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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墨香閣里選了一樣香墨之后,韓瓔又去了隔壁的書畫店。
在書畫店里選了幾幅山水畫后,韓瓔又腳步不停去了脂粉鋪子。
就這樣韓瓔一路走一路逛,一個店都不放過,一直逛出了書店街,逛到了糧棧街。
傅榭回頭看看跟在后面提著韓瓔戰利品的傅靖傅安,帶著韓瓔進了最前面的糧店。
韓瓔做出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心中卻有些奇怪:糧店有什么好逛的?
她心中雖有疑問,卻依舊聽話地進了糧店。
糧店里面甚是整齊,一登上臺階便是一排大竹簍,分別盛著成色不同的大米、粟、小麥和高粱之類糧食。
韓瓔見傅榭的眼睛看向最中間的那簍大米,然后緩緩移開,便會意地走上前去,笑吟吟問道:“有人么?這個米怎么賣?”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伙計迎了上來:“來嘍!夫人,您是要零買還是批量?價格可都不一樣!本店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韓瓔微微一笑:“我若要買一兩銀子的米呢?”
小伙計脆生生道:“京城最低價,一兩銀子兩石米!”
韓瓔也不知道是貴了還是便宜了,卻故意道:“好貴!”
小伙計搖了搖頭:“那沒辦法!今年的米就是貴,去年這個時候一兩銀子能買七石米呢,咱老百姓能有什么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掙命了!掙不了就餓死,或者賣掉兒女撐幾日——現在南門外人市上賣兒賣女的多了去了!”
聽了小伙計的話,韓瓔心里有些難受,見傅榭已經往外走了,便故意笑著跟了上去:“夫君,這店里沒什么意思,咱們去馬道街給我買幾樣首飾吧!”她已經猜到傅榭今日帶她逛了那么多店,真正的目的怕是這家糧店了。
傅榭面無表情:“好!”
他果真帶著韓瓔穿過糧棧街,直接去了馬道街。
馬道街上銀樓、料活鋪子很多,小夫妻倆逛了沒多久,韓瓔就買了四支造型不同的白玉嵌紅珊瑚釵子、四支赤金花簪、四個赤金鑲翡翠戒指、一支點翠鳳凰展翅金釵和一對獨玉手鐲。
這下子不但傅靖、傅安和潤秋手上都提著各種錦盒,就連后面李真帶著的幾個扈衛也都沒有閑著,全提著綁錦盒的紙繩,手上掛滿了盛首飾的錦盒。
落后不遠,崔府的小廝寫意連連驚嘆:“我的天,那個小娘子真能花錢啊!她到底買了多少東西,后面跟的人手里都提滿了!誰要娶個這樣的敗家娘們,那她漢子還有活路?”
帶著黑紗書生帽身穿月白儒袍的崔淇立在樹后,凝視著韓瓔漸漸進入人群的背影,半晌方道:“能娶得了,自然要養得起。”
寫意:“公子,我聽不懂。”
韓瓔由潤秋陪著坐進了馬車里,她買的那些物件也都堆在了車里。
買的時候韓瓔興奮得很,此時卻心事重重的,連看一眼那些珠寶的心思都沒有。
她撩開車簾看了一眼車前騎馬而行的傅榭,見他背脊挺直,看起來胸有成竹,這才松了一口氣,含笑道:“潤秋,你挑選一支白玉嵌紅珊瑚釵子、一支赤金花簪,再選一個赤金鑲翡翠戒指。”這四個大丫鬟眼看著到了該成親的年齡了,她得慢慢為她們積攢嫁妝了。
韓瓔今天買的這些首飾,預備分給洗春等四個大丫鬟一人一支只釵子、一支花簪和一個戒指,那對獨玉手鐲是要給徐媽媽的,那支點翠鳳凰展翅金釵她自己帶著玩。
潤秋聞言,眼睛亮了亮,歡喜地笑了:“謝謝姑娘!”
韓瓔笑瞇瞇看著潤秋比劃挑選,心中卻不由想起了那高懸的糧價,胸腔有些難受。她雖有幾個鋪子,卻都是絲綢鋪子皮貨鋪子,并沒有糧店......
