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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司蛋糕】說開掛大可不必吧,他每天直播五小時,也沒見有人找到開掛證據,水平基本能保持穩定,不過職業比賽競爭大是真的,一般的主播沒這個實力,還不如專心直播
盧修平看著帖子卻不禁搖頭,在直播中他能感受到Late對游戲的熱愛,他不相信這樣的人會不想打職業,可他倒不覺得是實力不夠,或許是有其他的原因。
而在接下來的一周,沈遲依然如往常般直播,由于上了首頁推薦,他總會直播到深夜,眼底帶著淡淡的黑眼圈,白天趴在課桌上補覺。
莊州對少年的補覺已經習慣了,只是他在課本上畫畫時忍不住想,游戲主播還真是拿命掙錢的職業,生物鐘不是一般人能適應的。
他剛給課本上的杜甫畫上摩托車,身邊的少年忽然抬起頭,紅發在腦袋上翹了起來:“下周十四號。”
莊州愣了愣:“是十四號沒錯。”
中秋上個月過了,國慶月初放了,他不記得十月十四有什么節日,總不可能是學校放假的日子吧。
沈遲打開手機,打開嚴雪宵的朋友圈,里面只有空空蕩蕩的一條朋友圈,前年的十月十四拍了一張樸素的生日蛋糕,可以看出是一個人孤孤單單過生日。
少年盯著照片問:“你說女孩子喜歡什么樣的生日禮物?”
這個問題可把莊州難倒了,除了拖欠作業他這輩子就沒和女生說過幾句話,他只好代入自己回答:“機械鍵盤吧。”
他做夢都想有人送自己一個玩游戲的機械鍵盤,最好還是背光的。
施梁把抄好的作業遞到沈遲手邊,細聲細氣地反駁:“又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游戲。”
莊州不由得問:“那你覺得女孩子會喜歡什么?”
施梁很有經驗地開口:“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文文弱弱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又補充了一句:“《新教材完全解讀》也是可以的。”
沈遲若有所思地點頭。
坐在走廊側邊的燕深抽了抽眼角,實在聽不下去了,回頭對三個人開口:“先了解對方的喜好。”
“對啊。”莊州如夢初醒,“那個女孩子平時喜歡什么?”
聽到莊州的話,沈遲忽然才發現他對嚴雪宵根本不了解,回憶著說道:“她喜歡看書。”
“要不送筆記本吧?”施梁提議,“現在有許多漂亮的筆記本,都挺受女孩子歡迎的,省城的商場應該有賣的,只不過價格有點貴。”
沈遲沒說話,他翻開手機上的賬本。
一周的首頁推薦結束掙了兩萬七千,一分不留地還給了沈家,加上之前還的還欠沈家九十一萬。
他手頭上有一千三百元,買菜要五百,水電氣費要兩百,那還有足足五百元,那應該可以買份生日禮物的吧?
放學后,三個穿著邊城三中藍白校服的男生狗狗祟祟站在了省城一家少女店鋪前。
整間店鋪冒著粉色泡泡,連墻紙都是淡粉色的,門框用白色蕾絲裝飾,出入的都是甜美可愛的女生。
“你去。”沈遲看向莊州。
莊州立馬推搡施梁的胳膊:“你去吧。”
施梁為難地看了眼店鋪,實在沒有獨自進去的勇氣,看表情都要哭出來了。
正在三人你推我我推你之際,店鋪的老板終于忍不住說:“要進來就進來,不進來別擋路,害什么羞。”
三個男生強裝鎮定地進了店。
對于選購漂亮的本子,莊州是沒什么發言權的,在他眼里本子長得都差不多,還是施梁有經驗:“這個本子是仿皮的摸起來舒服,這個牌子紙質好不會暈墨,性價比也高。”
施梁說得頭頭是道,莊州聽得不明覺厲,好像各有各的好處,他不禁問向沈遲:“你買哪種呢?”
紅頭發的少年挑眉:“最貴的。”
莊州:…………還真是清純不做作的消費觀
因為是美國進口的本子,一個就要三百八十塊,他知道沈遲向來省吃儉用,沒想到給別人花錢這么大方,故而問:“她是你在燕城的朋友嗎?”
