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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遲坐在比賽席上,離總決賽只有最后一天,各支戰隊臉上的表情都稍顯肅穆。
只有VF的隊長蘇回漫不經心坐在凳子上看漫畫,但沒有人會忽視蘇回鬼魅般的槍法。
因為TTL在昨天的比賽上誅殺SWL,方升泉的賽前解說格外興致勃勃:“換下藍恒賭對了,如今的TTL沒有任何短板。”
段世接過話:“韓渡秋這名選手在決賽圈的表現太亮眼,TTL說不定有機會超過SWL。”
「聽說小紅毛去SWL試訓沒被選上,也不知道SWL后不后悔」
「看經理的樣子就知道,保準腸子都悔青了」
「導播還切鏡頭了」
鏡頭中SWL的經理神情凝重望著大屏幕上的積分,他想過當初那名紅頭發的少年會在聯賽上大放異彩,但他沒想過沈遲會成為SWL的對手。
經理不知道自己被拍得清清楚楚,走向休息區的周廷川說:“我相信你們的發揮。”
周廷川看向走向座位的沈遲,他始終記得他作為職業選手在一年前的個人賽上輸給名不見經傳的沈遲。
他變得比以前更努力,每次打完比賽都會做詳盡的總結,他被譽為聯盟的未來,但他沒想到自己會在全明星賽上再次輸給沈遲,昨天更是被TTL團滅。
事不過三。
他今天不會再輸了。
周廷川走向比賽席上坐下,而解說位上的段世談及聯盟的明星選手:“周廷川的槍聯盟頂尖,秦柏文在賽場上的作用不遜于周廷川,可惜在MAR沉湎。”
“MAR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老東家,當初SWL花大價錢挖他也沒走。”方升泉唏噓感嘆,“如果今天還進不了前十俱樂部大概率會關閉吧。”
與引人注目的槍法相比,指揮在賽場上的作用容易被忽視,但秦柏文用人格魅力奠定在聯盟中的人氣。
「唉,MAR以前也是大隊」
「希望季后賽能拿個好成績叭」
「只要還留在聯盟就有希望」
主持人口播完廣告詞后比賽準時開始,段世提及MAR的遺憾被興奮所取代,不光是他所有觀眾都好奇TTL昨天的比賽究竟是曇花一現還是穩定發揮。
海島圖中兩支針鋒相對的隊伍恰好是鄰居,不過SWL和TTL默契回避了對方的存在,方升泉點評道:“兩支隊伍頭腦冷靜。”
PUBG不是兩支隊伍的游戲,十六支隊伍共同角逐賽季的獎杯,兩方纏斗只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除非像常規賽的COV為了搏出位,但無論SWL還是TTL都不缺人氣,沒必要因小失大。
「今天能看到交手嗎」
「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可太好奇了」
直到最后場比賽開始前SWL和TTL沒有直接的交手,但TTL的分數悄然追了上來。
最后一場比賽是沙漠圖,MAR終于擠入決賽圈,VF的蘇回懶洋洋狙倒了秦柏文,一舉斷了MAR進位的希望。
「碰上蘇回沒辦法」
「MAR唉」
「決賽還有最后的機會」
「太難了」
即便是TTL面對VF摧枯拉朽的打法只能避開,比賽結束沈遲摘下耳機朝屏幕上的積分望去。
VF以246分排在第一,SWL241分次之,TTL217分位列第三,而第四名的天成184分,這意味著明天如果沒有大波動TTL至少拿下季軍。
帝企鵝的直播間一片酸溜溜,但對這支從PDL便開始關注的隊伍還是表示恭喜。
「TTL穩了」
「決賽有得看了」
「恭喜小紅毛了」
「哼,預祝下賽季拿冠軍」
沈遲比賽完沒有回家而是去基地復盤。
從家里跑出來的嚴塵塵沒在場館外守到人,背著自己的小書包走到華庭蹲守。
阿裴給他開的門,他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偷偷瞄向書房中的嚴雪宵,他好像也沒那么怕嚴雪宵了。
小豆丁坐在沙發上等到晚上,他的肚子叫了聲,望著柜子里的零食大著膽子問向嚴雪宵:“我能吃點零食嗎?”
嚴雪宵放下手里的文件:“黃魚干要給沈遲留著。”
嚴塵塵想不到是柜子里是沈遲的零食庫,他小心翼翼拿起一包薯片,不知道為什么感覺薯片的味道格外好。
沒缺衣少食過的嚴塵塵珍惜地一枚枚吃著薯片,坐在沙發上等待沈遲回家,想在出國前做最后的道別。
嚴雪宵合上文件走出書房,對著沙發上的嚴塵塵說:“走吧。”
“去接沈遲回家。”
忽然門鈴響了,阿裴還沒來得及開門,吃完最后一枚薯片的小豆丁噔噔瞪跑去開門,阿裴只能在后面喊:“你別摔了。”
嚴塵塵拉開門,然而出現在門外的不是沈遲而是神情不虞的嚴夫人,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嚴夫人牽起嚴塵塵的手,壓著火氣說:“都說了多少次不要來這兒。”
另一臺電梯響了,沈遲走出電梯時聽見的便是嚴夫人這句話,他摘下耳機冷聲說:“誰稀罕你來。”
嚴夫人認出沈遲,讓助理帶著不情不愿的嚴塵塵離開:“我只是想讓塵塵平平安安長大,不希望他沾上危險。”
沈遲想起嚴塵塵不敢喝飲料的事,揚眉問:“喝水中毒?”
