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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榭還記掛著府中之事,便道:“讓他進來吧!”
傅寧抱著一個錦匣走了進來。
行過禮后他看了一邊坐著的陳曦一眼,有些遲疑地看向傅榭。
陳曦自以為一直參與這件事,因此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并不肯起身。
傅榭淡淡道:“你懷里抱的是什么?”在與崔氏的爭斗中,陳曦全程參與,倒是不能在這時貿然趕他走。
傅寧把錦匣呈了上去,壓低聲音道:“崔淇讓范姑娘送入少夫人臥室……”
他打開錦匣,遞給了傅榭。
此時外面還下著雨,書房內光線有些暗,可是匣子一打開,一陣寶光便透了出來——錦匣里竟然是一匣夜明珠!
傅寧走上前,在夜明珠中扒拉了一下,尋出了一個小小的書箋遞給了傅榭。
傅榭展開書箋掃了一眼,見到上面寫著八個字——“與君別后,輾轉難眠”。
他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陳曦在旁邊看了,臉上的笑意也消失無蹤。
此時兩人心中皆想到了唐代張籍的一首有名的詩:“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傅榭深吸一口氣,起身出了書房,大步往內院而去。
韓瓔原本趴在床上傷心,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忙把手伸到繡枕下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個錦袋。
松開錦袋口上的絲帶,她從里面掏出了一個碧璽手串。
手串上一粒粒碧璽有拇指蓋大小,瑩潤可愛,韓瓔歡喜地套到了腕上,左右端詳。
她猜到這是傅榭送她的禮物,心中又驚又喜,便從床上爬了起來,理了理衣裙,預備去外面書房尋傅榭道謝。
☆、第119章
此時雨已經停了,院子里的桂樹、白楊、月季和美人蕉等植物經過這一場秋雨,似乎都褪去了夏日油油的綠意,只留下濕漉漉的生命力漸遠的蒼綠。
像這樣濕漉漉的秋雨過后,韓瓔的心情卻格外的好,她在衣服外面加了一件正紅錦緞披風,帶了春玉、菁玉和幾個小丫鬟出了堂屋,逶迤往前院而去。
傅榭俊臉通紅鳳眼發亮,怒火填滿胸臆,只覺得心臟怦怦直跳,耳朵嗡嗡直響,大步流星出了書房往內院方向而去。
傅寧呆住了,一下子矗在那里不敢動了。
傅平瞪了傅寧一眼,和傅靖傅義一起帶著小廝們追了上去。
他們想勸卻又不敢勸,只能試探著緊緊跟著。
陳曦靜立了片刻,心念急轉——韓瓔那么嬌弱溫柔的人,如何會和崔淇有交集?這一定是崔淇的反間計,傅榭可不能冤枉了韓瓔——他忙抬腿追了出去。
傅榭剛走到內院門口,遠遠地就看到頭戴赤金鑲紅寶石花冠披著正紅披風的韓瓔正立在院中菊花花池旁,似乎在露出皓腕讓春玉菁玉看她腕上的碧璽手串,美麗的小臉上笑容甜蜜……
見到斯情斯景,傅榭躁動的心跳慢慢沉靜了下來,靜靜地立在那里看著正和丫鬟說笑的韓瓔,一片冰冷的心中漸漸生出溫暖與歡喜。
他的小妻子,為一時口誤說出了成親前就喜歡他而慪氣的阿瓔,怎么會背叛他?
傅榭此時才覺出自己的可笑——崔淇不過隨意一挑撥,他就差點上當了!
如果他真的為此冷落阿瓔,豈不正中了崔淇的計?
緊跟在后面的傅平、傅義和傅靖,見狀不禁都松了一口氣,傅平甚至用衣袖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
傅平一邊抹汗一邊想:今日真是好險啊,回去得好好教訓傅寧了,怎么連個口供都問不好?為何不管什么好話歹話都往殿帥面前遞?
韓瓔正在向菁玉春玉展示自己腕上傅榭送的碧璽,春玉瞧見了傅榭,便悄悄提醒道:“少夫人,殿帥過來了!”
聞言韓瓔忙歡喜地看了過去,容光煥發的小圓臉上滿是甜蜜的笑意,卻在看到傅榭的那一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板起了臉——她才想起自己正在和傅榭慪氣呢!
陳曦跟了過來,在內院門外停住了腳步,他正要開口把傅榭叫出去好好勸解一番,一抬頭卻發現立在花池邊的韓瓔正抬頭看向這邊,小而精致的臉上正綻放著一個甜蜜的笑意,他一下子看呆了,視線固定在韓瓔臉上,心跳不知不覺開始加快,臉也漸漸有些熱……
傅榭正要向韓瓔走過去,突然覺得身后有些怪,便轉頭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靜立在身后的陳曦。
他狐疑地打量著陳曦微紅的俊臉,覺得很是看不慣,便皺著眉頭走過去,扶著陳曦的雙肩把他往后一轉:“李今朝在倉庫里檢查那批貨,你去看看吧!”
