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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說著,也打量起了青嫵,只是青嫵一直窩在蕭沉硯懷里,壓根沒有抬頭的意思,像是昏著的。
太子也看不清青嫵的模樣,只是聽宮人說這位厭王妃是個絕色美人,心里這才多了好奇,想一看真容。
畢竟,云玉嬌他是見過的,的確也是個美人。
當初云后行信誓旦旦要用什么活人煞去殺了蕭沉硯,太子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此計能成功,犧牲的也是云后行的女兒。
他當時也就感慨了一下,可惜云玉嬌這個美人了。
誰曾想,云后行是賠了女兒又折兵。
更沒想到的是,尚書府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當初作為棄子的嫡女卻安然無恙的活了下來,還成了蕭沉硯的寵妃。
但太子并不覺得尚書府的倒臺與青嫵有什么關系,哪怕京都城內有不少關于青嫵的傳言,甚至還有些怪力亂神之說,太子聽到后也是嗤之以鼻。
不過一個女子罷了,能有什么本事?
無非是蕭沉硯的計謀罷了,將一個女人推到前面來擋風擋雨。
至少,今天之前是他是這樣想的。
不過,現在見到后,他稍稍改變了一點看法。
自己這狼子野心的侄子或許是在利用這個女人,但想來也是真動了幾分情的,英雄難過美人關,都是男人,還能不懂男人?
“太子妃乃是未來一國之后,卻用人命養花,的確是有大過錯,太子殿下既知錯,那便好好查吧。”
蕭沉硯也是真不客氣,一句話就讓太子破防,臉上的假笑也沒了。
他說完,看也不看太子一眼,抱著青嫵便走了。
倒是青嫵睜開眼瞧了眼這位現任太子,對方那臉色青的可以,眼神狠毒,若是目光能殺人的話,蕭沉硯已經被射成篩子了。
蕭氏皇族出美男,太子的容貌也不差,但許是常年養尊處優,加之人到中年,太子略有些胖,加之喜怒形于色,給人的感覺便是暴躁易怒。
目送蕭沉硯的身影消失后,太子才冷哼一聲,快步朝太子妃的寢宮過去,還沒走多遠,就見一個太監急匆匆趕來。
“殿下,太子妃說是側妃娘娘陷害自己,現在下旨要賜死側妃,您快去救救側妃娘娘吧!”
“那個蠢婦,她敢!”
……
從東宮出來,坐上馬車,青嫵撩開車簾,望著東宮的方向,又回頭看下蕭沉硯,意味深長道:
“有一說一,你們蕭家男人是不是都愛招惹不是人的東西。”
蕭沉硯挑眉:“也有鬼在吸太子的陽氣?”
【第98章
蕭沉硯的嘴,騙青嫵的鬼】
青嫵俏臉略微扭曲了片刻,陰惻惻道:“瞧您這話說的,今夜我要是不吸兩口你的陽氣都說不過去。”
蕭沉硯將旁邊的食盒遞過去:“先吃飽。”
青嫵打開一看,眼睛亮了亮,食盒里裝著各色點心果子,造型精美,全是花朵模樣,瞧著栩栩如生。
“哪兒來的?”
“御膳房剩的。”
青嫵斜眼瞧他:“你一天天不是在戶部忙成沒頭蒼蠅了嗎?”
蕭沉硯也不答,點心只是順手拿的罷了。
的確不是御膳房剩的,只是分管戶部的膳房恰好是從御膳房里出來的,手藝很好,最擅點心。
料想她今日要大鬧一場,不會吃什么東西,所以順口就讓那邊準備了。
有了點心投喂,青嫵也不繞彎子,道:“我之前還納悶那東宮草包成那德行,到底是怎么當上太子的。”
“今天走這一趟,算是清楚了。”
“因為他身邊有個不是人的存在?”蕭沉硯問道。
“算是吧,不過人比人氣死人。”青嫵一邊吃著一邊道:“你是陰風入骨煞氣入命,他是福運纏身,哪怕蠢成一頭豬,也有人把福氣往他體內灌。”
蕭沉硯略微挑眉,對這一說法感到諷刺。
“你對太子的了解肯定比我多,在你回京之前,他應該過得順風順水的很吧?”
蕭沉硯不置可否。
青嫵聳肩:“這就對了,他身邊那個幫手為了他可是殫精竭慮,但是嘛……”
青嫵笑意嘲諷:“人之禍福有天數,有因果,太子這些年蠢事干的不少,哪怕他那幫手一個勁的替他納福擋災,但福氣終有盡時。”
“到最后因果循環,報應翻倍,太子臉上已現災紋,他那幫手也幫不了他太久了。”
青嫵說完,嗤了聲:“愚蠢。”
蕭沉硯忽然敲了下她的額頭,青嫵瞪他:“你干嘛!”
“繞了半天彎子,卻不說太子的幫手是誰?”
青嫵氣鼓鼓:“我又沒見著!我哪兒知道!”
