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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像任何人。”
祝佳夕側頭,就看到周硯池也向她望過來。
“你不像任何人。”他注視著她,低聲重復道。
說完,周硯池看向地上的一個淺淺的水坑,一滴又一滴的雨水匯入,水面震蕩。
祝佳夕看向他,有一剎那的迷茫,很快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所代替。
“好,我知道了。”她笑著說,“我的語文老師給我找的滿分作文里,‘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對嗎?我們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
周硯池低下頭笑了笑,“對。”
雨水讓空氣變得朦朧,就像給周遭打了光。
祝佳夕腳忍不住向前伸了一點,在要淋到雨前又收了回來。
“我跟你說了一個我的秘密,你不說一個你的嗎?”祝佳夕說。
這可是她絞盡腦汁能想到的自己算得上秘密的東西了,其實還有的,比如媽媽跟爸爸的感情越來越不好了,他們好像要離婚了,但是,祝佳夕不想現在這個時候跟周硯池說。
“我沒有秘密。”周硯池看著她。
祝佳夕一臉懷疑,亂講,他秘密最多了。
她問:“那我能問你,你之前在小賣部一開始明明看到我,為什么要裝不認得我,還有去年底你在學校樓下也看到我了,但你也直接走了,為什么呢?”
她實在有些想不通。
“有么?”周硯池問。
“當然有!”
周硯池笑,“那就是秘密。”
“你剛剛還說你沒有秘密……”
祝佳夕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但是他不想說,她其實也不是很想勉強他,可能只是太久沒見面,真的沒認出來?但是她有時候總會往很壞的地方想,比如是不是周爸爸欠錢的那些人又找上了門?
對,還有周爸爸……
“我其實還有件事想問你。”祝佳夕想起兩次來他家,都沒能看到周爸爸的痕跡,她問話的時候很糾結,比說出那個秘密顯然要糾結得多。
“我可以問問,周爸爸……還好嗎?你們這些年有見面或者說聯系過嗎?”祝佳夕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硯池的神情。
周硯池望向眼前,雨好像停了。北京的雨好像總是下一陣、歇一陣,斷斷續續。
“沒有聯系上,”周硯池起身,“也沒有見到。”
他說著話,手往前伸了一下,雨確實停了。
祝佳夕聽到他的回答,看向他的側臉,不像是在說謊,心跟著往下沉了沉。
但是她還是擠出一個笑容,“我媽媽說,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那么多的錢,叔叔就算再厲害,肯定也要再還一陣子的,再等一等,總會有消息的。”
“嗯。”周硯池像是不想再聊這個話題,起了身。
“雨停了,我們現在回家。”周硯池說。
祝佳夕連忙點頭,她知道這雨很可能過不了多久又要繼續下。
“哦。”
“衣服披上。”周硯池說。
“好。”祝佳夕跟上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穿著春天的睡衣就出門了。
-
因為周六一直小雨不斷,所以許宜沒能帶兩個孩子出門玩一玩。
周日下午,天空放晴,祝佳夕作為住宿學生得回學校上晚自習,周硯池也要回學校上晚自習,許宜想要送送他們。
三個人往小區門口走。
“都沒問,硯池你的自行車呢?”許宜問。
周硯池在向祝佳夕要手里的提包,一邊回答許宜:“在學校。”
“還以為你載佳夕回來的。”
“沒有。”佳夕說。
“這邊不好打車,我們往前走走,”許宜問佳夕,“是不是沒多久,就要選文理科了?”
“對,”祝佳夕沒等許宜問,就說,“我肯定選理科的。”
“我知道,硯池也是。”許宜說。
她很快又問,“那你是不是明年小高考的時候還得回去考試?”