“網上認識的。”
沈遲付了錢。
莊州的腦子里迅速劃過瀏覽器上的社會新聞,不由得提醒:“網上交友可得小心,我前天才看到一個新聞說是網戀女友,見面奔現后發現是個男的——”
少年冷冷開口:“少看UC新聞。”
莊州只好止住了話。
沈遲提著包裝好的禮物回到房子,他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即直播,而是打開微信,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打字。
【沈遲】你住哪兒?
對方似乎知道他想說什么,隔了片刻發來回復。
【嚴雪宵】郵費太貴
沈遲沒給人寄過東西,他上網查了查,他的東西輕只算首重,即使寄到南方也才三十,是他能承受起的價格。
【沈遲】我給你寄的東西不重,國內郵費不是很貴
手機那邊的嚴雪宵看了陣屏幕,給少年發過去一個國內地址,接著撥通了一個電話。
官山接到嚴雪宵電話時他剛做完一場外科手術:“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上次說好回國請我吃飯也沒有影,難不成是良心發現了?”
電話那邊的青年平淡答:“幫我收份禮物。”
官山沒忘記十月十四是嚴雪宵的生日,嚴家如日中天,哪怕嚴雪宵不在國內,每年收到的禮物也是成百上千,件件價值不菲,不少人想送還送不出。
但嚴雪宵從沒把禮物放在眼中,甚至對過生日也沒什么興趣,唯一的例外是第一年與家人決裂去普林斯頓讀研時,給自己買了份生日蛋糕。
他不禁問:“是很珍貴的禮物嗎?”
對面頓了頓答:“是很珍貴的心意。”
官山不知道這兩者有什么區別,反正就是貴唄,官家和嚴家是故交,嚴家還沒發家時兩家就是鄰居,狐貍眼的醫生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周四收到了一份來自邊城的快遞,他拆開快遞包裝準備寄往美國,可拆開后愣住了,和他想象中的價值昂貴不同。
只是一份包裝廉價的禮物。
十月十四號的早上,卡爾照常早起,他拿起手機瀏覽今天的財經新聞,首頁用明晃晃的大字寫著一行黑字。
——原油價格跳水。
因為減產協議宣布告破,原油價格已經不止是跳水了,可以說是崩盤,原油期貨強行交割,一桶石油不到二十美元,還沒有水貴。
他可以想象瑞文遭遇了多大損失了,作為數學系學生,瑞文一直堅信價格是可量化的,可金融市場本身就有隨機漫步一說,特別是前途未明時,機器也難以判斷。
他上周差一點就大批量買入原油期貨了,他的心里忍不住后怕,想方面向Yan道謝,走到青年的宿舍門前敲了敲門。
門開了。
他走進宿舍,第一反應便是好多哲學原典,不僅有拉丁文書,還有德文書,而青年正在拆一個從華國千里迢迢寄來的包裹。
他并不奇怪,他認識不少外國朋友,家里邊總會寄來思鄉的傳統食物,或者是手工制作的禮物。
可令他意外的是,包裹里的東西既不是食物,也不是手工,甚至都不是華國的。
包裹中是一個產自美國的小牛皮筆記本,系著粉紅色的軟綢蝴蝶結。
這是……出口轉內銷?
卡爾眼里流露出驚訝,好奇地問:“好可愛的本子,是你戀人送來的嗎?”
嚴雪宵的視線輕輕從粉紅色的蝴蝶結上移開,神色平靜地回答:“家里小孩兒。”
卡爾沒再多問,Yan的宿舍都是冷色調,以青年的品味大概是不會用的,他感謝了原油期貨的事便轉身離開了。
離開前他停住腳步問了句:“你這次做空期貨應該能賺不少,冒昧問一句,你之前投了多少錢嗎?”