到了晚上,傅榭在琴韻堂書房里見了許立洋和陳曦。
傅安傅寧守在書房門外,李真帶著禁軍在院子里四處巡視,整個琴韻堂戒備森嚴。
傅榭揭開五彩小蓋盅的蓋子,撥了撥上面浮的茶葉,品了品味道,覺得初品雖苦,后味卻清甜甘香。
他放下手里的蓋鐘,抬眼看向在座的陳曦許立洋,淡淡道:“從明日開始,二十萬禁軍,發一年的餉。”
六十萬石軍糧擁入市場,他要看看囤積了那么多糧食的崔世珍怎么辦。
☆、第94章
三月二十,駐扎在京畿的二十萬禁軍開始發放軍餉。
一天之內,京城米價由一兩銀子兩石降為一兩銀子兩石五。
當天晚上,戶部尚書錢世忠接到了親信戶部主事王凱關于此事的回報。
錢世忠沉吟片刻道:“禁軍的軍餉戶部還沒批復,傅榭沒有那么大本事弄到那么多糧食,他怕是虛張聲勢罷了!”
三月二十一,禁軍繼續發餉。
大量大米進入市場,京城及梁州諸縣米價繼續下跌,一天之內,跌到了一兩銀子三石。
錢
世忠一直密切關注著糧價,得知消息后臉有些白了。崔世珍和他挪用禁軍和三大將軍府的餉銀囤積糧食,原本打算一直緩緩放出,讓米價維持在一兩銀子二石米這個
價格,等到了五月銀子回本再撥付禁軍和三大將軍府餉銀的,現在米價一直下跌,快要接近他們購入大米的價格了,他們的計劃怕是要變化了。
三月二十二,就連駐守各州的禁軍也開始發餉。
糧價繼續下跌,到了晚上,跌至一兩銀子四石。
夜幕降臨之后,錢世忠乘了一頂小轎去宰相府求見崔世珍。
在候見的小花廳等了半日之后,錢世忠終于見到了崔世珍。
他一進書房便撲了過去:“相爺,米價已經降到一兩銀子四石了,咱們把囤的那些米都拋了吧!”
崔世珍依舊十分鎮定地吩咐錢世忠:“現在拋售的話,只會令米價繼續走低。你先不要急,傅榭那邊我想辦法!”
錢世忠半信半疑,還要再說,見崔世珍已經端茶送客了,只得離開了。
三月二十三,糧價繼續下跌,終于跌至一兩銀子五石。
錢世忠再也忍不住了,也不去見崔世珍了,吩咐各地那些記在自己名下的糧店糧棧開始拋售大米。
三月二十四,三月二十五,糧價繼續狂跌,最終跌至一兩銀子七石。
三月二十五這日下了整整一天的雨,寒意彌漫,空氣濕漉漉的,前些日子的溫暖不見影蹤,韓瓔穿著夾衣已經有些冷了,不得不又在外面穿上了件褙子御寒。
晚飯韓瓔是一個人用的。
傅榭在琴韻堂見人,順便陪著客人在琴韻堂用飯;韓忱一整天都在安國公的書房呆著,自然不會回來用飯了。
韓瓔這幾天都有爹爹和丈夫陪著用飯,一下子只剩下自己,不免有些孤寂,飯也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浣夏正服侍她用飯,聞言便道:“姑娘,是奴婢燒的飯菜不好吃么?”徐媽媽過幾日要隨韓忱回遼州探望懷恩侯夫人,所以這些日子都在手把手地教浣夏掌勺。
韓瓔搖了搖頭,道:“就是覺得有些無聊。”
浣夏正要說話,堂屋便傳來漱冬的聲音:“稟姑娘,四姑娘來了!”
韓瓔聞言一喜,便吩咐浣夏:“把席面收了吧,我去陪四姑娘說話。”
洗春忙遞過來一盞香茶:“姑娘先漱罷口再出去吧!”
韓瓔剛出了堂屋,就看到漱冬引了傅榆走了過來,湘蘭跟在后面打著傘。
她忙笑盈盈迎了出去,道:“正盼著你來呢,可巧你就來了!”
