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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明天要好謝謝他。”女人虛弱地咳了咳，“不能讓別人覺得單親家庭沒有禮數。”

施梁重重點了點頭，他在醫院陪了一晚上床，天剛亮就背上書包走向學校。

他經過學校旁的早點鋪時多買了一份早飯，提著紙袋等在門邊，一陣泛著涼意的風刮過，他裹了裹外套。

遠遠地看見一個紅頭發的少年松松垮垮地背著書包走來，他趕緊跑過去，將買好的早飯遞沈遲手里：“昨天謝謝你了。”

沈遲沒接，他望向早點攤第一次坐在凳子上收錢的季媽，不經意地問：“她是不是身體不好？”

施梁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說的是季媽，他遲疑地回憶道：“應該沒什么問題，對客人都是笑著的。”

少年沒在看，也沒接施梁遞來的早飯，頭也不回向學習門口走去。

早自習后課代表收作業，英語課代表無奈地對沈遲說道：“老師說你再不交作業就要請家長了。”

沈遲拉開座位的手一頓。

施梁立刻把自己的作業遞到沈遲面前，悄聲道：“你抄我的吧，雖然不能保證全對，對個大半還是沒問題的，不用不好意思。”

聽到施梁的話，一旁趕作業的莊州向施梁投去了同情的目光，果不其然少年完全沒有不好意思，打開書包，直接把自己的作業扔給了施梁。

莊州本以為乖學生施梁會拒絕，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施梁立馬聽話地坐到前排抄寫，活脫脫像是少年的小跟班。

莊州：…………

他只能酸溜溜地自己補作業，抬頭望著鮮紅的高考倒計時，不由得感嘆：“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我還挺佩服燕深讀了五年高三。”

少年朝莊州望過來。

莊州見他感興趣，低聲說：“考了五年都沒考上，學校都懶得收學費了，資歷比不少老師還老。”

認真抄著自己作業的施梁卻說：“我倒希望時間能慢一點，復習的時間就多一點，聽王老師說如果考上大學，不用去南方的工廠打工，每天坐在空調房工資就能有五六千。”

說到最后一句話，施梁的語氣說不出的羨慕。

沈遲默然，在他原來的世界里，身邊人一雙限量版球鞋的價格便不止這數，跑車游艇是永恒不變的話題，不會有人為生計發愁。

大概是昨晚著涼，他的頭昏昏沉沉的，打開手機看了看棉被的價格，邊城冬天溫度低，一床好點的棉被要四五百，沒舍得買。

少年坐在破舊的教室里握著手機，忽然發覺自己離燕城已經很遙遠了，過著從未想過的人生。

“形而上學作為對世界本質的研究，研究一切存在者，而PhilosophyofMind以意識為研究對象，笛卡爾思想代表的實體二元論，認為名為心靈的幽靈作為物質的身體……”

教室里人并不多，導師脫稿在講臺上講著課，從古典哲學一直講到前沿的元倫理，嚴雪宵靜靜地聽著。

下課后，前面的白人女生在打電話抱怨：“天氣轉涼了，都沒法去海邊游泳了，有空去西海岸度假，一年四季都是陽光。”

嚴雪宵打開手機，看了眼邊城的氣溫，思考了一會兒，在店鋪里上架了棉被。

亞當從椅子上站起來時，瞄見青年的屏幕，辨認出中文后好奇地問：“你還在開店嗎？”

青年摘下鼻梁上架著的一副金絲邊眼睛，關掉手機嗯了聲。

“生意怎么樣？”亞當不禁問。

嚴雪宵淡淡答：“不太好。”

而沈遲收到了養崽小店的上新提示，他點開頁面，店鋪上架了棉被，價格可以說是全網最低價，比他瀏覽的所有棉被都還要低，可依然要三百元。

少年猶豫了一下，暫時關閉了頁面，仿佛是知道他心里所想般，他去樓道的飲水機處接水回來，再次打開頁面后怔住了。

價格降到了二百三十元。

正好在他預算內，他擔心銷量有限，沒怎么思考就拍下了，確認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地址。

