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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少年垂著眼默認,莊州開口說:“那我要告訴施梁他們,這段時間多虧嚴老師上課,貴的禮物嚴老師不肯收,只能送點特產什么了,也不知道他喜歡什么。”
“嚴老師喜歡看書,不過看的書都是外文書,我也不知道該買哪本,你說他會喜歡橘子嗎?不過橘子不方便帶上飛機,得曬成橘子干,我媽倒是做了臘肉。”
相比于莊州挑禮物的興奮,沈遲沉默著一句話也沒說,不知道在想什么。
莊州滔滔不絕時察覺到少年情緒低落,他立馬止住話題,換了一個新話題:“你今晚參加霧火節嗎?好多人都會去,小醉也會來。”
“霧火節?”
少年眼里劃過疑惑,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日子,高考越來越近,他沉浸在書卷里,春節都過得很簡單,只是貼了張對聯吃了頓飯。
“想起你不是邊城本地人。”莊州耐心解釋,“霧火節是邊城傳統節日,在二月的最后一天用火光驅散夜霧迎接光明,比春節還熱鬧,也不知道嚴老師會不會來,他回美國的話,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參加霧火節。”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省去沒說,霧火節也是邊城傳統的情人節,戀人們戴著面具牽手走在燈火下。
莊州的話音剛剛落下,便看見沈遲迅速離開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一晃神就不見了。
平時學校晨練沈遲跑圈都是懶洋洋走在倒數,只比身體瘦弱的施梁稍快點兒,他從來沒想過少年能跑這么快。
沈遲從樓下匆匆跑回家,胸膛還微微喘著氣,他望著收拾行李的嚴雪宵,垂著琥珀色的眼問:“今晚霧火節你要來嗎?”
青年語氣平淡:“不一定。”
這便是很溫和的拒絕了,沈遲的胸膛悶得透不過氣,保持距離好像真成了距離,他垂著頭走出門,沒留意青年定定注視著他離開。
接到嚴雪宵電話時,官山穿上白大褂準備上班:“青春期男生叛逆挺正常的,高考壓力大,不想家長干涉自己的生活,我們都是從高考過來的,不對我想起來你是保送的,反正多給他時間調整。”
電話那邊傳來青年的一句:“知道了。”
官山幽幽嘆氣,嚴雪宵當家長就算了,他不僅要幫著照看腱鞘炎,還要承擔心理咨詢的工作,趁嚴雪宵沒掛斷電話前他提醒:“你父親知道你回國的消息了。”
他和嚴雪宵從小就認識,知道嚴雪宵和嚴照的關系并不好,因為嚴雪宵執意念哲學關系更降至冰點,如果讓嚴照知道嚴雪宵在邊城養了只沒成年的小狼崽,說不定會大動干而電話那邊的嚴雪宵掛斷電話,莊州搖了搖頭,只希望嚴照工作忙沒時間去邊城,要不然就算是他也會因為包庇被揪出來批評。
傍晚沈遲戴著圍巾一個人來到廣場,遠遠地望見莊州他們也沒過去,廣場四周圍了許許多多穿著邊城傳統漆藍服飾的人載歌載舞。
廣場上戴著鬼怪面具的小孩子賣著廉價的紅繩:“把紅繩系在喜歡的人手上可以長長久久。”
沈遲向來不信這種東西,即便花五塊錢買一根也嫌貴,他裹著衣服站在廣場邊上張望,仍存著兩分期待,可望了半天也沒望見青年的身影。
天色逐漸黯淡,黑暗中燭臺上放著熄滅的火把,開始只是點燃一小片,如同是夜里燃起微弱的熒光,再后來仿佛灑上醇厚的烈酒,整座城市燃放通明的火焰。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來邊城,這座破敗狹小的城市在他眼中毫無可取之處,他無比渴望回到燕城,可肅穆端莊的燕城不會有如此輝煌而熱烈的火光。
他沿著廣場走,中途碰上和小醉走在一起的莊州,小醉穿著白裙子,莊州手里拿著夜色中發光的熒光棒,莊州好奇地問向沈遲:“嚴老師沒和你一起來嗎?剛還看見他一個人出門了。”
聽見莊州的話沈遲握緊手機,原來他哥不是沒時間,只是不想來,他面無表情回答:“沒有。”