“還有你不知道的?”蕭沉硯似笑非笑看著她。
青嫵翻白眼:“反正是他妃嬪中的一員就是了,放心,不是那太子妃。”
“花泥之事又是怎么回事?”
青嫵皺了下眉,撇嘴:“不是太子妃干的,但她也不無辜就對了,那些成為花泥的人都是因太子妃而死,她身上孽債不輕。”
“至于為什么被做成花泥,大概是有人想給太子妃一個教訓!”
至于是不是太子妃嬪中那位‘神秘幫手’,青嫵沒提,就算是也無所謂,橫豎是東宮那群人自己狗咬狗。
蕭沉硯看了她一會兒:“今日只有這些收獲?”
“倒有點別的。”青嫵隨口提了下老皇帝后宮的事:“你那位皇祖父是真的想求長生想瘋了,居然把主意都打到自己的妃嬪身上了。”
青嫵嗤笑:“他現在后宮的布局與他的寢殿恰是陰陽雙魚之局,陽龍壓陰鳳,以陰壽壯陽命,這后宮中的女子都成了給他添壽的柴火了。”
蕭沉硯驟然抬眸,目光銳利到了極點。
青嫵吃著點心,等著他的下文。
車上半晌沉默,男人沒有質疑,但身上的壓迫感卻越來越重,瞳色冰冷至極,嘲諷至極。
“此格局,如何破?”
青嫵已吃完最后一塊點心,有點撐,但看蕭沉硯的神情中卻帶著滿意。
“簡單,我回去準備點東西,你想法子把東西放進老皇帝的寢宮就成。”
蕭沉硯點頭:“好。”
青嫵見他神色沉郁,多問了句:“你就半點也不懷疑啊?”
“是否是他令人所為并不重要,他是否蒙在鼓里也不重要,橫豎他都是受益者。”蕭沉硯聲音嘲諷,他這位皇祖父,便是作出更荒唐的事,他都不會驚訝。
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認清了他那位皇祖父的真面目。
帝王無情。
縱然是親父子,威脅了自己的地位,照樣可以刀兵相向,更何況是女人。
青嫵看著他,歪了歪頭:“誰問你這個了,你不信任老皇帝不是顯而易見的嘛,我是問,你就沒懷疑過我在誆你?”
蕭沉硯對上她的視線,眼里的冷意漸漸退去。
懷疑青嫵?
在她剛‘嫁進來’時,他的確滿心戒備懷疑,但現在……
蕭沉硯收回思緒,答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這回答堪稱官方。
青嫵立刻蹬鼻子上臉,笑瞇瞇湊近:“破局之法很簡單,但費錢,少說要個七八九十萬兩。”
男人瞬間變得面無表情,冷冷補充道:“用人不疑,但用鬼還是要疑的。”
某鬼:男人的嘴,騙女人的鬼!
我呸!蕭硯臺你個摳門鬼!
蕭沉硯戶部還有事要處理,所以只把她送到了家門口,青嫵走之前,又恨恨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主打一個刁蠻任性還不講道理。
蕭沉硯也由著她咬,反正就和小貓撓癢似的。
“對了,你和你七叔暗戳戳還有聯系吧?”青嫵下車前,突然道。
提起七皇子,蕭沉硯眸光微動,嗯了聲。
青嫵:“賢貴人的死,你可以再派人查查了。”
蕭沉硯目色陡變。
青嫵在看到陽龍壓陰鳳的格局時,就拿出生死簿查過賢貴人的陽壽。
生死簿上分明寫著,對方行善積德,陽壽七十,該是壽終正寢。
但賢貴人死時,分明還沒滿四十。
那三十幾載的陽壽去哪兒了?
“我知道了。”蕭沉硯聲音異常冰冷。
青嫵點頭,也不再說什么。
至于太子妃今天拿謝疏和她大做文章的事,青嫵沒提,小事情,不重要,她壓根沒放心上。
蕭沉硯坐在馬車上,略平順了呼吸,才下令回宮。
百歲被他叫上了馬車。
“讓人往南嶺傳一封信。”蕭沉硯聲音冰冷:“問問七叔的近況。”
百歲領命,他想了想,還是提了下青嫵沒說的事。
蕭沉硯聽后,神色更冷。
百歲道:“王妃和謝疏的事,當初王爺已對外說清,且清楚事情經過的外人,只有當日跟著謝疏一起的那幾個大理寺屬官。”
“這次太子妃拿這件事來大做文章,只可能是那幾人沒管住嘴,對外亂說。”
蕭沉硯淡淡嗯了聲:“去戶部前,先去一趟大理第99章
下賤人血肉養出的花,味道可好】
此刻的東宮已然硝煙彌漫。
側妃李漁跪坐在地,左臉上通紅的巴掌印,唇畔掛著一縷血跡,不同于太子妃的咄咄逼人,她異常的安靜。
低眉順眼,逆來順受的樣子,更顯得楚楚可憐。
太子進門瞧見這一幕,趕緊將李漁扶起來,瞧見她臉上的巴掌印后,更是勃然大怒,質問太子妃:“你竟敢對她動手?”