“不多。”
青年說了句。
卡爾不免可惜,不過他設身處地想了想,人總會下意識規避風險,雖然知道原油價格會下滑,但讓他拿出大規模資金做空是不敢的。
他打開門時聽到了青年又說了句:“五萬美元而已。”
卡爾驚住了,五萬美元不多可也不少了,意味著這次盈利至少數十萬美元,他回頭向Yan望去,青年的神情依然是淡淡的,他壓住內心震動走出了宿舍。
而青年只是翻開小牛皮筆記本,畫了一只叼著本子過來的小狼崽,看了一陣正要合上筆帽時,又提起筆在第二頁畫了個豎著狼耳朵的少年。
少年的面容卻是空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出口轉內銷的筆記本
#崽崽虧#
第40章
燕城,嚴氏舊邸。
典型的徽派園林,庭院引山入水曲徑通幽,湖岸線長至千米,在城如在野,湖面燈光通明。
林斯年壓下忐忑步入門廳,他不是第一次來,可每一次來都忍不住放緩腳步欣賞,然而這樣一座園子,嚴家也只是宴請賓客時使用,底蘊可見一斑。
即便嚴雪宵還在國外未歸,甚至也不見嚴家人的蹤跡,前來賀生的人仍絡繹不絕,沒有人敢有意見,因為嚴家當今的家主是嚴照。
這在這個時候,他望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閣樓上,他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是嚴照。
和他母親口中手腕強硬的嚴照不同,面相說得上是斯文,眼里總是帶著笑意,身邊高大的嚴濟倒更像家主的模樣,可正是如此文質彬彬的一人將嚴家推上了如今的地位。
他再望去時人已經在簇擁下離開了。
他母親在一旁感嘆:“像嚴照這樣的人物,嚴家再出一個怕是要如日中天了。”
林斯年忙低下了頭,他不敢告訴母親的是,夢里的嚴雪宵比起嚴照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廳里人多,他端了一杯酒出門透氣。
經過偏廳時,忽然被一個打扮華貴的女人叫住了:“你是斯年吧?我是你母親的朋友,小舒過來和哥哥打個招呼,你斯年哥哥可是考上了燕大物理系。”
季舒局促地朝他敬了杯酒。
林斯年認出了沈夫人,沈家在西北是首富,放到燕城便不夠看了,只能居在偏廳,他知道母親不喜歡沈家,故只是禮貌地點頭。
他準備轉身離去,忽然想到上次嚴雪宵問了句沈遲,他不知道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為什么會有交集,不由得問了句:“沈遲還在燕城上學嗎?”
沈夫人明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向優雅端莊的面容僵了兩秒,不過很快恢復了鎮定:“他在邊城三中上學,讀的是邊城最好的學校。”
林斯年終于知道為什么母親不待見沈夫人了,邊城是什么地方都知道,最好的學校也比不上燕城任何一家中學,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而且他在夢里聽過邊城三中這個學校,不久后就停辦了,除了升學倒數以外,更直接的原因是——
出了一個重刑殺人犯。
“這次的考試我們班又是年級倒數。”王老師拿著一摞厚厚的試卷站在講臺前嘆氣,“按你們這樣下去,沒一個能上本科的。”
他將試卷遞給課代表,看著排名,口吻沾上了一絲嚴厲:“特別是倒數第一的沈遲同學,七科加起來不到兩百分,倒數第二的燕深都考了三百四十分,你是不是該反思下自己呢?”
他還是第一次當眾批評一個人,他的話音落下,全班都不禁向后排的少年看過去。
而補了一天覺的沈遲剛從課桌上趴起來,默寫著槍|械數據,英語課本上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下午放學,他從座位上坐起來,坐他側邊的燕深臨走前突然扔給他一本手寫的小冊子,冊子上寫著《提分寶典》。
少年坐回位置上,翻開冊子。
莊州也被提分寶典四個字吸引,忍不住偷偷瞄向冊子,想看看學習經驗,當他看清內容后心情十分復雜,果然他就不該對倒數第二的學習資料抱什么期待。
第一頁上工工整整寫著一段話。
——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長度不一就選B,參差不齊就選D
少年面無表情地合上了冊子。
一邊幫沈遲收拾書包的施梁看著冊子疑惑地問:“不過燕深怎么會傳授學習經驗,我感覺他一直獨來獨往的,班上的人都不敢和他玩。”
“這個我知道。”莊州有經驗地回答,“我上高一時燕深是倒數第一,我上高三時燕深還是倒數第一。”
“估計他第一次碰見比自己成績還差的,怕你被老王批評后自尊心受不了退學了,他又成了倒數第一。”
別說燕深了,自從沈遲轉到了班上,他每次的考試壓力都小了不少。
雖然莊州覺得自己說的是實話,可少年冷冰冰地望了過來,他迅速轉開話題:“倒數沒什么不好,反正班里第一名都考不上大學。”
“不過如果能考上,我想考燕城美院。”提到未來,莊州的眼睛浮現出希冀。
施梁把收拾好的書包遞到沈遲手中,語氣也充滿憧憬:“我倒沒有想考的大學,可以的話,希望是大城市的學校,畢業留在大城市,把母親接到好醫院看病。”
沈遲只是接過書包,不發一語地站起身。
莊州問了他一句:“你想過你的未來嗎?”