傅榆如今和韓瓔熟了,知她不愛說客氣話,既然這么說了,一定是真的盼自己過來,心中也是歡喜,一邊在小丫鬟小靈和小芝的服侍下換下腳上的棠木屐,一邊道:“我也想嫂嫂了,因此冒雨來尋嫂嫂說話。”
兩人進了堂屋坐下。
韓瓔命丫鬟上沏了一壺玫瑰花茶,和傅榆喝茶聊天。
此時堂屋內只有潤秋在侍候,韓瓔便低聲問傅榆:“四妹,你心里有沒有喜歡的人?”傅榆已經及笄了,該著手進行親事了,免得白白耽誤了。
傅榆一聽,臉當即紅了,半天沒說話。
韓瓔知她害羞,便老氣橫秋道:“這事也不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話,一定要和我說,我去為你謀劃。”
傅榆原本正害羞呢,一聽這話,不由看向韓瓔,見她明明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看著比自己還小還稚嫩,卻老氣橫秋地要為自己做主,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凝視著手里的茶盞,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了。
韓瓔見傅榆如此,正要再接再厲再問幾句,小靈便進來回報:“稟少夫人,大少夫人來了!”
聞言韓瓔不由一愣:“她來做什么?”前些日子傅松與永壽長公主大婚罷,就把藍氏從娘家接了回來,安置進了國公府的西偏院。
只是韓瓔和藍氏一向不對脾氣,所以很少來往。
傅榆想了想,道:“也許大嫂只是寂寞……”大哥傅松這幾日都住在永壽長公主府,根本不回國公府,大嫂藍氏天天獨守空房,自是寂寞得很。
想到這里,傅榆看了韓瓔一眼,小炕桌上擺著一盞繪著蘭草的料絲燈,瑩潤潔白的燈光映得韓瓔愈發膚如凝脂眼若春水,整個人散發著潤澤的光暈……
傅榆在心里嘆了口氣:三哥疼愛三嫂之極,日日守著她,三嫂自是理解不了大嫂的苦楚……
藍氏很快便過來了。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藍氏依舊維持著她的排場,不過是到女貞院來串門,她還是帶著四個丫鬟兩個婆子,前呼后擁地過來了。
韓瓔很客氣地與傅榆一起迎了藍氏進來。
短短半年工夫,藍氏的清水眼渾濁了些,容長臉更長了,多了不少風霜,看著像是二十七八的人了——可韓瓔記得她今年不超過二十三。
臉上的憔悴之色雖然掩飾不了,但藍氏妝扮上還是頗為華貴的,頭上插戴著一支赤金累絲垂紅寶石的步搖,身穿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貴圖紋的絲羅長衣和乳白色柔絹長裙,襯著頎長的身材,還是很端莊華貴的。
藍氏大概是學乖了,對韓瓔客氣得很,三人坐在堂屋里,喝著玫瑰花茶,談著天氣。
韓瓔和傅榆都盡量避免提到傅松,怕刺激到藍氏。
自從永壽長公主嫁過來之后,藍氏一直過得很不痛快,老是想找個更軟的人欺負一通,那些庶出的妹妹們包括傅榆都被她欺負拿捏過了。只有韓瓔,因為兩人一直不曾見面,藍氏倒是沒能拿捏。
藍氏今日到韓瓔這里,就是為了尋韓瓔傾瀉情緒垃圾的。
她見傅榭不在房里,而韓瓔老神在在地陪著她和傅榆,似乎并不擔心傅榭,便故意問了一句:“弟妹,三弟呢?”
韓瓔端起茶盞飲了一口:“他在琴韻堂陪客呢!”
藍氏不死心,又問了一句:“陪誰呢?”
韓瓔抬眼看著她,大眼睛清澈平和:“不知道。”她不想說,就不說,藍氏也不能拿她怎么樣。
藍氏:“……”
傅榆見話口不對,忙轉移話題:“大嫂,大哥呢?”大嫂實在是無聊,那她比大嫂更無聊一點,為三嫂出出氣。
藍氏的臉沉了下來:“他去長公主府了。”
又道:“他這幾日一直住在長公主府,連回來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呢!”