太子妃心下酸楚,越發委屈:“殿下你一來就質問臣妾,可知這毒婦對臣妾做了什么?!”
“側妃素來不爭不搶,從不與你一般見識,哪次不是你主動挑釁!”太子厲聲呵斥:“你闖下大禍,本宮還沒找你算賬,你竟還想賜死側妃?!”
“景氏,你惡毒善妒,不配太子妃之位!”
太子妃身子踉蹌,險險穩住身形,難以置信,“殿下你竟說臣妾惡毒?”
“難道不是?”太子神色陰鷙:“拿人肉當花泥,這等喪心病狂的事,虧你做得出來!”
“臣妾是被冤枉的!”太子妃又驚又怒又委屈,指著李漁:“是她!這些事分明是她指使人干的,那粉桂臣妾日日食用,若知曉是人肉養出來的,臣妾豈會用在自己身上!”
太子也清楚這點,只是現在他盛怒當頭,言辭激烈,絲毫不給太子妃臉面。
“今日從下面挖出來諸多殘肢甚至還有人頭,有人認出來那人頭乃是前段時間被你賜死的花匠!”
太子冷冷盯著她:“這些年你為了那幾棵破樹賜死了多少人還要本宮給你算算不成?人都是你賜死的,誰還冤枉了你不成!”
太子妃嘴唇顫動,驚怒道:“是臣妾賜死的,可那些只是奴才,他們辦事不力,賜死了又如何!”
“臣妾賜死他們后,尸體都是下人處置的,臣妾從未下令要將人尸首剁碎了養花!”
太子冷笑:“那你倒是說說看,那些尸體是怎么處置的?”
太子妃言辭閃爍:“臣妾不知,這些事臣妾怎會過問,大抵是被送出宮丟去亂葬崗了吧。”
太子一腳將旁邊的凳子踹翻,動靜之大,嚇得太子妃一聲尖叫。
“你分明是讓人將尸體都剁碎了丟入鯉池中!景氏,你好生惡毒!”
“你知曉側妃最喜歡去鯉池喂魚,你干這種事,意欲何為!”
太子妃死死咬住唇,知曉事情已遮掩不住,寒聲道:“是!臣妾是下令將那些賤奴的尸首剁碎了喂魚,可那又怎樣?橫豎都是些死尸罷了!”
“殿下既知曉了情況,不該懷疑好端端的,那些碎尸怎會變成花泥嗎?”
太子妃狠狠瞪著李漁:“分明是有人故意的!”
“你少禍水東引。”太子冷冷看著她:“此事與側妃毫無干系,乃是你自作自受,你賜死了那么多人,真當沒人懷恨在心嗎?”
“你讓人將尸體剁碎喂魚,卻不是別人是將尸體剁碎了去養你最愛的花,你想知道這事是誰干的?”
“將人帶上來!”
太子聲音落下,就有一個老太監被人拖了上來。
太子妃看到老太監后,一臉難以置信。
對方乃是她宮中的老人,老太監知道自己已是死路一條,此刻很是平靜:“奴才我侍奉太子妃多年,臨到頭就收了兩個干兒子,卻因為不小心碰斷了花枝,就被太子妃你下令處死。”
他說著咯咯笑了起來,一雙因為受刑已然充血的眼睛盯著太子妃,似瘋似魔:“太子妃娘娘嫌棄我們這些賤奴皮臟肉臭,污了你的花。”
“不知道我們這些下賤之人血肉養出來的花味道可好啊?哈哈哈哈!味道可好?味道可好??”
老太監瘋瘋癲癲,太子厭惡的擺手,下令直接處死。
太子妃卻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沖到一旁,抱著痰盂就吐了起來。
太子厭惡的看著她,攬著李漁,冷聲下令:“太子妃失德,今日起禁足。”
“另外,將蟾宮的桂樹全給本宮砍了。”
說罷,他理也不理太子妃的叫屈,抱著李漁便走。
等回了側妃的寢宮,他免不得心疼的看著李漁的臉。
“那毒婦,竟敢對你下這樣的狠手,本宮不會輕饒了她,遲早要廢了她的正妃之位。”
李漁態度并不熱忱,眉眼帶著憂愁:“其實,不論是正妃還是側妃,只要能陪在殿下身邊,妾身就心滿意足了。”
太子聞言,心里不免感動,溫柔的將嬌妻摟入懷里,“漁兒體貼,本宮豈能讓你委屈。”
李漁垂眸,臉色有些發白:“殿下,妾身真的不求榮華富貴,只需與你廝守。”
她抿了抿唇,終是說出了口:“殿下若非要你在江山與妾身之間做出選擇,你會選誰?”
太子皺了下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不喜,語氣也冷淡了下來:“漁兒今日怎么了?竟說這等胡話。”
“江山是本宮的,你也是本宮的,兩者本宮都要!”
李漁聽到他霸氣的宣言,并無感動,只是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慘淡笑容,她閉著眼,輕輕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