陳曦:“……”他不情不愿地走了。
傅靖等人忍住笑,都進了內院門口的值事房,預備在值事房里候著殿帥大人哄完少夫人出來。
傅榭這才走向佯裝掐花的韓瓔,俊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之色:“阿瓔,剛下過雨,地下滑,你出來做什么?”
韓瓔傲嬌地一轉身,好似沒聽到傅榭的話,拈著一朵濕漉漉的雪白的繡球菊向正房方向走去。
傅榭給春玉等人使了個眼色。
春玉菁玉忙帶著丫鬟們悄悄退了下去。
傅榭跟在韓瓔身后慢慢踱著步,不遠不近地跟著韓瓔,待內院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傅榭這才大步流星趕了上去,攔腰把韓瓔抱了起來。
韓瓔猝不及防,嚇了一大跳,見是傅榭,這才松了一口氣,抬手在傅榭胸前捶了好幾下。
傅榭身高腿長,對于她的這點子小掙扎完全不放在心上,左手掀起錦簾,右手單手抱著韓瓔進了堂屋,把她放在了東側靠墻放置的紅木圈椅上,雙手扶著圈椅的把手,笑吟吟俯身把韓瓔圈在了那里。
錦簾落了下來,一明兩暗三間正房里頓時正剩下傅榭和韓瓔兩個人。屋子里有些靜,角落里的金自鳴鐘“咔咔咔咔”走動著,圈椅右手邊的小幾上擺放的紫金香爐細煙裊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韓瓔被傅榭圈在了那里,彼此的距離很近,她的心跳也漸漸快了起來。
她抬眼看了傅榭一眼,見他的眉眼實在是太俊俏了,心中喜歡得很,卻又想起成親至今,傅榭還沒說過喜歡她,便有心做作一番,逼傅榭說喜歡她。
韓瓔一邊思索著,一邊垂下眼簾不肯看傅榭。
傅榭抬手扶著她的下巴,扳過韓瓔的臉看著韓瓔,眼神溫柔而繾綣,半晌他方道:“阿瓔,你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
韓瓔:“……”
她早就承認自己成親前就喜歡傅榭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悻悻道:“就是第一次見你那次。”
傅榭有些驚訝:“在玉溪城將軍府門口么?”
韓瓔睨了他一眼,道:“是??!”
傅榭垂下眼簾:“那你喜歡我什么?”
韓瓔忽然看著他嫵媚一笑,聲音也變得嬌滴滴的,柔媚異常:“我就喜歡你生得好看啊!”
傅榭:“……”老子最討厭別人說老子好看了……可是,如果是阿瓔的話,似乎也不錯……起碼,他的男‘色還能吸引阿瓔喜歡自己……
韓瓔不知道傅榭心中的千回百轉,她情知傅榭對她的嬌寵,不免恃寵生嬌,有心要氣傅榭,兀自用手指點了點傅榭的俊臉:“我說傅榭,我愛的可是你的這張臉,你若是年長色衰,可是要失寵的!”
傅榭微微一笑:“……是嗎?那我可得趕緊固寵了!”
韓瓔總覺得似乎哪里不太對,嘟著嘴看著傅榭,總覺得哪里有些違和。
傅榭越逼越近:“……要想固寵,最好的法子是什么呢?哦,對了,兒子!我得趕緊有個兒子!”
