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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子之以媚言迷惑燕王,讓其禪位給自己,但太子姬平不同意,由此燕國內(nèi)亂烽煙四起。
但,因為之子的勢力過大,太子平及其舊部不敵,甚至被趕出了薊城。
薊城城門之前,不少人都聚集在城墻之下烤火,天色有些昏暗和寒冷。
風(fēng)呼呼的吹著,刺人骨骼!無數(shù)人圍繞著一個巨大的火堆,談天說地。
火苗燃燒,騰騰向上,干柴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張儀和高長恭便融入其中,坐在他們邊上,看著無數(shù)軍馬奔涌而出。
高長恭伸出手,向著火堆靠攏了一下,然后笑道:“諸位,燕國這是怎么了?”
一個農(nóng)夫模樣的人回答道:“別國來的吧,竟然連燕國內(nèi)亂都不知道?”
“在下魏國客商。”
山東六國對于秦國還是有些排斥的,甚至有話,都不愿意和秦國人說。
這才是典型的地域歧視!所以,每逢出門在外,秦國人總是謊稱自己是魏國人。
那老農(nóng)苦澀道:“說來話長啊,因為太子和丞相奪權(quán),薊城已經(jīng)打了大大小小數(shù)十仗了。”
張儀聽得咋舌:“如此來說,受苦的豈不是老百姓?”
“誰說不是啊!”
老農(nóng)苦澀的低下頭,身邊的其他人的臉上也跟著暗暗露出失望的神情。
這該死的戰(zhàn)國時代,真是害人!“起開,起開,丞相有令,所有人不得在城墻之下聚集,違令者,殺無赦。”
不知為何,從薊城之中出來的重甲軍隊開始驅(qū)趕城下百姓。
高長恭大抵能猜到子之的用意何在,估計是害怕這群百姓當(dāng)眾藏有太子平的奸細(xì)。
如此,寧可錯殺,也不可錯放!事到如今,不得不擺明身份。
張儀起身,對著為首的那位黑袍將軍問道:“將軍,在下秦國使臣,有事求見燕國王上。”
那黑袍將軍一臉橫肉,不懷好意的望著書生模樣的張儀,問道:“你們是秦國來的?”
昏沉的天色之下,他那兇神惡煞的樣貌顯得尤為嚇人。
張儀鎮(zhèn)定自若,笑瞇瞇的說道:“正是,還請將軍代為通稟!”
深吸一口氣這將軍可真是個丑八怪!軍旅之人的疑心總是很重,不過他覺得至少沒有人愚蠢到冒充秦國使臣的地步。
何況,張儀所拿出的國書之上,確實(shí)是蓋著秦國的國璽!“燕國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王了。”
燕將有些不耐煩,燕國已經(jīng)夠亂了,你們秦國跟著來湊什么熱鬧?
高長恭道:“若是沒有王,那我們就見你們燕國之內(nèi)管事的,誰說了算,我們就見誰。”
燕將頓時血脈噴站,想要發(fā)火無奈壓下,思慮片刻道:“等著,本將軍進(jìn)去問問。”
張儀和高長恭孤零零的站在城門之外,看著城內(nèi)城外的百姓流離失所,淪為流民。
再加上這極端的天氣,真是讓人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燕國的百姓真慘啊。”
高長恭瞇著眼,將一個國家治理成這個樣子,未免也太不忍直視了。
深吸一口氣,張儀搭話道:“所以現(xiàn)在很多別國的百姓偷偷涌入秦國,想要在我秦國生活。”
這就讓很多人想不明白了,嬴駟暴虐,為何反而能讓這么多人喜歡尊重?
而不少君王勵精圖治,就如同燕王,他選擇禪讓是為了讓燕國更強(qiáng)。
可為何暴虐之人贏得了民心,而發(fā)憤圖強(qiáng)的君王卻要亡國?
這些,恐怕都要留到后世去考究了!老天爺如此無眼?
不知過了多久,那燕將虎虎生風(fēng)的跑了過來,直接走到張儀和高長恭面前,輕聲道:“二位,怠慢之處請見諒,丞相大人有請!”
這個子之,還算是雷厲風(fēng)行。
“帶路!”
兩個人跟隨著燕將一直來到燕王宮偏殿,見到了那個所謂的權(quán)臣子之。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兩鬢斑白,皺紋頗多,但人看起來卻是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兩位請坐。”
子之揮了揮手,示意張儀和高長恭坐下。
屋內(nèi)的燈光有些昏暗,招待張儀和高長恭的案牘之上,除了堅果竟然連肉食都沒有。
這便可以說明,燕國內(nèi)戰(zhàn),國庫損耗巨大。
如今,竟然連招待秦國使臣的吃食,都是如此的不體面!“相邦大人,請問燕王何在?”
張儀明知故問,看向子之的目光,帶著戲謔。
子之嚴(yán)肅道:“不瞞秦相,我王病重,刻意讓老朽暫領(lǐng)國政,秦相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和本相說便是。”
“好。”
張儀瞇了瞇眼,他這個人很實(shí)在。
反正這次來燕國,目的就是為了禍水東引,只要讓齊國介入燕國,你燕國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長恭,拿盟書!”
