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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走回位置,將裝鍋盔的袋子放在桌上打開,紅糖混著面餅的香氣彌漫在開著暖氣的屋子里。
“聞著好香。”
莊州伸手拿了一個,施梁也要了半個,便連坐在最邊上的燕深也低著頭吃了一個,到處都是甜滋滋的紅糖味道。
沈遲對于甜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咬開酥軟的面皮后是滿滿沾著紅糖的內餡,少年琥珀色的眼彎了彎。
他們給嚴雪宵留了份,分著吃了鍋盔,少年吃完劃開屏幕,點開莊州發來的消息:
小醉你好,第一次看到你是在照片上,第二次見到你是在空蕩蕩的校門邊,你穿著白裙子出現在我面前那一刻,滿足了我對美的所有定義,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想寫信,大概就是想告訴你,你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女孩子吧,與你認識我很高興。
沈遲回憶了下,班上沒有叫小醉的女生,原來的房東紅姐倒有個女兒叫林醉,不知道是不是莊州口中的小醉,他曾在居民樓前見過一面。
望著文字他本來不想寫的,但沒能抵住味小蛋糕的誘惑,提筆在粉紅色的信紙上謄寫。
直播間監督學習的觀眾警惕。
「崽崽在寫什么,讓媽媽也看看!」
「粉紅色的信紙,不會是情書吧?看偷偷摸摸的樣子應該不是給兒媳婦寫的」
「祈求不要被兒媳婦發現」
「我聽見開門聲了」
剛謄寫到一半嚴雪宵回來了,他沒再寫順手夾進習題冊,繼續做題。
少年專心致志做著題,做完后便將作業呈上去批改,只不過忘了習題冊后還夾著粉色的信紙。
嚴雪宵沒吃鍋盔,翻開習題冊,視線落在粉色的信紙上停住了,斂下眸一句話也沒說,看不出喜怒地關上習題冊。
沈遲看著青年的動作欲言又止,明明他是第一個交上去的,但卻是最后一個批改的。
當所有人走后,青年才開始批改他的習題,他不由得緊張地問:“是不是錯得很多?”
嚴雪宵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座位上的少年更緊張了,不過他走過去看到自己做的題都對了,提著的心才放下。
他拿回習題冊正要放回桌上,一張粉色的信紙輕飄飄掉在地板,他背對著嚴雪宵迅速從地上撿起,剛才不會被嚴雪宵看到了吧,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坐在座位上做,今天學完所有語法,原本紛繁復雜的語法在他腦中形成一個清晰的框架,長難句迎刃而解。
不過存在的問題是速度慢,他得慢慢分析句子成分,往往七分鐘的要十分鐘才能讀完,他只能通過一篇篇提升速度,不過提升速度并不明顯。
他一直做到晚上,回到自己房間抱著自己的被子,輕輕推開嚴雪宵的門,房間一片漆黑,少年輕車熟路睡在嚴雪宵身邊,像是只安靜趴在床上的狗崽崽的。
然而這次不一樣,爬上床的狗崽崽剛剛躺在床上準備安心入眠,嚴雪宵的嗓音便在他耳邊響起:“回自己床上睡。”
少年的身體僵住了,他沒想到嚴雪宵這個時間還沒睡,他的心臟緊張得怦怦跳,結結巴巴為自己找補:“天氣冷。”
他的話也沒說錯,邊城早開始下雪了,地面堆著厚厚的積雪,出門都要戴上圍巾帽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個人睡當然會冷,兩個人睡暖和許多。
嚴雪宵嗓音平靜:“有暖氣。”
眼看著理由被不留情面戳破,少年想不到其他話,決定抱著被子裝死,把毛茸茸的腦袋藏進被子里悶聲悶氣回答:“我已經睡著了。”
空氣復又一片沉寂,沈遲松了口氣,在溫暖的被子中安心不少,可剛要閉上眼時聽見青年情緒不明地問了句:“小醉很好看?”
小醉是誰?