店鋪大概是換了貨源，鄰城發貨當天就到了，他抱著厚厚的箱子費力地打開門。

他用小刀拆封快遞，太便宜忍不住擔心翻車，可當他拆開快遞后就完全沒這個顧慮了。

里面是一床柔軟厚實的棉被，光是摸著便指腹溫熱，足夠讓他過一個異常溫暖的冬天。

少年小心翼翼地把棉被鋪在床上后，才吃了半包餅干，打開電腦登上網站。

平臺間的比賽依然在進行，因為第一天的失利，小貓隊一連兩天狀態低迷，不僅沒有保持住去年比賽的第七，而且位居倒數第二，與倒數第一只相差四分。

「主要是心態給打沒了，萬眾矚目代表平臺參賽，結果昨天開局直接被團滅，換誰也受不了」

「許成今天也太自閉了，隊長的狀態不好直接影響整個隊，我聽隊內語音其他人都戰戰兢兢的」

「他壓力太大了吧，平臺今年主推他，想在比賽中盡快取得成績，可他的水平在小貓直播中算好的，拿到其他平臺中便不那么出挑了，不知道平臺會不會換替補上」

「替補也要找得到才行，至少實力不能差太遠」

沈遲不在意地戴上耳機，登上游戲，正當他要開啟游戲時，他收到了一條來自于小貓直播官方的消息。

【小貓直播】你好，請問你有興趣作為替補代表平臺參加比賽嗎？

【亞洲第一槍神】沒興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直接的拒絕」

「可以感受到多不耐煩了」

「打替補吃力不討好，已經倒數第二了，馬上就要倒數第一，再打也打不出花來，勸小破貓還是躺平接受倒數第一，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來二去也就習慣了」

對方大概是被他噎了一下，過了好半天才組織好語言重新發來消息。

【小貓直播】如果你愿意作為替補上場，除了五千枚小魚干的獎勵外，還會獎勵首頁推薦喲

「這個喲字就十分有靈性」

「看來平臺是真的不想當倒數第一了，管理都開始賣萌了，還不如多獎勵崽崽一點小魚干」

「首頁推薦怎么聽著這么耳熟，我記得沒錯的話，上次排位活動也說第一獎勵首頁推薦，結果獎勵的是單機首頁，這事我能記一輩子」

「希望崽崽面對小魚干的誘惑把持住」

沈遲掀起眼簾問了句。

【亞洲第一槍神】再來一次單機首頁？

電腦那邊的管理杭士奇欲哭無淚，他沒來之前以為說服沈遲參加比賽是很簡單的事。

雖然把沈遲放到單機區是他們理虧，可能代表平臺參加比賽是多少小主播夢寐以求的事，整個首頁都會滾動播放賽事。

沈遲卻沒絲毫放在眼里，每句話都噎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的心里不由得責備起許成的表現，小貓直播雖沒想過拿第一，但也不想拿倒數第一，要不是許成狀態差排名倒數，他也不用委曲求全和沈遲打交道。

【小貓直播】當然不是單機區，持續一周的網站首頁推薦，其他PUBG的主播都沒享受過這待遇

即便是許成，也只不過上過三天的推薦而已，杭士奇自詡開出的條件足夠豐厚，對方的態度也沒像之前那樣堅決，似乎是在思考，好半天沒發來回復。

他屏住呼吸等著，終于等到了對方的一句。

【亞洲第一槍神】好

杭士奇不禁舒了口氣，左不過是五千枚小魚干和不需要成本的推薦位而已，對于平臺來說也不算什么。

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小主播，再怎么難打交道眼界還是淺，換個平臺就要大出血了。

「這么輕易就原諒了嗎？」

「一周首頁推薦就是一周源源不斷的小魚干，在小魚干面前崽崽的抵抗力為零」

「眾所周知我崽的本體是小魚干」

「沒毛病」

他沒再耽誤功夫，急忙將沈遲安排上首頁推薦位，又火速打賞了五千枚小魚干。

今天的比賽共有六局，明天最后一天也有六局，正想通知對方什么時候參加比賽時，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一條消息。