嚴夫人望著少年走進門,像是怕她進去招惹嚴雪宵般擋住她的視線,像是只全然不知危險的小狗狗。
她好意提醒。
“塵塵在學校沒什么朋友喜歡玩游戲,他說你是前途光明的職業選手,你年紀輕分不清人的好壞,我奉勸你不要和嚴雪宵來往,你知道嗎?”
“知道什么。”
沈遲停下腳步。
“你身邊的人對至親都能起殺心。”
嚴夫人把她對著嚴雪宵不敢說的話說出來了,像是長期以來壓抑的情緒有了發泄口般,她的心里驀然輕松,走向電梯按下按鈕。
聽到話的霎時間少年捏緊手,壓下心頭的震驚,走進客廳正好對上嚴雪宵平靜的眼眸。
“她說的是真的嗎?”
沈遲的嗓音顫抖,在他的記憶里,嚴雪宵永遠都是那個穿白襯衫讀哲學的青年,身上縈繞的是雪后松木的清冷氣息。
陰暗處的嚴雪宵沒有否認,不知過了多久向來平靜的他的手在微微發顫,斂下漆黑的鳳眼說:“沈遲,往光里走。”
沈遲終于明白為什么嚴雪宵說自己臟了,他面前這個人小心翼翼藏住染血的手,沒讓自己看到半點血跡。
少年走入燈光覆下的陰影,從后面抱上嚴雪宵的腰不肯離開:“你就是我的光。”
嚴雪宵對他而言不是熾熱的太陽而是夜里溫柔的月亮,月亮本身不發光,即便背面無邊黑暗,但那是他的月亮。
——他一個人的月亮。
第150章plete
沈遲被攬入熟悉的懷抱,對方壓低的嗓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我沒你想得那么好。”
少年固執反駁:“你就是最好的。”
這句話落下,沈遲感覺自己被抱得越發緊,似乎被揉進身體般喘不過氣。
在溫存下他漸漸睡了過去。
嚴雪宵望了一陣床上的少年,掖好被角后走出臥室,握著手機看不出喜怒。
站在客廳門外的阿裴突然感覺嚴雪宵不會真的放沈遲走,少年的反應似乎在算計中。
他清楚嚴夫人是需要保護的女人,不像自己的母親像頭兇猛的母獅子般擋在他的面前。
養在溫室里的梅花熬不過寒冬。
阿裴望著嚴雪宵撥通屏幕上的號碼,他知道嚴夫人承受不了真相,所以嚴雪宵沒有告訴她真相。
然而沈遲是嚴雪宵的逆鱗,只有在少年面前才會泄露細微的脆弱。
坐在車中的嚴夫人接通電話,她抱著嚴塵塵皺眉問:“你不用怕我再回來打擾你,我會帶著塵塵去英國。”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不想聽。”
嚴夫人心頭驀然浮現不安。
“鄭安之所以知道父親的航班消息。”電話那邊嗓音平靜,“因為有人給他打電話,你認為誰會知道航班?”
嚴夫人的眼前浮現出駱書染上愧意的眼神,過去她不明白駱書為什么要對她說對不起。
她看著手機上的資料唇煞白一片,猛然記起嚴照墜機的那天,她坐在院子的梅花里向駱書說過航班。
嚴照生前向來謹慎,她沒懷疑過駱書,到后來不愿懷疑,可真相不留情面展現在她眼前。
嚴夫人終于明白為什么嚴雪宵回國后對自己不冷不淡,在嚴雪宵心目中她同樣是殺害嚴照的幫兇。
她承受不住內心涌出的自責,捏住的手機從手里滑落,昏在座椅上。
而嚴雪宵只是靜靜俯視燕城。
PCL總決賽定在月底最后一個周日,沉寂整個冬日后的春季賽尤為受關注,賽前的分析文章鋪天蓋地。
絕大多數電競報刊都能保證客觀的態度,然而《電競周報》在劉曉冬的帶領下把排名第三的TTL吹得天花亂墜。
【劉曉冬】我毫不夸張地說遲寶是聯盟實力最高的選手,不會有人反對吧?
,值得慶幸的是,幸好不是劉曉冬解說決賽。
然而主辦方不知道看中劉曉冬什么,指名點姓要劉曉冬解說總決賽。
【大杯奶綠】我可以想象直播間的畫風了
【熱拿鐵】主辦方是不是收錢了
【豆乳玉麒麟】會有人看這次總決賽嗎
【黑糖姜茶】反正我不看
晚上賽事主辦方放出這次的總決賽宣傳片,硝煙彌漫的戰場上隊伍競相追逐,宣傳片里的CG逼真得難以置信,槍上的血跡都渲染得栩栩如生,場地大手筆定在奧運會場館。
【熱可可】今年主辦方發達了?!