“要不你和我們一起轉吧,前面有射氣球游戲,還可以套圈。”莊州開口邀請。
沈遲望了莊州身邊的女生一眼,他知道莊州喜歡小醉,拒絕了莊州同行的邀請,獨自一人向廣場深處走去。
他對于向來熱衷的射擊游戲也不感興趣,感覺胸腔里堵得慌,有什么東西沉沉地壓在心底。
廣場邊開著集市,沈遲走到集市中買了碗本地釀造的糯米酒,攤主熱情吆喝:“要來一碗糯米酒嗎?滿滿一碗只要兩塊錢,高中生也可以喝。”
如果嚴雪宵在他身邊他肯定不敢喝,但今天嚴雪宵不在,他咕隆隆喝了一碗,糯米酒的味道甜滋滋的,又喝了一碗,握著的手機始終沒有響過。
他平時可以喝兩瓶啤酒不喘氣,低估了糯米酒的度數,足足喝了四碗,走出集市后勁上來了頭有點暈,看火焰都生出重影,腳步有點跌跌撞撞。
對面的人群中隱隱約約看見了嚴雪宵的面容,他想自己一定是看錯了,這個時候嚴雪宵應該在家收拾明天回美國的行李。
正在他思考要不要回家時,整片火焰突然消失,整座城市陷入無盡的漆黑,沸騰的人聲也止住了。
他不喜歡黑暗,總會讓他聯想到狹小|逼仄的空間,他下意識捏緊自己的衣角,忽然一只冰涼的手牽住了他。
黑暗中西北秦腔高昂響起,下一秒火焰驟然亮起,火光中他望見了嚴雪宵奪目的面容。
那張臉太出色,他差點以為是幻覺,直到感受到手中真實的溫度:“我以為你不來了。”
片刻的沉默,忽然嚴雪宵低下頭,兩人的距離隔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撲灑而來,他緊張得渾身一僵,但青年很快站直身體說了句:“喝酒了。”
他迅速回答:“以后不喝了。”
空氣再次沉寂,秦腔若即若離,他聽著自己的心跳聲鼓起勇氣問:“你有沒有生氣?”
一只熟悉的手落在他的腦袋上,溫柔地揉了揉他的紅發:“沒舍得。”
無形中的距離像是被拉近了,像是他們從未有過隔閡,在遍地火焰中他們牽手而行。
戴著鬼怪面具的孩童分發著賣不出去的紅繩,他手里也被塞了兩根紅繩,或許是糯米酒的后勁上來了,他的大腦暈暈沉沉,捏著紅繩問:“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嚴雪宵,每一次都帶著小心翼翼,怕自己還沒長大嚴雪宵就喜歡上了別人。
嚴雪宵靜靜注視他半晌,挪開視線開口:“對無法言說之物應保持沉默。”
沈遲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確定是有還是沒有,但在向往光明的火焰中,他藏在心底的想法再也無法逃避,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喜歡嚴雪宵,在十七歲的冬天暗戀上一個人。
從一開始就喜歡,或許是黑暗中的人貪戀溫暖,他想離嚴雪宵更近一點,再近一點,無法遏制地從心底生出貪婪,但不知道嚴雪宵會不會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不敢再問,把所有不能言明的念頭藏在心底,只不過想在嚴雪宵左手悄悄系上紅繩,似乎如此他哥便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可似乎有所察覺,嚴雪宵轉過頭,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
沈遲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他還沒來得及解釋,青年輕輕按住紅繩。
給系上了。
第74章
即便知道他哥不知道紅繩的意思,但沈遲的心臟依然怦怦動,看著青年手腕上的紅繩流淌出隱秘的滿足感。
這個人是屬于他的了。
在糯米酒的香氣中他又做了一個夢,夢中他踮起腳小心翼翼親上了嚴雪宵的面龐,緊接著他被壓在燈火背面,他的手腕被系上紅繩,他們在無人的巷道中接吻。
再然后的事他記不清了,自己好像跌進床上,嚴雪宵吻著他的脖頸,他通紅著臉,格外小聲說:“哥,你好燙。”