沈遲的腦袋轉了好幾圈,慢半拍想起小醉是莊州的暗戀對象,他立馬解釋:“那封情書不是我寫的,是我幫莊州寫的,他答應明天給我帶兩個小蛋糕,不過她確實挺好看,穿白裙子漂漂亮亮——”
他認真介紹著小醉的模樣,可話還未說完,蒙在腦袋上的被子突然被扯下,下一秒青年傾身覆上他。
鋪天蓋地都是冷冽的松木氣息,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隔著不算厚實的睡衣緊密貼在一起,灼熱的溫度漸漸在皮膚間蔓延。
他的喉嚨猛地咽了咽,耳朵迅速變紅,手足無措地屏住呼吸,陌生而異樣的情緒充斥在身體每個角落。
即便在黑暗中也不敢抬頭看嚴雪宵的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猛烈,像是下一刻就會撞破胸膛。
正在他大腦一片空白之際,嚴雪宵俯在他的頸間,冰涼的唇似有似無地擦過皮膚,如同蠱惑般對他輕語:“不準早戀。”
第71章
黑暗中看不見嚴雪宵的神情,少年紅著臉應了聲,感受到身上人的離開,松口氣的同時又浮現出微不可察的悵然。
自己好像在嚴雪宵心中永遠是小孩子,他壓下念頭閉上眼沉沉睡去,半夢半醒間做了一個惑人的夢。
夢中嚴雪宵壓在他身上,吻著他的脖頸,他動彈不得無力抵抗,只能仰頭承受越來越深入的吻,嗚咽盡數吞入腹內,在床上哼哼唧唧……
醒來時沈遲從床上坐起來,睡褲底下的觸感黏膩潮濕,連帶著床單也沾上痕跡,少年眼里劃過茫然無措,垂著頭坐在床上。
邊城,火車西站。
高伯在侄子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出站口,年過半百的老人看著熟悉的火車站:“這么多年邊城還是沒變。”
“沒什么發展,前些年說要搞旅游開發也沒動靜了。”侄子扶著高伯,“遷墳這種事我們小輩辦就可以了,麻煩您老人家親自從嚴家來。”
“遷墳是大事。”
高伯咳嗽了聲,目不轉睛打量自己的故鄉,他在嚴家待了半輩子,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
在火車站邊的燕建國臉色復雜地看著頭發花白的老人,他不知道為什么有人會花二十萬買一條命,還要他掩人耳目裝作尋仇報復。
他以扒竊為生,知道該如何不動聲色接近一個人,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劃開包。
燕建國悄無聲息走到老人身后,從衣服下抽出一把磨得鋒利的刀,他只需要用這把刀劃開老人的咽喉。
只不過他的手在顫抖,刀剛剛抽出來就咔嚓一聲掉在了地上,老人的侄子轉頭看見他的臉:“燕建國你想干什么!”
他慌得忘撿地上的刀。
“上次偷東西沒被我打夠?”侄子臉上閃過濃濃的厭惡,“有手有腳不工作,難怪連你兒子都看不起你。”
侄子轉頭向高伯說:“您別擔心,只是一個小偷。”
高伯在嚴家工作半輩子,望著地面上鋒利的刀刃,心下升起提防:“我看祭祖的事還是你們辦,我先回嚴家了。”
看著高伯轉身進入火車站,燕建國悄悄松了口氣,他從地上撿起刀刃時,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口吻中異常冷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早上八點上課,墻面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七點四十分,怕床單上的痕跡被發現,沈遲坐在床上依然沒勇氣下床。
“還不起床?”
穿著白襯衫的青年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即便只是摸了摸他的紅發,他依然失措地僵住背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昨晚的夢,真切得像是真實發生的,他對自己的夢感到難為情,更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哥。
嚴雪宵將少年的反應盡收眼底,視線落到濕成一灘的床單上,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青春期很正常。”
沈遲的臉變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從嚴雪宵手中接過衣服時仍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嚴雪宵平靜的眼。
他換下沾上痕跡的睡褲后反復告訴自己是正常的,壓下腦子里不該存在的畫面,做了半小時心理準備才走出房間。
莊州他們已經來了,他拉開椅子坐下,把寫完的情書遞給莊州。
莊州立刻將情書小心裝進書包內層,接著從書包里拿出兩個味的小蛋糕,遞給少年時望見晾在出風口下的床單:“你們習慣早上洗床單的嗎?”