韓瓔:“……”這話題太私密了。
傅榆:“……”
藍氏心里難受,很想傾訴一番,便繼續道:“永壽長公主年輕漂亮,又熱情風。騷,你們大哥喜歡她是自然的……紅顏未老恩先斷,我還沒老,恩情已經斷絕了。”
韓瓔看了傅榆一眼,見她垂著眼簾不說話,雙手捏著絲帕,忙轉移話題道:“大嫂,你和大哥何時回涼州?”傅松的身份是鎮西將軍府的副將,早晚得回任上的,永壽長公主總不能跟著過去吧?
藍氏以為韓瓔諷刺她,當即瞪著眼睛大聲道:“怎么?盼著我趕緊離了國公府,好給你騰位置讓你主中饋?我告訴你,就算我走了,永壽長公主一定會想辦法搬進國公府的,到時候有你急的,這京城之人誰不知道永壽長公主心中愛的是你的男人!”
韓瓔沒想到自己的好心好意被別人當做狼心狗肺了,不由冷笑一聲,道:“我不稀罕主什么中饋,只有那不上臺面的人才把這看在眼里時時想著!”
她輕蔑地看了藍氏一眼,接著道:“至于我的男人,我相信只要傅榭自己把得牢,哪管別的女人天天撬,傅榭自己不愿意,別人也沒辦法!”
藍氏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說話,傅榆卻拉住了她開始勸解。
韓瓔又道:“有本事的話,誰欺負你了就還給誰,別想著被人欺負了,再尋一個軟柿子捏回去!我從來不是軟柿子!”
藍氏心里是有那么一點兒自己不痛快了,就來捏捏韓瓔這個軟柿子的想法,沒想到沒捏成,反倒被韓瓔給狠狠地捏回來了,不由又羞又憤,身子都發顫了。
韓瓔發泄了一通,心中痛快極了,端起茶盞吩咐洗春:“洗春,大少夫人累了,送大少夫人回去吧!”
洗春漱冬一溜煙地撮了藍氏出去了。
韓瓔攆走了藍氏,這才看向傅榆,認真解釋道:“傅榆,你別在意,我就是煩她在傅松和永壽長公主那里受了氣,來我這里唧唧歪歪!”
傅榆兩眼發亮:“三嫂,你好厲害!”
韓瓔有些不好意思,又擔心傅榆學她,忙道:“等你將來出嫁了,可不要輕易發脾氣,一是自己得占理,二是得能拿捏住對方,不然發脾氣也沒用!”
傅榆連連點頭,繼續崇拜地看著韓瓔,預備以后要多多向韓瓔學習。
傅榆離開沒多久,傅榭就回來了。
韓瓔見他瞧著心事重重的,便不多說話,招呼著傅榭洗了澡,一同睡了。
兩人睡了一陣子了,韓瓔發現傅榭還在摸她,卻是那種心事重重的摸——摸一會兒,停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又開始摸,重點不在于摸,而在于想心事——韓瓔自己卻被傅榭弄得不上不下的。
韓瓔有些難受,便起身壓在了傅榭身上,柔聲問他:“心事這么重?明天有什么大事?”
此時拔步床上掛的是半透明的白羅連珠帳,外面料絲燈的光透了進來,影影綽綽地照在傅榭俊俏的臉上,為他冷峭的臉增添了幾分柔美。
傅榭凝視著壓在他身上的韓瓔,低聲道:“明日我要彈劾一個人。”
他沒有說誰,可是韓瓔也不問。她瞇著眼睛柔媚一笑:“是個地位很高的人么?”