他逼近了韓瓔,一下子噙住了韓瓔豐潤的唇……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圈椅“吱吱呀呀”的晃動聲,韓瓔哭了起來:“……哥哥……哥哥……這里硌……硌得慌……換……換個地方罷……”
傅榭幽黑的鳳眼緊緊地盯著韓瓔濕漉漉的眼睛和同樣濕漉漉的嫣紅微腫的唇,抿著唇,一言不發,就著相連的姿勢抱起了韓瓔……
陳曦與李今朝把倉庫里那幾十箱明火槍一一檢查了一遍,發現最大的問題還是沒法精確瞄準,和大弓完全沒法比。
這些火槍是傅榭的岳丈懷恩侯韓忱通過親信經南海海運從外洋弄回來的,很是珍貴難得,雖然數量只有五百,可是如果能在瞄準上進行改進的話,組建一個五百人的火槍隊,對陣以馬戰為主的塔克克部族,一定能夠出奇制勝。
把這些明火槍全看了一遍之后,陳曦起身出了倉庫,靜立在倉庫門口,眼睛看著院中的白楊樹下陷入了沉思。
如今鎮南將軍一職雖然落入他二哥之手,可是南海相當一部分力量還在傅榭的岳父前鎮南將軍韓忱的控制之下,譬如這次傅榭通過南海得到這批明火槍,就證明了韓忱對南海的控制能力,他得把這個消息及時和大哥二哥商議……
一直到了該用午飯的時間,傅榭這才施施然從內院出來招待陳曦李今朝等人。
陳曦悄悄觀察了一下,發現傅榭微濕的長發用一根深藍絲帶綁了起來,早上戴的爛銀冠不見影蹤,早上的寶藍袍子也換成了月白袍子,腰上的白玉帶換成了黑玉帶……
他垂下眼簾,已經明白傅榭這一上午在內院忙什么了,想起韓瓔那嬌艷甜美的笑顏和窈窕豐滿的身子,心中不由有些苦澀……
用過酒飯,傅榭帶著李今朝等人在倉庫內忙活了半日,先進行明火槍試射,然后拿了幾桿明火槍拆開研究,忙活了整個下午,這才徹底明白了明火槍的工作原理。
傅榭在這種和機械有關的事情上頗有天賦,他很快便弄明白了明火槍瞄準不精確的原因所在。
他
與李今朝并排坐在臺案前,一邊拆解著手中的明火槍,一邊指給李今朝看:“這些明火槍之所以很難精確瞄準,我覺得主要是三個原因,一是射擊方法不夠完善,二
是明火槍過于笨重,三是明火槍的火繩是麻繩,發火太慢。我明日從禁軍中給你挑選一千個人,由你來訓練,精心挑選出五百個人,一邊訓練,一邊研究改進。”
李今朝眼睛只顧盯著傅榭熟練地拆卸火槍,聞言連連點頭:“好!好!”
他雖然不講究上下尊卑,可是傅榭欣賞李今朝是個難得的人才,并不在意他的失禮。
傍晚時分,韓瓔剛剛從床上爬起來梳洗罷,就又被傅榭用披風裹了抱上了她的那輛青綢沉香車。
傅榭心中事情太多,沒有不騎馬,而是抱著韓瓔坐在馬車里,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揉搓著韓瓔。
韓瓔被傅榭折騰得渾身酸軟,窩在傅榭懷中,馬車晃晃悠悠的,沒多久她就又睡著了。
等韓瓔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女貞院自己的拔步床上,洗春潤秋等人正緊張地圍在四周。
她剛要開口,就聽到外面堂屋傳來傅榭的聲音:“……齊太醫,內人的身體……”
一個陌生的男聲道:“稟殿帥,少夫人身體健壯,只是這兒女之事靠的是緣分……”
韓瓔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了,原來傅榭擔心她懷孕,請了太醫過來診治,只是她依舊沒有懷孕。
雖然并沒有一心想要孩子,可是想到傅榭失望,韓瓔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送走太醫之后,傅榭擔心韓瓔,便轉身走了進來。
見韓瓔臉睡得白里透紅,迷糊地擁著錦被坐在床上,看著就像迷路的小狗一般,傅榭不禁心生憐惜,含笑走了過去,俯身在韓瓔唇上輕吻了一下,低聲道:“阿瓔,你開始讓人收拾行李吧,再選兩個丫鬟帶上,圣旨這幾日怕是要下來了!”
韓瓔的注意力立即被轉移了:“哥哥,那我爹娘和弟弟何時進京?”
傅榭看著她柔聲道:“岳父岳母的船大概再過三日也就到了?!?
韓瓔聞言一急:“呀,懷恩侯府的正房還被二房占著呢,我明日一早就去讓她們搬走!”
傅榭一笑:“我明日陪你過去!”
“真的?”韓瓔嫣然一笑,“我明日可是要去懷恩侯府耍殿帥夫人的威風,以勢壓人逼人搬家的,你能陪我去,那可就更妙了!”
傅榭見她柔媚嬌俏,忍不住湊過去吻住了她。太醫既然說他們夫妻倆的身體都沒問題,那么韓瓔至今沒有懷孕,只能說明他做的太少了,還是趁機再來一次吧!
☆、第120章
如今懷恩侯府由三房的鄒氏主中饋,太夫人已經很少管府里的事情,日日在慶壽堂吃齋念佛。
這日大清早,鄒氏正做在正房東邊院子的花廳里處理家務,看門的小廝過來回報:“稟三夫人,安國公府的小管家傅安傅平兩位哥哥來了!”