沈遲打開蛋糕盒子的手一停,淺色的床單飄在晾衣繩上,因為洗過的原因皺皺巴巴的,床面上的痕跡消失了。
他的眼前浮現出夢里灼熱滾燙的情景,白皙的臉上染上紅暈,平穩的呼吸驟然發緊。
莊州看見少年的反應,身為同性瞬間明白了,低聲問:“你昨天夢見誰了?”
沈遲把書啪地撂在桌上,冷冰冰扔下一句:“沒有。”
莊州沒想過少年的反應會這么大,他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以沈遲冷淡的性子會夢見什么,平時都沒和女生說過兩句話,當然跟男生也不常說。
面無表情的少年深呼吸了一口氣,逼迫自己沉浸在艱澀的題目中,過了很長的一陣夢中的畫面才消失,他專心做著英語題,不讓自己分心想其他事。
學完語法經過兩天長時間的練習,他在嚴密的語法框架上建立語感,不需要分析句子成分便能讀懂句意,速度從十分鐘慢慢縮短到五分鐘,意味著他可以迅速完成英語試卷。
臨下課時,施梁更正完錯題,收好自己的東西,朝門邊望了一眼:“送紅糖鍋盔的叔叔今天沒來,他做的鍋盔真的挺好吃。”
燕深望向門邊,離開的時間比往日晚了點,但仍沒人按門鈴,他低下頭沒有多停留,照常向嚴雪宵鞠了一躬后,離開溫暖的屋子。
他背著書包向居民樓走去,地面上覆滿厚厚的積雪,忽然聽見有什么東西在身后窸窸窣窣響動,他停下腳步。
銹藍色的垃圾桶細微抖動,血跡掩蓋在層疊的雪中,一只被凍得青紫的斷手從雪下露了出來,手上還戴著枚粗制濫造的婚戒。
似有預感般燕深皺著眉打開垃圾桶蓋,桶蓋上全是雪,他打開的手微微發顫。
一個血肉模糊的矮個子男人出現在了桶底,右手被生生砍斷手掌,血水凍在逼仄的空間中。
燕深的目光從斷掉的手肘移到燕建國的臉上,冷聲問:“你又偷東西了?”
燕建國慢慢恢復清醒,有人給他二十萬要他殺一個老人,他不知道老人的身份,只知道是在富貴人家當管家。
他想給兒子好的生活條件,即便是偷來的也好,但他知道他兒子有多么重視高考,他不想因為自己入獄影響到兒子高考。
所以他在最后關頭裝作手抖放棄了,放棄當然會有代價,他像條死狗一樣被拋在垃圾桶,差點以為死了誰知道還留下一條命,燕建國的喉嚨因為發干而猛烈灼燒,閉上眼嗯了聲:“不偷了。”
“嘴里沒一句真話。”
燕深將燕建國扛在肩上,一步步向醫院走去,沒人計較小偷小摸,除非惹到不該惹的人了,他沒有再問,因為不是他們這樣的人能過問的。
第72章
早上林斯年坐在餐桌邊,準時打開新聞,夢中邊城特大殺人案在震驚全國,他清楚記得行兇者姓燕,嚴家的老管家高伯死在案中。
這一遠在邊城的案件在后來被猜測為嚴家血腥奪權的開端,對嚴照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回鄉當天亡故,從不用生人的嚴家接著進了新人,很難說與嚴照的身亡有沒有什么關系。
然而國內新聞風平浪靜,嚴照依然出現在經濟論壇上,夢中軌跡好像真的變了,林斯年松了口氣,將半溫的橙汁一飲而盡,只是心里仍存著擔憂,嚴氏長達三年的殘酷爭斗真的會輕易過去嗎。
而紅頭發的少年毫無察覺地在日益苦寒的邊城學習,用過的草稿紙如同地面的積雪般越來越厚。
他坐在餐桌上醬肉絲餅,旁邊的嚴雪宵端著咖啡坐過來,他迅速吃完早餐:“我去背書了。”
自從洗完床單后他莫名做賊心虛,再沒抱著被子去他哥的床上,也沒纏著擁抱,甚至連抬頭直視也不敢。