他醒來時嚴雪宵已經離開了,少年望著手腕間的紅繩分不清夢境真假,大概是自己系上的吧,他哥怎么會親他。
他沒多想換下睡衣下樓,莊州三個人站在路邊目送車輛遠去,交流著各自的禮物:“我送了我媽媽今年做的臘肉。”
“我送了橘子干。”
連燕深也開口了:“送了鋼筆。”
聽見大家的禮物,沈遲握緊手,他什么也沒能送,自己一向醒得早偏偏今天起得晚。
他垂著頭回到屋子,嚴雪宵的行李都帶走了,只有一本雅斯貝爾斯的《存在哲學》放在書桌上,翻了兩頁不僅沒看懂反而昏昏欲睡,剛把書放回桌上手機響了。
沈遲以為是嚴雪宵打來的電話,忙劃開屏幕,電話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我是嚴雪宵的父親,他或許沒向你提起過我,但我知道你,比你以為的更清楚。”
不待他出聲,電話那邊繼續開口:“從小逃課染發打架,以你現在的成績考不上大學,你有想過自己的未來嗎?”
沈遲立馬坐在書桌前翻開單詞書,想也沒想回答:“考燕大。”
對面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就當你想考燕大,你現在才十七歲,還是頭腦沖動的年齡,你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少年愣住了,嚴雪宵的爸爸知道嚴雪宵是他哥了嗎,他猶豫了陣,叫了聲:“爸爸好。”
像是沒預料般電話沉默了會兒,不知道是不是沈遲的錯覺,再說話時語氣緩和了不少:“我現在還不是你爸爸,如果你還要和雪宵住一起,你記住雪宵看書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他不能喝酒愛喝茶,不要亂動他茶具,他喜歡淺色,不要給他買深色的衣服……”
“記住了。”
怕對方不信,沈遲一條條背了遍,似乎確認他記住后電話才掛斷。
電話結束后他繼續在書桌前背單詞,他背完單詞忽然門鈴響了,他打開門收到了一份未署名的快遞。
他用小刀小心翼翼拆開包裹,里面是嶄新的一套筆墨硯臺,硯臺下放著一封行書寫的寄語,筆力沉穩遒勁: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王老師臨時被拉來陪人參觀校園,聽說是位燕城來的大人物,不是第一次有大人物往窮苦的邊城跑。
他很明白不過是作秀,最要緊的是拍照,沒誰真愿意往他們學校投錢,縣政府雖給得不多好歹真給錢,因而敷衍地介紹:“這是教學樓,97年修的,05年地震翻新了一次。”
“前面是塑膠操場,今年剛建的。”他指了指前面踢足球的學生,“學生去操場的熱情比教學樓大。”
“為什么他們會對上課沒熱情?”
王老師心道這還用問嗎,但看在校長面子上,耐著性子解釋:“學校師資不好,學生家庭條件差,讀著看不到希望就退學了,要不是我一個個去家訪,這個寒假過去我班上的學生要走一半。”
他倒沒說假話,每個假期都有輟學的,高考是最公平的考試,但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坐在考場上。
他當初師范畢業沒去縣城一中教書反而回到邊城,所有人都埋怨他傻,可他覺得縣城不缺老師,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更愿意回到邊城扎根,孩子就是邊城下一代的希望,他不相信邊城永遠這么貧困落后。
“我會聘請最好的老師。”男人緩聲道。
王老師聽到身旁人的話收回思緒,他接待過的人不少,第一次聽到口氣這么大的,全國最好的老師都在燕城,沒人愿意來邊城,他們學校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那教學樓也破了能翻修嗎?”他開玩笑地說道,“教室的監控也不夠用,如果可以的話順便再修個草坪。”
“可以。”男人的語氣絲毫不在意。
當秘書過來簽訂合同時,他才意識到不是開玩笑,他不禁問:“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嗎?”