【亞洲第一槍神】剛忘了說

杭士奇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中突然升起不太好的預感，不會出什么變故吧，緊接著電腦前浮現出一條消息。

【亞洲第一槍神】這只是打一局的價格

作者有話要說：　　最貴替補

嗯……比校花身價高

第37章

只是一局？！

杭士奇看著屏幕愣是久久無言，聯盟組織跨平臺主播賽主要是為秋季賽提人氣，獎金倒沒多少，冠軍獎勵才十二萬，分到選手頭上每人不過三萬。

一局五千枚小魚干，距比賽結束還有十二局，沈遲張口就要六萬。

一枚小魚干的價格是兩塊，即便平臺不用扣一半手續費，也得付整整六萬塊，他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對方哪里是眼界淺，完全是咬人要見血的狼崽子。

他忍不住抱怨。

【小貓直播】一局也太貴了，冠軍獎金才十二萬，如果你剛才說是一局，我肯定不會同意

沈遲很快回復了他。

【亞洲第一槍神】倒數第一了

杭士奇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后不信邪地點開比賽直播，只不過是一局比賽的功夫，小貓隊比分竟然倒數第一了，他不得不忍痛答應條件。

比賽直播間中，方升泉和另一名解說盧凡帶著耳麥，面向觀眾坐在高腳椅上，對昨天的比賽進行回顧分析。

盧凡注意到小貓隊的隊伍更換了一名成員，委婉地開口：“小貓隊把許成換下了，替補成員缺乏磨合，實力也不如主力隊員，可能并不是一個好選擇。”

直播間的彈幕也表示不滿。

「許成亞服排名十七，為什么要換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主播」

「Late的粉絲有話說，小主播我承認，但我家崽亞服排名十六」

「亞服排名又不能說明一切，就算他真的實力比許成強，但PUBG又不是一個人的游戲，隊伍配合不要了嗎」

第一局比賽還沒開始，彈幕便吵得不可開交，而回到宿舍的嚴雪宵將暗灰色長風衣掛在進門的衣帽架上，走到電腦前坐下，淡淡發了條彈幕。

「還會比倒數第一更差嗎」

直播間立刻安靜了。

「好像說得也是」

「已經倒數第一了，沒有更差的余地了」

「人間真實」

方升泉對Late這個名字不陌生，前段時間小貓杯的解說就是由他擔任的，他對Late的記憶很深，換人說不定是打開局面的方式，故開口：“替補實力不一定比主力差。”

盧凡心想替補的實力要是比主力厲害還當什么替補，不過方升泉畢竟是聯盟老資格解說，當著鏡頭，他沒有駁方升泉的面子。

第一局比賽緩緩開始，前三局都是海島，航線東南方向從P城過山頂廢墟，居于海島中心，對各支隊伍都比較友好。

除了小貓隊。

“小貓隊除了不注意信息搜集，昨天海島圖失利還有個重要原因，訓練的跳點P城被TQ占了，其他跳點也都有隊伍，只能盲扎Roll點，運氣不好落地就團滅。”方升泉點評道。

盧凡也點頭：“TQ兩名退役職業選手，實力遠高小貓隊一大截，小貓隊想搶P城肯定是搶不到的，這局應該還是Roll點。”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小貓隊沒有去和其他隊伍搶跳點，而是選擇在海邊的野區跳下。

盧凡瞥了方升泉一眼說道：“替補上場對隊伍影響還是挺大的，知道拼不過直接放棄了熱門跳點。”

