要臉的吊著你呢,咱們去摸摸男人出出氣。”
裴音面露猶豫之色:“其實,其實也不是……”
還沒說完,人已經被女孩子拉了起來。
出門找樂子這種事情,要么就不動,一拖再拖;一旦動了,斷無停下的道理。
裴音沒吭氣,默默拿起包,跟著向韓羽離開公寓。
她之前也不是沒去過類似的地方,比如京都的machobar,但那時候跟哥哥的關系并不明朗,去也只是喝兩杯清酒,況且還有楚旻跟著。
這次是瞞著楚旻的。才進店,向韓羽拉著她轉了一圈,在平板上直接點了四個男賓。
他們來的這一家也是半紅不綠的地方,說是牛郎店,其實更像那種肌肉男酒吧。跟macho比較像,但沒有初回的說法,也不記費時間,只按酒水算價。
這些男賓很放得開,雖然語言略有障礙,但看向韓羽動作就明白了大半,向著裴音展示自己上半身的肌肉。
燈光暗昧,裴音的臉色都變了,連連說不要,堪堪推拒掉。
回來前跟哥哥分別的情形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這種情況下,她不該亂碰別人。
心里定了定神,裴音拿過酒單,開始研究,斟酌著點了幾瓶價格不上不下的,要了杯柚子水,又替向韓羽要了杯清酒。
她之前和哥哥泡溫泉時喝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怕出事情,一點兒都不敢多碰。
林銘澤來的晚一些,顯然還不完全清楚這家看起來正經的酒吧是干什么的,進來坐下才意識到不對。
他沒想到這家歌舞伎町原來沒有大禁止猛反對男客,挑了下眉,問向韓羽:“朋友好不容易見次面,我真沒想到會選在這里,比我挑得那個可過頭多了。”
他指了指裴音,還是看著向韓羽說話:“她有這膽子嗎,被她哥管得聽話的跟什么一樣,是你的主意吧?”
向韓羽點頭,撐著臉問他:“蛋糕還沒到。你女朋友呢?”
林銘澤沒反應,起了桌上的酒倒了兩杯,跟一旁的牛郎簡單說了幾句,看向裴音:“可以了嗎?”
他的目光很直白,不加掩飾此行的目的。
裴音終于感到不適,她有些不懂,高中畢業不到一年,林銘澤何以變成這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哥哥總讓她多防備,他卻并沒做過不尊重她的事。
現在的林銘澤令她十分不舒服。身為朋友,他看她的眼神卻帶著性的成分。
裴音垂眼避開和他眼神接觸,抿唇道:“你這樣怎么讓我覺得有點惡心呢?就不能換點別的嗎,你明明知道……”
林銘澤平靜地看著她:“別的……你指什么?我不明白,裴音,和我小姨夫都可以,我就不行嗎?”
裴音皺起眉,糾正他的稱呼:“你干什么這么叫他?他離婚都快兩年了。”
林銘澤在向韓羽從疑惑變為震驚的表情里開口:“那也是結過婚了。結過,就是我小姨夫。你都能和他……和我,有什么不行?”
他道:“陳寅萍怕見韓羽不敢來,女朋友么……已經分了,我發現這種辦法沒用,所以干脆直接找你。”
向韓羽已經聽明白他們在說什么,看向裴音,小心翼翼:“他說的……”
“是真的,”裴音看著她,抿唇勉強笑了一下:“他說的是真的。”
林銘澤補充:“不是親的,但和親的有什么區別?他把你當親妹妹認回來,簡直居心叵測,你還傻逼一樣……”
裴音火了:“你才傻逼,你非得說我哥點壞話嗎?”
兩個人就快吵起來,被向韓羽按下,牛郎已經提著蛋糕走回來,另外兩個人按她剛才用英語加比劃交代的,把面色鐵青的林銘澤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來,給他點生日蠟燭。
聲音與燈光頃刻間無比喧囂,裴音生活習慣向來都是喜靜喜暗,有些受驚嚇,遮了遮眼,心里有難以言喻的煩躁翻上來。
她從包里翻出耳機,默默戴到腦袋上,往后縮了縮,也不怎么搭理牛郎。
這其實有些不禮貌,但她真的對他們過頭的身材有點怕,也沒什么想聊的。
林銘澤一直靜靜盯著她,裴音曉得,大概等酒喝得差不多,他就要提了。
這里難得的不禁煙,吊頂做了新風,向韓羽聽說有陳皮爆珠,興致勃勃要了兩盒拆開。
“我們上次買的是白色的那個,還在我包里。”她說著,拿出來放在桌上給牛郎看,又拆了一根陳皮爆,湊到裴音旁邊說:“那個好甜噢,這個真的有點陳皮味兒……嗚嗚,想回春喜了,想吃話梅糖。”
裴音不大適應這種環境,方才被嚇到,細煙的味道又在身旁縈繞,她勉強點了點頭,把自己更加縮進角落里。
心里壓著事情,焦慮有些軀體化的征兆,予身體的感覺像是暈車,胸口悶得慌,有點兒反胃。
腦袋里已經出現嘔吐袋的形狀了。
裴音調整呼吸,喝了點柚子水,突然無比希望在此刻看到李承袂。
機械降神也可以,無所謂他來逮她或者救她,總之,不要再讓她一個人待在這里了。
林銘澤察覺到裴音的不適,皺了皺眉,俯身想要關心她。
可之前表現出的攻擊性太強,裴音對他已經有防備,看到他靠過來就下意識后退,同時偏過臉。
這一偏,她卻怔住了。
卡座空間寬敞,聲音有如實體擠得滿滿當當,有人像在居酒屋一樣,靠在吧臺把領帶系在頭發上講笑話。
裴音的目光掃過正門,看到有客人像方才她們被迎接時那樣,在穿西裝的迎賓簇擁下走進來。
被簇擁的那個人,有一張長兄的臉。