張儀伸出手,高長恭趕忙將懷中已經(jīng)修好的盟書放到張儀手中。
將盟書攤開,張儀道:“相邦大人請看,這是我秦國修訂的,與燕國互不侵犯條約。”
子之一愣!什么情況,燕國在如此危難的時刻,你秦國是來簽訂互不侵犯條約的?
“秦相何意,本相不懂?”
子之目光灼灼,他咳了咳,眼神之中帶著頗多的質(zhì)疑和不解,看不穿張儀。
高長恭接過話茬,笑道:“相邦大人何故明知故問,你燕國如今已經(jīng)是城下失火,最怕的就是他國干政。”
“哦?”
說的倒是在理,子之打起了精神,笑瞇瞇道:“秦使說得對,老朽最擔(dān)心的便是秦國,只是,秦國此次來簽訂條約,頗有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意味啊。”
“秦國自然是有所求的。”
子之只言片語不讓:“那就請秦相言明秦國的要求,咱們再簽訂盟約不遲。”
第234章欲擒故縱
能為一國丞相,甚至能讓燕王禪讓,足以證明子之之才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在擔(dān)心秦國。
燕國雖然地域狹隘,可也是一塊肥肉,列國眼饞,都不會這么輕易的放棄。
“相邦大人果然謹(jǐn)慎。”
張儀揶揄的笑意之中頗是帶著幾分敬佩。
“秦相過譽(yù)了,如今燕國強(qiáng)敵環(huán)伺,事關(guān)燕國安危,子之不敢掉以輕心。”
子之本來心眼很小,這句話說出來,倒是帶著些許的灑脫和豪爽意味。
張儀何等機(jī)敏,一言便聽出子之的話里是帶著警惕之心的。
“既如此,那張儀便也不遮掩了,我秦國與燕國簽訂此條約的先遣條件是:秦國,可以不干涉燕國的內(nèi)政;但燕國,日后絕不可以與我秦國為敵。”
這是為長遠(yuǎn)打算!日后齊楚合縱攻秦,燕國若再是插手,秦國必然捉襟見肘,首尾難顧。
“就這么簡單?”
子之顯然不相信,如此簡單的條約,秦相千里迢迢來到燕國,有些得不償失。
張儀篤定道:“就這么簡單!盟書已然在此,張儀還帶了秦國的國璽,只要相邦大人同意,即刻簽訂。”
子之對張儀所說的條件作了一番揣摩,秦國對外盟書,多是以撕毀結(jié)束。
也就是說,秦國對外訂立盟約,到頭來卻沒有哪一個盟約能夠延續(xù)到最后。
一紙空談而已!所以子之才要正題深談,才要自己主動。
可有盟約總比沒有好,簽訂了盟約之后,若是以后燕國有難,也可以求助秦國。
燕國國璽果然在子之手中,這也初步的印證了如今的子之已經(jīng)掌握了燕國實(shí)權(quán)。
他將國璽拿出,便順勢說開:“秦相,今日國書簽訂,還望秦國信守諾言。”
“相邦大人放心,經(jīng)過多次戰(zhàn)役,秦國之國力、軍力倉促之間恐不能恢復(fù),至少短時間之內(nèi)不會發(fā)動對外戰(zhàn)爭。”
將簽訂好的國書收起來交給高長恭,兩個人便準(zhǔn)備離開。
可是,他們來此的真正目的是為了禍水東引!秦國雖然不參與燕國內(nèi)政,但必須讓齊國參與進(jìn)來,以為秦國爭取時間。
“相邦大人,張儀斗膽一問,太子姬平何在?”
張儀起身之后深深鞠了一躬。
子之眉頭緊皺。
燕國太子平此時與他已經(jīng)是仇敵,兵戎相見久矣,秦相為何要打聽他的下落?
莫非兩個人之間有密謀?
“秦相何為?”
子之的臉色逐漸黯淡起來。
張儀笑道:“相邦大人切莫多疑,燕國太子平乃張儀故人,只想一見,并無他意。”
“太子平亂國,已經(jīng)被本相趕出國都薊城,現(xiàn)在,指不定在哪個山谷之中躲著呢。”
“我有一言,可助燕國,相邦大人聽否?”
張儀的眼神之中帶著玩味。
“愿聞其詳!”
“相邦大人應(yīng)該清楚,如今燕國最擔(dān)心的,不是我秦國,而是強(qiáng)鄰齊國,若齊國插手,燕國必將大亂,張儀以為,切不可引齊軍入燕,不然,薊城必將生靈涂炭。”
子之了然。
他如今占據(jù)上風(fēng),自然不會求援于齊國,只是不知道太子平走投無路,會不會與齊國親近。
“秦相有何高見?”
張儀道:“燕國當(dāng)與齊國盟好,至于是簽訂國書,還是送珠寶美女,就看相邦大人自己的了。”
舉凡霸統(tǒng)大業(yè),必有準(zhǔn)備期間,任誰都不能一蹴而就,這就是預(yù)則立,不預(yù)則廢。
國運(yùn)亦是如此!與齊國之間的交流溝通,要早做準(zhǔn)備,不可讓太子平占了上風(fēng),張儀還是個忠厚人。
“多謝秦相提點(diǎn),子之明了,秦相請到薊城驛館歇息,等精力完全恢復(fù)再回秦國不遲。”
“張儀告退!”