“是,我媽媽說今年底我也得回去參加信息技術考試。”一想起要來回折騰,祝佳夕皺起了臉。
“很辛苦,”許宜拉過來佳夕的手,“但是想一想,你擁有了比別人更豐富多彩的經歷。”
“好像是這樣。”祝佳夕笑著說,“就是車費要花好多哦。”
許宜也笑了。
“以后還會多多來這里住嗎?”許宜問。
祝佳夕看向許宜,發現本來在找出租車的周硯池這時也在看她。
“好,許媽媽,只要你不嫌我吃得多,我會經常來的。”
-
新的一周開始,徐老師到班級開班會,就看到班里吵成一團。
“蒙蒙,站起來,大膽地選理科!”
最近,高一每個班課間討論最多的事都是選科的問題。
徐老師拿戒尺在桌子上意思性地敲了一下,就說:“還沒學《赤壁賦》呢,《赤壁》已經演起來了?”
祝佳夕沒想到徐老師也看過電影《赤壁》,她跟著笑。
祁煦在她身后問:“她說的什么意思?”
祝佳夕回頭,驚訝地問:“你沒看過梁朝偉和林志玲演的《赤壁》?里面林志玲演的小喬有句臺詞,就是‘萌萌,站起來。’不過,萌萌是只小馬……”
“我沒看過。”祁煦誠實地說。
他說完這句話,還盯著祝佳夕看,約女生看電影這種事情,他這輩子就沒做過,怎么說會比較酷一點?
結果,紀詠恩已經把祝佳夕拉過去。
“他都沒看過,你跟他講有什么用?我看過,誒?我們不然周末去看電影啊?”
祁煦望向紀詠恩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幽怨。
他感到一絲火大,為什么對她來說這么容易?就因為性別?
“最近有好看的電影嗎?”
紀詠恩搖頭,“不知道。”
祝佳夕看著講臺上的徐老師,好像期末考試之前,高一學生就得選科了。
高二就要分班了,原來她來北京已經有這么久了嗎?
久到她又遇到了周硯池,還有,也不知道徐老師還會不會繼續教她了?
??070.
給生活找一點刺激
五月中旬,紀詠恩不想做操,課間操的時候拖著祝佳夕去語文辦公室,說要提前把作業本拿回來。
徐老師不在辦公室,祝佳夕抱著作業本感到一陣憂傷。
“要是高二徐老師不教我們的話,我想我會哭的。”祝佳夕說。
祝佳夕更怕自己不能跟紀詠恩一個班,詠恩說會報理科,因為文理對她來說都一樣,但是祝佳夕也不知道她們還能不能分在一個班。
“說不定新老師也會很好的。”紀詠恩也很舍不得徐老師,但是她不想讓佳夕提前沉浸在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里。
“你說得對,但是,可能我是一個很念舊的人。”
紀詠恩岔開話題,“誒,你有沒有問祁煦選哪科啊?”
祝佳夕搖了搖頭,“我沒問,但是我聽他說要選理科。”
“說,如果我和他你只能跟一個人同班,你選誰?”紀詠恩立刻問。
“你。”祝佳夕連思考都不帶思考地回答。
紀詠恩雖然有猜到過答案,但是聽到還是很快樂。
“還好你沒有重色輕友。”
她本來還想開玩笑地問佳夕,那周硯池和祁煦呢?但是看佳夕現在情緒沒那么妙,也就不想逗她了。
紀詠恩走出辦公室,看著樓下的花紅柳綠,嘆了口氣。
“馬上要到
520
了。”
祝佳夕聽出她語氣里的遺憾,“520
怎么了?”
“我覺得我最近不是特別清醒,你聽了會想罵我嗎?”
“絕對不會。”祝佳夕很真摯地說。
“就是自從你和那一位在地震演習里上演了那么一出之后,我最近突然好想談戀愛啊。”
這下換祝佳夕無法理解了,這個前后真的有邏輯嗎?
“我收回上一句話,我可以罵你嗎?”祝佳夕問。
紀詠恩哈哈笑,“我就是,越想越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你不覺得這種經歷很特別嗎?”
“特別,”祝佳夕點頭,“但我記得你那晚對我說,你覺得特別丟人,如果你是我,你會連夜轉學。你還安慰我,還好我不是北京人,所以丟人也就是三年的事情,熬一熬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