李承袂在和身邊那個西裝男低聲說話,身后跟著特助許鈞。裴音對那個西裝男有印象,門侍里的其中一個,那會兒就是他檢查了她們的護照和信息。
仿佛兄妹心有靈犀,李承袂頓了頓,一眼就穿過吧臺,朝卡座這里的她望過來,目光冷淡,有如薄刃。
牛郎很會哄人,向韓羽捧著臉有點兒上頭,跟其中一個講話聊到興頭上,扯著裴音的手去摸他的腹肌:
“來來來,先不說那些事了,寶寶呀你也摸摸”
裴音看到李承袂,一顆心已經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根本沒注意向韓羽在說什么。
手被好友捏住放在腹肌的位置,轉頭入目即是賁張的肌肉,裴音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只能不知所措地呆呆看著。
身旁有人坐下,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幫她從健美的肉體上挪開,接著,耳機也被從后面摘掉了。
空氣朝著頭頸涌來,陳皮味道清新,口中是柚子水的涼澀味,反胃的感覺一下子減輕了很多。
李承袂的聲音近在咫尺,有落地的實感,很好聽:“不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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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煙
取下耳機的效果看起來立竿見影,妹妹臉上的神情比之方才,明顯好了很多。
李承袂低聲問她:“不難受嗎?”
裴音的眼睛幾乎是瞬間就濕了。
她感到后怕,因為一直隱隱覺得事情在規范里失控,只以為是過量的熱鬧導致耳朵不適,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只是難受。
她埋進李承袂懷里,很快就哭了,而后被李承袂從懷里拉出來。
他好像生氣了,又好像沒生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林銘澤沒有上次見面那么沖動,問他:“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兒?還特地來一趟。”
李承袂示意向韓羽坐到林銘澤旁邊,接過許鈞遞來的消毒濕巾拆開,捏住裴音的手,摘掉了她食指上的ribbon戒指。
他垂眸放下戒指,道:“你給金金發短信開始,我一直在關注你的去向。畢竟,我不能讓我的妹妹真的跟你接吻。”
林銘澤冷笑一聲,向韓羽在旁邊半知半解,眼神飄忽不定,配合門侍二次看了護照,發現裴音似乎也有些坐立難安。
那戒指對她好像很重要,能讓裴音明明什么也沒做,還立刻認錯。
眼見著戒指被取走,她立馬揪住哥哥袖口,央求道:“我錯啦,我真的錯啦……哥哥,還給我吧。”
李承袂看了她一眼,展開濕巾,把她剛才摸過其他男人的手完完整整擦了一遍。
“是飯嗎什么都吃?”他低聲斥責她,把戒指重新戴回去。
林銘澤表情陰晴不定,向韓羽則心下一松。
不管林銘澤剛才滿嘴跑的火車到底是不是真的,果然當哥哥的還是和家長不一樣。
如果今天來的是她爸媽,父母集火點肯定在她帶著朋友夜闖牛郎店這件事上,而不是罵她不知道吃點好的。
正想著,裴音哥哥身邊的那個看起來很講究的秘書就朝她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還要問她什么,向韓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剛才去拿酒的那個牛郎過來了。
最后過來的這一個最俊俏,是那種高個子薄肌男,頭發染了淺棕,很日式長相的帥哥。
聽李承袂方才的口吻,向韓羽知道應該問題不大,可壞就壞在方才桌上那盒爆珠。這個小哥把李承袂也當成了客人,見煙盒在他手邊,就順便替李承袂點了一根,遞向他。
這一刻不止向韓羽林銘澤跟前的許鈞停住了腳步,裴音挨著哥哥撒嬌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向韓羽傻了。
半個小時前,她還想不到一次生日,一次針對林銘澤的小聚,居然會搞成這樣。
進來的時候,門口的店員似乎確實沒跟她們確認同行是否有男士,只看了護照證件,林銘澤李承袂這幾個男人也順順利利進來了。
那會兒急著進來見世面,現在才體會到個中蹊蹺。
一時間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把煙遞到唇邊的李承袂身上。
他看起來并未動怒,看向給自己遞煙的牛郎,還沒開口說話,身旁的裴音已經撐著他的腿起身,把煙接了過去。
她直接夾在手里吸了一口,因為不高興,平素有些磕絆的日語都說得流暢起來。
白霧就呼在李承袂跟前,長發貼著他肩頭柔順地滑過去。少女盯著淺發的男人,臉色有些陰沉:“你這支煙不給我,給他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