【黑糖姜茶】沖這個CG我也要去看
【深深烏龍】沒人注意到配樂也很厲害嗎!
總決賽的門票不到五分鐘就被搶售一空,打破以往聯賽門票的銷售記錄。
小粉絲蘇葉買完總決賽的門票,坐在電腦前把決賽宣傳視頻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她念念不舍準備關掉視頻時目光在視頻后的一行小字上頓住了。
這次的冠名商是Aurora,不知為什么她對這個品牌莫名熟悉。
明明她沒買過這牌子的電腦。
作為中文系的學生她相信自己的記憶力,或許是冥冥中的注定,在賽前的晚上她打開過去保留的直播錄屏。
在一段段錄屏中她敏銳發現另一個人存在的痕跡,在邊城的沈遲原來并不是孤獨一人,Aurora是嚴氏的品牌。
嚴雪宵是他第一名觀眾。
嚴雪宵給他寄Aurora電腦。
嚴雪宵給他上課。
……
那時的嚴雪宵應該是慢慢接近防備心重的沈遲,參與了沈遲生命中每個重要過程,像在寒冷的冬夜抱住了狗崽崽。
可當時的嚴雪宵明明還在普林斯頓念研究生,隔著整座太平洋的距離。
蘇葉不知道兩個人如何通過網絡相識,但邊城的少年長成沉著的職業選手,穿白襯衣的青年成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難說如果沒有遇見嚴雪宵,少年會不會無人知曉死在邊城,但慶幸的是他們相遇了。
蘇葉調侃過在外人面前冷漠的沈遲,只要嚴雪宵出現在直播中總會乖得像小狗狗般,直至此刻她才明白嚴雪宵對沈遲的意義。
她看得眼眶直發熱,把總結的資料寫成一篇長文發在,即便有所準備還是被熱度嚇到了,評論數迅速破萬。
【紅毛崽崽】看哭了
【日常想偷崽】這是什么神仙愛情
【前面的帶我一個】兒媳婦也太好了
【太太樂給我沖】可就是這樣的兒媳婦卷入嚴氏血腥奪權,聽說父親葬禮都沒來得及趕回來
【凍檸茶】兒媳婦崽崽要百年好合
這篇文章凌晨上了熱搜,當林斯年從實驗室里走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篇文章。
縈繞在他心頭的疑惑終于解開了,夢里的他加了嚴雪宵微信號,這世的沈遲加上嚴雪宵好友。
有嚴雪宵伸出的手,本該死在邊城的少年活了下來,而原本孤家寡人的嚴雪宵也因為少年擦干凈染血的手。
蝴蝶輕輕扇動了一只翅膀,夢里顛沛流離的畫家莊洲考上燕美,替父殺人的重刑犯燕深考上大學,死在手術臺上的施梁皮膚曬出健康的小麥色,被母親逼迫當妓女的少女攢錢開了自己的店。
他就是那只蝴蝶。
總決賽的椅子上坐滿了人,現場的交響樂團大氣澎湃奏響主題曲,悠揚的管弦樂飄揚在場館上空。
小醉穿著白裙子坐在十萬人的觀眾席,她從沒來到這么多人的場合,緊張地攥著裙角。
激昂的管弦樂忽然停止,偌大的場館一片寂靜,靜得似乎能聽見呼吸聲。
密集的鼓聲驟然響起,一聲一聲仿佛敲擊在心頭,伴著變奏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各支戰隊的鏡頭,硝煙緩緩升到場館上空。
小醉試圖尋找屏幕中的沈遲,找到后正看得專注,忽然她聽見觀眾席上的驚呼,在全息投影技術下沈遲的角色走出屏幕!
紅頭發的少年站在最高處,萬眾矚目中握著染血的槍支。
嘭地一聲!
沈遲冷漠朝觀眾席開槍射擊,畫面逼真得仿佛真的存在般,每次開槍都會引起觀眾的驚呼,可以想象對手面對少年的濃重壓迫感。
「全息投影也能在日光下了嗎!」
「開幕式太有牌面了」
「瘋狂后悔沒去現場」
「為什么最先出場的是沈遲」
面對最后的質問,沈遲的粉絲腰桿挺得比平時還直,下巴仰到天上去了。
「兒媳婦贊助的了解一下」
「你有錢也可以贊助」
「你應該沒錢」
小醉認出是沈遲的角色,她問向身邊的莊洲:“門票一定很貴吧?”
莊洲立馬搖頭:“沈遲手上的免費票。”
小醉松了口氣繼續看比賽,伴著激烈的變奏身穿不同隊服的戰隊依次步入比賽位。
會場上方懸掛著三個巨大的屏幕,不同區域的觀眾可以清楚地觀賞比賽,音效震撼得如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