“沈遲這個孩子和父母生分,平時沒人管教。”男人皺眉道,“麻煩你多看顧著點他,押著他好好讀書,不要影響別人家的孩子學習。”
王老師從言談中聽出了長輩口吻,正想再問口中的別人家到底是哪家時,男人已經坐上一輛低調的黑色帕加尼。
上車后,坐在嚴照身邊的殷秘書問:“您是認可沈遲了嗎?”
“等他考上燕大再說。”嚴照顯然不置可否。
殷秘書在心里腹誹,不僅請好老師還給修學校,贈的字也是《誡子書》里的文句,擺明了是養女婿了,嚴照最為護短,沒見嚴照對外人這么用心過,虧他來邊城前還擔心半天。
“讓阿文查的事查到了嗎?”
殷秘書收了神色,來學習只是順路,嚴照口中說的阿文是嚴家養子嚴文,與嚴照情同兄弟長大,是嚴照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比他們更早來到邊城調查。
“查到了,高伯的侄子前段時間過來說要遷祖墳,高伯回邊城祭祖,看監控一個叫燕建國的人想對高伯動手,不過這人膽子小,刀掉在地面上,但凡他藏好點都還有機會。”殷秘書搖頭。
“這人是聰明人不想蹚渾水。”嚴照的語氣慢慢變冷,“他背后的人是想往嚴家插釘子吶。”
“鄭安瞞著您在做毒|品生意,會不會是他?”殷秘書不禁問,鄭安游走于灰色地帶,手段出了名的毒辣,即便嚴照也不敢輕易發難。
“訂張回燕城的機票。”
嚴照的嗓音里透出疲憊,然而殷秘書卻聽出其中的肅殺之意,燕城嚴氏要迎來大清洗了,可對付鄭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瀕死的鱷魚也會重重咬上一口。
值得慶幸的是這件事鄭安還不知道,可以打鄭安一個手足無措,他抬頭望向窗外,開至機場時天色陰沉沉的,像是不吉之兆。
數日之后,燕城鄭宅。
鄭安討好地握著手里的電話:“嚴先生,警方都過來檢查好幾遍了,您看我真沒沾毒品,給我一個機會行嗎?”
他的央求顯然沒有絲毫效果,片刻鄭安掛斷電話,臉上的討好之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對著手下的人說:“東西確定處理干凈了嗎?”
“早處理了。”
“要不要親自去找嚴先生解釋?”許信擔憂地說,他很清楚嚴照的性子,恐怕這件事不會輕輕放下,幸好他們提前收到消息早做準備。
“擺明了狡兔死走狗烹。”鄭安忽然笑了,眼里劃過狠厲,“都說我是嚴家養的一條狗,嚴家就這么了不起嗎?”
許信心下凜然,讀出了其中的危險意味,突然后悔淌這趟渾水了,鄭安的膽子比他想得大多了,這是準備破釜沉舟了。
他跟著鄭安沒有退路,想必嚴照也不會放過他,只能寄希望于鄭安準備充分以及另一個人的消息準確。
沈遲坐在翻新過的教室中上課,灰撲撲的墻面刷上新的白漆,老舊的木制桌椅煥然一新,連任課老師也換了,聽說是燕城過來的名師。
開學第一天便舉行全省排名的考試,上一次模擬考還是期末考,那時他大部分學科都沒復習過,而這次他開學前學完所有學科,在腦子里形成完整的知識框架,考完便猜到自己多少分。
公布成績前莊州問:“考得怎么樣?”
少年依然看著書:“第一。”
莊州很清楚班上同學的水平,如果說寒假前的沈遲還要靠運氣蒙題,現在的沈遲分數至少拔高一大截:“全校第一應該沒問題。”
他這個評價自詡已經是帶有恭維性質的評價了,誰知道少年挑眉不滿意地說:“全縣第一。”
莊州本以為沈遲在說笑,可看到排名笑不出來了,沒想到一模成績放下后少年的名字果真高高排在縣內第一,全省排名甚至進了一千!