傅榭“嗯”了一聲。
韓瓔眼睛水汪汪的,豐唇微啟,聲音纏綿而富有誘惑:“那你更得放松放松了……”
……
傅榭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第95章
一時事畢,韓瓔累極了,已經睡著了。
傅榭側身躺著,緩緩吁出了一口氣,右手緩緩地在韓瓔身上拂過。
經過方才的一番紓解,他覺得自己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在歡呼,都在雀躍,舒服得四肢百骸都酥麻了,原本因為過度使用而緊繃的大腦也變得清明起來。
傅榭抱著韓瓔,傾聽著外面的風聲雨聲,很快也睡著了。
凌晨時分雨終于停了,宮門前金磚鋪就的廣場上濕漉漉的,距離早朝開始還有近兩刻鐘的時間,宮門還沒有開,一些早到的大臣在迷蒙的灰藍色霧氣中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正在這時候,一陣急急的馬蹄聲打破了寂靜,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只見一隊甲胄分明的禁軍簇擁著殿前司都指揮使傅榭和副都指揮使陳曦一前一后飛馬而來。
在馬的嘶叫聲中,傅榭和陳曦在宮門前勒住了馬,翻身下馬,把馬韁繩扔給了跟在后面的禁軍,走到一旁議事去了。
大臣們見到傅榭和陳曦表現得如此親密,不由紛紛看向分別被親信圍繞的安國公傅遠程和樞密使陳恩。
傅遠程正在和幾位武將說笑,好像根本沒瞧見兒子傅榭過來。
至于陳恩,則閉著眼睛立在那里,根本不肯和人交流。
宮門就要開了,一個寶藍錦緞八抬大轎由遠而近,有人眼尖,認出了是宰相崔成珍的大轎,眾人不由都好奇地看了過去,想知道傅氏家族和陳氏家族如此明目張膽地聯合起來,宰相大人會有什么反應。
崔成珍下了轎子,和錢世忠等親信寒暄幾句,在宮門開啟的鐘聲中昂首挺胸率先進了已經緩緩打開的宮門。
對于承胤帝來說,雖然朝會已經被他減少到盡可能少的地步了,可是礙于太后之命,他每個月還是不得不上兩三次朝。
承胤帝在高高的御座坐下來之后,秉筆太監許浣河和新提拔的掌印太監許立洋分別立在他的左右兩側,以備隨時提點——昨夜承胤帝在張天師的指導下參了一夜的歡喜禪,修了一夜的仙,如今腦子都是渾的,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
許浣河剛宣布了“有本啟奏無事退朝”,便有人沉聲道:“臣,有本啟奏!”聲音清冽,帶著清凌凌的余音,正是殿前司都指揮使傅榭。
傅榭情知承胤帝此時沒有精神,因此出列后開門見山道:“啟奏陛下,二十萬禁軍去年一年的軍餉已經被戶部往后延遲了三個月零二十六日了。”
承胤帝:“……”傅榭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許立洋見狀,忙低聲提點道:“陛下,傅殿帥是說,戶部扣押了二十萬禁軍去年一年的軍餉。”
他抬眼看了一眼左側的許浣河,繼續道:“陛下,禁軍拱衛京畿,掌握各州咽喉,若是延遲軍餉,恐怕要引起嘩變……”
承胤帝這下子聽懂了,煩的不得了——他最怕麻煩了,偏偏老是有人給他找麻煩——當即皺著眉頭道:“戶部尚書是誰?”
錢世忠面如土色出列:“臣……臣在。”
承胤帝皺眉擰目看著他:“錢世忠,禁軍去年一年的軍餉是多少?為何還不給劃給殿前司?”
錢
世忠兩腿戰戰,眼睛時不時地瞄向立在最前面的崔世珍,卻沒有接收到崔世珍的任何暗示,只得強自鎮定:“臣……臣……禁軍一年的軍餉是六十萬石米……加……
加六十萬兩白銀……臣……臣……”他真是說不清了,總不能說他按照宰相大人的吩咐,挪用了那筆軍餉哄抬糧價去了……
許浣河湊近承胤帝,低聲道:“陛下,去年冬天您已經吩咐崔相從國庫中把禁軍的軍餉劃給戶部了。”
承胤帝見錢世忠話都說不出來了,當即道:“錢世忠,朕限你三天之內,讓殿前司見到軍餉!”
錢世忠聲音顫抖,應了一聲,退回了隊列中,臉色已經變得蠟黃,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