沈遲握緊手中的書包肩帶,微微垂著頭,發梢遮住琥珀色的瞳孔,顯得異常沉默。
當女人知道他不是親生的孩子后,一次次把他扔在機場,他總能找到辦法回去,最后一次,女人把他丟在火車站,他坐在椅子上,仰頭看向衣著華貴的女人。
女人冷靜地對他說:“沈遲,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如果沒有意外,你會在邊城的貧民區長大,是沈家養了你十八年,你以為自己可憐?不,可憐的是我的孩子,被你偷走人生,不過喬木始終是喬木,后半句話你應該不想聽。”
少年收回思緒,抬起頭:“沒有。”
他沒想過自己的未來,只想快點還完錢,至于是在邊城還是在燕城都沒什么差別。
他的人生不會更爛了。
沈遲提上書包,走出了教室。
學校對面新開了一家甜品店,他只是途徑店門邊便聞到蛋糕酸甜的香氣裹在風中,聞起來就很好吃。
少年不禁停住步伐,可是看了眼蛋糕上的價格又繼續目視前方向前走了。
因為昨天直播得太晚,整個白天昏昏沉沉的,他走回房子打開手機時才發現,還沒有對嚴雪宵說聲生日快樂。
嚴雪宵放下書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里傳來嚴照的聲音:“你今天沒回來,我很失望。”
“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但你為什么能學毫無用處的哲學,因為你生在嚴家。”
青年神色平靜地掛斷電話,繼續翻開書看著,只不過翻頁的時間比平時要長。
屏幕上出現一條語音消息,他皺著眉拿起手機,看清發信人后,青年英挺的眉漸漸舒緩,劃開消息。
少年澄凈的嗓音在手機上響起,仿佛近在耳邊,清晰得能聽見細微的喘氣聲:“生日快樂,今天吃生日蛋糕了嗎?推薦味的。”
他并沒有過生日的打算。
嚴雪宵看不清楚情緒地斂起眼。
手機那邊的沈遲一直沒收到嚴雪宵的回復,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好像不太開心,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盯著手機發了一陣呆。
他關了手機開始直播,臨到十二點,即將下播時門外驟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怎么突然有人敲門!」
「大半夜的我開始慌了」
「崽崽一個人在家要保護好自己」
「崽崽看屏幕!不要直接開門,先通過貓眼看看是什么人,再決定要不要開」
沈遲摘下了耳機,身上揣了把小刀,謹慎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觀察門外。
門外是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配送員,他打開門,配送員立即從配送箱里拿出一個蛋糕:“您好,請簽收一下您的蛋糕。”
沈遲冷聲答:“我沒買蛋糕。”
“是您朋友送你的。”配送員將蛋糕遞給他。
沈遲接了蛋糕放到桌上,是一家連鎖蛋糕牌子,據說因為味道好都開到了國外。
他拆開外包裝,一張小卡片從中掉落出來,卡片上的訂購人邊寫著嚴雪宵的名字,后知后覺意識到對方在請客。
不過他的視線很快從卡片移到了蛋糕上,奶油細密,頂層鋪著滿滿的新鮮,看起來比今天在店外看到的更好吃。
少年忍不住拿起勺子,面無表情地吃了一小口蛋糕,然而當松軟的蛋糕在舌尖上化開時,很輕地彎了彎眼。
而大洋彼岸的嚴雪宵靜靜坐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