「野區資源養不活一個隊」

「這局是想茍排名分吧，雖然在游戲里可以茍，不過比賽為了增強觀賞度，擊殺分才是大頭」

「也有可能是避開前期不必要的戰斗」

方升泉沒說話，只是皺著眉看著屏幕，他總覺得以Late的風格不會這么保守。

場上一共有十六支來自不同平臺的隊伍，一般只有兩支隊伍發生沖突時導播才會切鏡頭。

比賽已經過去十分鐘，他沒有發現小貓隊的影子，只能從地圖軌跡上推測是穩步向安全區推進。

「還真是在茍」

「太謹慎了，倒數第二的雪狐隊已經拿下四個人頭分了，茍下去比分還是在不斷擴大，現在都差九分了」

「是不是隊伍磨合得不好？看得我好著急」

「那還不如許成上場呢」

屏幕前的杭士奇比小貓直播觀眾還著急，他雖然是管理，可他自己是不玩PUBG的，本以為排位高實力一定高，可好像并不是這樣，他后悔答應沈遲的條件了。

直播間的盧凡留意到分數：“小貓隊至今還沒拿下一個人頭，之前就說過，不建議臨場換將。”

方升泉卻不是這個看法，場上十六支隊伍，能毫無聲息避開所有隊伍便不是之前能做到的。

「盧凡還是有水平的，年紀輕腦子轉得快，方老師年紀大了點兒不夠敏銳」

「下場還是把許成換回來吧」

「+1，我為了小貓隊才看比賽的，結果半天一個鏡頭也沒有，感覺看了個寂寞」

「換回來換回來」

圈慢慢縮小，經過幾場激烈的戰斗場上只剩下十二支隊伍，大家都收縮陣型等待下一次刷圈，比賽陷入難得的安靜。

畫面上突然出現一輛飛馳而過的吉普車，載具速度快很難打下，一般意思意思打兩槍也就過了。

可這輛車不僅從身邊大搖大擺經過還開喇叭，只差沒說這山坡后有人了，密密麻麻的子彈頓時朝這輛車射了過來。

偏偏這輛車走位極快，像是會預判般，愣是一槍沒打中，從一旁呼嘯而過。

吉普車在地圖上晃晃悠悠走了一圈，槍聲就沒斷過，幾乎把所有隊伍的位置都標注出來了。

致使場上的隊伍陷入到一個很尷尬的境地，打吧都還沒準備好，不打吧其他人就要打過來了，為了安全只好打，場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槍聲。

「車上是哪家隊的，也太缺德了」

「小聲，好像是我們小貓隊的」

「…………草」

饒是盧凡解說過上百場比賽，也不禁目瞪口呆，哪一次比賽不是正正經經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野的打法：“小貓隊是自暴自棄了嗎？”

“不。”方升泉望向屏幕，“他們在收分。”

小貓隊的配合確實是個大問題，可以說沒有直面場上任何一支隊伍的實力，所以他們放棄了正面進攻，趁其他隊伍交|火時搶人頭，能多搶一個是一個。

“他們怎么知道其他隊伍的位置？”盧凡迷惑了，他對小貓隊的印象還停留在上一局落地成盒的印象中。

方升泉呵呵一笑，以指點的語氣說：“他們開局跳的野區，除了避開前期戰斗，也是給偵查留出空間，你沒發現他們一直沒有進行戰斗嗎？重心都放在收集信息上了。”

畫面里，小貓隊如同一把藏在暗處的匕首穩穩地扎進敵人心臟，以驚人的速度從一分、兩分、三分……攀升至十二分！

并且還在繼續。

「方老師說準了，姜還是老的辣，盧凡經驗少了差點火候」

「超過了雪狐隊！」

「Late實力是真的厲害，要是早點換他上場就好了，說不定能破去年的第七，不用在倒數掙扎」

「好歹是自家隊，平臺能不能放小貓隊視角，想看Late是怎么指揮的」

看著一局比賽打完排名不再是倒數第一，杭士奇緊張得猛灌了自己幾口水，提了一路的心終于放下了。

他忍不住想貴還是有貴的好處，這不就把排名提上來了，接下來還有比賽，他忙不迭把今天的錢都轉過去了。

六局比賽結束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可比賽直播間中卻沒有分毫冷清，對比分津津樂道，討論得比第一天還要熱烈。

「排名第十二了，明天決賽能第六嗎」

「小破貓最好的成績才第七，隊伍欠缺磨合，感覺第六還是懸，期待一下進前八」

「可惜了，Late實力這么強只是作為替補登場，明明各方面都沒短板，心態也比許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