正當他準備起身時,青年伸手在他頭上摸了摸,如果換做平時他一定會在他哥的手里蹭,但此刻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般,嘭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落荒而逃。
沈遲走到書桌前坐下,展開單詞書掩下自己發燙的臉,他沒注意到的是,青年注視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房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墻面上的時鐘緩慢走動,他感覺時間過得格外慢,連呼吸都變得綿長。
背完一遍單詞同學們終于陸陸續續到了,他將頭抬了起來,燕深是最后一個到的,據說是因為照顧住進醫院的燕建國。
邊城地方小,燕建國小偷小摸習慣了,也沒人真的計較,因為計較了也沒用,頂多是局子里關幾天出來還會再犯。
不知道是什么人會把燕建國打進醫院,連右手都砍斷了,燕建國也避之不談。
沈遲垂下眸思考,只不過人到齊后開始上課,他沒時間繼續想而是認真聽課,他們從早上九點上到晚上八點,學完了一遍中國歷史。
上完課是自習時間,他默寫完今天的筆記便掐時間做數學模擬卷,卡在一道數學大題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該怎么做,解析上只說了句由此可證。
他試著用鉛筆在圖形上勾勒輔助線,察覺到嚴雪宵經過身后,不知為什么他無法靜下心畫出正確的輔助線,圖形上密密麻麻全是鉛筆畫出的線段。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坐在椅子上的他不得不求助嚴雪宵:“這道題該怎么做?”
他話音落下,嚴雪宵自然地俯下身,他被嚴雪宵從身后覆蓋住了,緊接著鋪天蓋地都是雪后松木的氣息,他的呼吸不由得頓住了。
青年毫無察覺般覆上他的手握筆,緩緩在圖上連出一條輔助線,少年的心瞬間提起來了,被緊握住的手熱得在發燙,根本辦法集中精神聽講解,注意力全在身后的嚴雪宵身上。
偏偏青年好聽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懂了嗎?”
仿佛若有若無擦過他的耳朵,被觸及到的皮膚染上一片緋紅,他的背脊頓時僵直,不敢承認自己走神,結結巴巴回答:“聽、聽懂了。”
當嚴雪宵離開后,他的心神仍未能平復,望著圖中那一條輔助線捏住手中的筆。
莊州頻頻看向沈遲,察覺到莊州探詢的目光,少年冷冰冰說:“你想說什么?”
莊州欲言又止:“你臉好紅啊。”
“看錯了。”
話雖如此,沈遲面無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真在發燙,他故作鎮定走去洗手臺沖了遍冷水臉,臉上的紅暈才消失。
他回到位置上坐下,繼續做模擬卷,邊上的莊州低聲說:“你最近挺不對勁的。”
連莊州都發現他不對勁了,沈遲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將手中的筆捏得更緊了。
“壓力太大了吧。”莊州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要不要我給你分享部片子看看,好不容易找到的資源,施梁我都沒告訴,保準你看了能放松。”
“什么片子?”