邊城三中從來沒人全省排名進一千,王老師樂得合不攏嘴,比自己考進前一千還高興,恨不得人手發一張成績單,還在一班門口拿喇叭大聲宣傳,使得一班的學生敢怒不敢言。
莊州壓下內心的愕然,正準備說恭喜,少年低下頭抵在桌沿發消息,根本沒空搭理他。
沈遲克制著發過去一條。
【沈遲】一模考全縣第一了
而新澤西州的咖啡店內,瑞文望著眼含笑意的青年好奇地問:“什么事這么高興?”
“家里小孩兒考了第一。”
青年輕輕開口。
雖然青年收斂了眼里的笑意,但瑞文想一定是個很受人寵愛的小孩兒,正在這個時候,一個瘦成皮包骨的混血握著手中的面包不安地走進咖啡店。
“他一直在找你。”
瑞文認出是圣誕夜被扔出對面漢堡店的偷渡客,連英文也不會說,自從青年施舍過一塊兒面包后便天天在咖啡店等待,似乎是想還當天的面包。
嚴雪宵沒有接面包,淡淡說了句:“不用。”
阿裴局促地站在嚴雪宵面前,他沒有名字,他母親是名白人妓|女,他父親是姓裴的水手,他出生在戰亂國度,從小在廝殺中長大,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來美國的機會。
他望著穿白襯衫的青年,忽然感覺自己身上特別臟,連帶著面包上也沾上灰塵,終于收回手走出咖啡店,仍固執地站在店外。
另一邊的沈遲沒收到回復,忍不住下課后跑到在教學樓背面,戴上耳機撥通視頻電話。
隔了一陣電話里出現嚴雪宵的臉,視線下移望見青年袖下的紅繩,他臉色發燙,頓時將成績的事拋擲腦后,滿心滿念什么時候能見面。
天氣還殘著冷,沈遲將自己下半張臉藏在溫暖厚實的圍巾下開口,裝作若無其事問:“邊城雪停了,你那邊天氣好嗎?”
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般,視頻中的青年看著他平靜道:“明天回來。”
第75章
一想到嚴雪宵明天會回來,沈遲的心臟不受控制在胸膛中猛烈沖撞,不用聽也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激烈。
他掛斷電話后回到教室,翻開單詞書依然無法靜下來,中午回家他的手機一震,小貓直播的工作人員發來一條消息。
【小貓直播】決賽隊伍有個主播罷錄,你能替補上場嗎?
沈遲看著手機屏幕,只有游戲能讓他冷靜下來,他輕輕吐了口氣回了條消息。
【亞洲第一槍神】能
收到回答的杭士奇愣住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發錯人了,即便過去的沈遲是亞服前十,但沈遲已經小半年沒碰過游戲了,根本談不上手感。
沈遲不知道杭士奇心中所想,他登入比賽直播間,即便右手康復也沒上過游戲,指尖落在屏幕是全然陌生的觸感,比賽還未開始,他緩慢回復手感。
下午面試完的嚴雪宵從報告廳中走出,在廳外旁聽的亞當遞了瓶水過去,不禁感慨Yan天生是做學術的料子。
對于青年發表在PhilosophicalReview上的論文,導師們與其說是評價不如說是探討,注定他面前的這個人未來會在學術界光芒萬丈。
“謝謝。”
嚴雪宵接過水。
兩人從報告廳往外走,亞當望見學校正門開玩笑問:“你要從菲茨魯道夫門走出去嗎?”
菲茨魯道夫門是普林斯頓的正門,因為有通過此門無法畢業的說法,普林斯頓的學生一生只有一次走出此門的機會,那便是畢業那天。
嚴雪宵抿了口水:“以后一起走。”
亞當笑著點頭,拿到碩士學位的確對青年而言算不上畢業,成為最年輕的客座教授都說不定,他衷心為自己這個來自東方的朋友驕傲,那時他并不知道并沒有這個機會了。
回到宿舍樓,他見嚴雪宵往箱子里收拾東西,停下腳步問:“你不住宿舍了嗎?”
“買的房子裝修好了。”
亞當不免好奇問:“是什么樣的?”
青年緩緩開口:“三層的山間別墅,臥室有一整面落地窗。”
“采光很好南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