走出燕王宮之后,張儀臉上帶著笑意,高長恭也跟著笑,他已經(jīng)完全洞悉張儀之策略。
“相國大人果然陰損!”
走在漆黑無人的甬道之上,高長恭開起了玩笑,目光炯炯的望著張儀。
陰損?
這是在罵我!張儀不解:“長恭此話何意?”
高長恭明明朗朗的說道:“相國大人不要再裝了,方才明明是相國大人的欲擒故縱之計。”
看向高長恭,張儀的目光有些驚訝,微微笑道:“我倒是真想聽聽長恭是如何揣度本相的。”
高長恭侃侃而談:“太子平雖然為燕國正統(tǒng),卻不得權(quán)不得勢,龜縮于山中,我們想找到簡直是太難了。”
“子之不傻,他知道若請齊國來解圍,到最后是引狼入室,齊國得不到利益絕不會撤走。”
“更何況,現(xiàn)在占據(jù)主動權(quán)的是子之,他也不會主動去請求齊國救援。”
“所以他便擔(dān)心太子平去求援齊國。”
“那太子平就不擔(dān)心齊國嗎?
也是擔(dān)心的,須臾之間,難以拿定主意。”
“可相國大人讓子之與齊國盟好,子之就必定會派遣使臣入齊,這是一步妙棋。”
“這個消息,一定會被太子平所探聽到,太子平不明其中緣由,還以為子之是去求援的。”
“那他豈能甘落人后?
相國大人這一招,便是催化劑一般的存在。”
“若子之不盟好齊國,太子平也不會去求援齊國;子之若盟齊國,則齊國必干涉燕國內(nèi)政。”
如此,這招禍水東引,便算是成功了!張儀凝神傾聽,不僅對這位秦國上卿產(chǎn)生了一股朦朧的敬意,了不起,小小年紀(jì)竟有如此見地。
為官多年,甚至出使國家無數(shù),接觸的國君和朝臣各式各樣的都有。
可像高長恭這般能夠洞悉人心的,天下恐怕絕無僅有!自古英雄出少年,有誰會想到,這個高長恭,日前只是舞鳳樓一小廝。
如今已經(jīng)是指點(diǎn)江山,揮斥方遒了!“長恭果然機(jī)敏,不愧是被王上看重的人,張儀敬佩;張儀的這一招,叫殺人于無形,到頭來,若是燕國慘遭屠戮,他們只會怪罪齊國人,而與我秦國無關(guān)。”
“相國大人老謀深算,高長恭今日見識了。
話說到一半,天空竟然是烏云密布,黑云壓城一般,怕是又有一場大雪。
“走吧,回驛站泡泡腳,估計現(xiàn)在王上應(yīng)該也快到楚國了,咱們靜候佳音!”
第235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嬴駟等人已到楚國郢都。
但是此次出行,嬴駟的身份不宜暴露,所以他偽裝成了梅長蘇的侍從。
至于出行的目的,一時之間嬴駟也難以找出好的理由!秦國與楚國,已經(jīng)簽訂了友好盟約,那還是在當(dāng)年潘金蓮下嫁給楚懷王的時候。
說到此處嬴駟真是有些后悔,那潘金蓮的美貌,自己還沒來得及品嘗,就被楚懷王捷足先登。
這個死胖子!所以梅長蘇按照嬴駟的意思知會楚國,說他這次出使楚國,是為了兩國文化的友好交流。
楚懷王一聽,頓時興奮,友好交流,那不就是玩嗎?
所以當(dāng)即便命令屈原接待梅長蘇。
屈原從齊國歸來已有數(shù)日,雖然不知道結(jié)果如何,但屈原心情很好,每日歡歌笑語。
看這架勢,估計齊楚結(jié)盟是八九不離十!按照規(guī)矩,列國使臣來楚,一向是上使驛館下榻,這次也不例外,同樣是這里。
可屈原架子很大,讓梅長蘇等人在驛館住了多日,卻不接見。
對此梅長蘇和白起頗有憂慮,屈原擺明了是不會接見梅長蘇,讓秦國知難而退。
可嬴駟等人此來的目的,是為了離間!挑撥楚懷王和屈原之間的關(guān)系,令兩個人之間產(chǎn)生隔閡,信任消失。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驛館之內(nèi),三人落座。
梅長蘇見嬴駟愣怔沉思,便以為他有些憂愁,問道:“王上在想什么?”
“我想先去見一見潘金蓮和鄭袖,畢竟此挑撥離間之計,金蓮和鄭袖才是關(guān)鍵。”
白起坦然笑道:“此事不難,只需讓人將消息帶到楚國后宮,讓潘金蓮姑娘和鄭袖姑娘暗中出來便可。”
“不,潘金蓮和鄭袖在楚國身份顯赫,若大搖大擺的出來,難免被人發(fā)覺,若是這樣,那還不如寡人直接去見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