莊州神秘兮兮:“你看了就明白了。”
莊州偷摸發來一個鏈接,沈遲沒有立即打開,他專心做著數學試卷,經過一天疲憊的學習后他換好睡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順手打開網站。
網頁加載尤為緩慢,他不耐煩想關閉的一瞬間,頁面突然加載出來了,低喘呻|吟聲猝不及防從手機里冒了出來,一聲比一聲更激烈。
向來面無表情的少年難得怔住了,濃密的睫毛緩緩地眨了眨,帶了絲茫然無措,慢半拍調小音量,關上半開的門。
畫面中一對男女交纏,按理說會臉紅心跳,可他竟毫無反應,他望著自己的褲子感覺自己真的不對勁。
視頻旁還有其他視頻推薦,他試探性點開同性的視頻,一個人被同性死命按在落地窗上,白皙修長的脖頸被啃出紅痕,不停撞在窗上,發出難耐的聲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痛苦抗拒,眉眼沾滿欲色。
盡管只是短短一瞥,他仍迅速關閉手機,唇齒發干,心臟怦怦地跳動。
可交合的畫面依然留在他的腦海中,甚至漸漸變成了嚴雪宵的臉,嚴雪宵吻著他的脖頸,被迫仰起脖頸迎合……他閉了閉眼依然揮之不去,甚至越來越清晰。
他無法再自欺欺人,意識到他好像把他哥當成了性|幻想對象,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他洗完冷水澡走出房間,坐回桌邊做試卷,將自己沉浸在題目中,制住自己危險的念頭。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只是和哥哥單獨呆的時間太長了,他需要保持距離。
嚴雪宵走出房間煮咖啡,他立馬收好剛做到一半的卷子,從椅子上迅速站起來,若無其事朝臥室走去。
慶幸的是嚴雪宵并未叫住他,他走到門邊松了口氣,然而手剛剛放在門把手上,青年的嗓音從他身后響起:“你在躲我。”
被戳穿的沈遲臉上發燙,控制住自己逃跑的念頭,毫無底氣地反駁:“沒有。”
他意識到自己話中的底氣不足,又補充了一句:“真的沒有。”
他哥很好,但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的自己,如果他哥知道自己的想法一定會避之不及吧,離他離得遠遠的,他不敢想象他哥有天會厭惡他。
嚴雪宵淡淡對他說:“過來。”
他的身體一僵,硬著頭皮跟嚴雪宵走進許久未至的房間,低著頭不敢抬起,惴惴不安問:“有什么事嗎?”
嚴雪宵抿了口咖啡,將今天批改的習題冊遞給他,錯題都被勾畫出來了,還在題目后標注了知識點。
見是習題冊他不由得放下心,空氣中升起焦灼,他不想在房間多呆,站在床邊問了句:“還有什么事嗎?沒什么事的話——”
他的話還未說話,下一秒腰間猝不及防被攬上一只手,將他完完全全勾到床上,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嚴雪宵便抱著他,下巴擱在他頭上說:“好了。”
第73章
關了燈,他被他哥抱在懷里睡覺,兩個人隔著睡衣貼在一起,或許是暖氣太足,他感覺溫度越來越灼熱。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可嚴雪宵把他抱得更緊了,呼吸聲撲灑在他脖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哥的唇若有若無擦過自己,緩慢得皮膚陣陣敏感顫栗。
他努力弓起身,根本不敢轉過身,不想他哥發現自己的異樣,只是發愁明天又要洗床單了。
他弓身的動作太激烈,在他脖間的唇齒摩擦得更明顯了,簡直像是一寸寸吻過他的皮膚,他身體僵住時傳來嚴雪宵的清冷的嗓音:“別動。”
他頓時一動也不敢動,嚴雪宵將頭靠在他被吻得敏感的脖間,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睡過去,朦朦朧朧中他聽見廁所中傳來水聲。
早上他頂著黑眼圈醒來,嚴雪宵起床離開了,他松了口氣,趕緊將床單放進洗衣機里,換上新床單。
他把洗干凈的床單掛在晾衣繩上,明明床單上沒有任何痕跡,臉忍不住發燙。
當嚴雪宵回來后視線停在飄揚的床單上,他紅著臉解釋:“牛奶打翻了。”
青年淡淡嗯了聲。
望著嚴雪宵洞察分明的眼神,他低頭不敢對視,連吃飯時也不發一語,坐在了離嚴雪宵最遠的位置。
他小口小口喝著粥,因為位置離紙巾盒遠,正要站起來抽取紙巾時,嚴雪宵注視著他遞過來一張,他沒有接:“我自己拿。”
他拿完紙巾逃也似地離開餐桌,他刻意保持距離,嚴雪宵似乎也意識到了,兩人保持著無聲的沉默,最后一天上完課青年說了句:“我明天走。”
沈遲怔住了,他沒想到寒假會過這么快,他突然后悔保持距離了,他緊緊捏著手中的筆,嗓子發澀,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莊州的書忘拿了。”他匆匆從座位站起來轉身出門,壓著翻滾的情緒說,“我去拿給他。”
他在門口停了會兒,才調整好狀態走到樓下,隨意地將書遞給莊州,莊州把書裝在書包里問:“明天開學嚴老師是不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