鄒氏聞言忙起身道:“快請!”她丈夫韓憶是正六品的欽天監夏官正,而殿帥大人傅榭的管家聽說都是軍功出身的從五品的武官,她自是不敢怠慢。
沒過多久,小廝便帶著兩個青年走了過來,正是傅安與傅平。
他們身上都穿著從五品的武官服飾,大喇喇地向鄒氏行了個禮。
傅平朗聲道:“見過三夫人!我們殿帥和少夫人今日要來侯府省親,命我們兄弟先來說一聲!”
鄒氏先是一愣,很快便在臉上堆砌起笑來,招呼著傅安傅平坐下喝茶。
傅平傅安含笑坐了下來。
傅平抬眼看了一圈,細長的眼睛里帶著一抹深思:“這里不是侯府的正房吧?”
鄒氏頓了頓,心有所悟,忙道:“這是妾身處理家務的東院花廳,如今侯府的正房住著二老爺和二夫人!”
傅平“哦”了一聲,含笑道:“懷恩侯和侯夫人這幾日就要帶著小世子進京了!”
傅安皮笑肉不笑接話道:“今日不冷不熱,正是搬家的好日子!”
鄒氏微笑,很是配合地吩咐身邊的大丫鬟:“去請二老爺二夫人過來,就說安國公府來人了!”
傅平傅安來得太早,韓懷今日還沒來得及去青樓楚館報到,聽說安國公府來人,便和二夫人方氏一起過來了。
見到身著從五品的武官服飾的傅平傅安,白身的韓懷只得帶著方氏行禮。
傅安大喇喇受了這個禮,也不起身,翹著二郎腿淡淡道:“二老爺,二夫人,侯爺和侯夫人這幾日就要進京了,正房得好好沖洗粉刷一下,家具也得全換了?!?
見韓懷和方氏的臉瞬間變得鐵青,傅平含笑道:“我們殿帥把收拾房子的事情交給了我們兄弟二人,二老爺和二夫人可不要讓我們兄弟為難??!”
韓懷和方氏屈辱地立在那里,想起了傅榭如今權傾朝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想起了花廳外立著的那些全副武裝如狼似虎的禁軍,只得道:“請兩位管家小哥寬限幾日吧!”
傅平冷笑了一聲,似笑非笑看著韓懷和方氏。
傅安一臉不耐煩的模樣,皺著眉頭道:“要么你們今天上午搬家,要么下午我們幫你們搬!”
韓懷忙道:“是在下思慮不周,這就搬!這就搬!”
傅平陰狠一笑:“兄弟在這里等著!”
韓懷拽了拽有些呆滯的方氏的衣袖,把她拽了出去。
鄒氏留下陪傅平傅安說話,心里卻在消化著大哥韓忱和大嫂林氏帶著小世子韓亭即將進京的消息,悄悄忖度著如何討好大哥大嫂。
臨去上早朝,傅榭穿好具服又過來看韓瓔。
他湊近韓瓔正要去親一親,韓瓔突然睜開眼睛哈哈大笑起來,還伸出雙手捏住了傅榭的臉頰:“哥哥,你若不答應替我去問李真喜不喜歡傅榆,我就死也不松手!”
傅榭又好氣又好笑,只得敷衍道:“我幫你問好了!”
韓瓔這才笑嘻嘻松開了傅榭,又在傅榭的俊臉上揉了揉,這才放他離開。
傅榭離開之后,韓瓔又睡了一會兒這才起床。
用罷早飯,韓瓔去了東廂房處理國公府的家務。
聽傅貴娘子說范家姑太太一家連夜離開了京城,韓瓔不禁一愣。
傅貴娘子有心巴結少夫人,便一臉神秘道:“少夫人,范家姑老爺、姑太太和表公子是被殿帥大人命人請出京城的,范姑娘和她的丫鬟錦兒卻是被開封府的人給抓走的,嘴里都被填了東西,手腳也都被捆了,是被開封府的衙役塞進車里帶走的!”
韓瓔聞言沒說話。她知道開封府尹于浩然是傅榭的親信,范菁菁被開封府帶走,應該也是出自傅榭的授意。
傅貴娘子說了幾句,見少夫人一言不發,忙轉移話題,開始說正事:“請少夫人示下,傅平和傅安兩位小哥新選的那些家具綢緞擺設等物品,是走殿帥大人的外帳,還是走您的帳,還是走國公府的帳?”
韓瓔想都不想道:“自然是走我的私賬?!边@些家具擺設等物件是她命傅平傅安去選的,都要布置在懷恩侯府的正院,自然得用她的私房銀子付賬。
傅貴娘子笑瞇瞇道:“稟少夫人,可是傅安傅平說殿帥大人已經吩咐了,要走殿帥大人的外帳!”她之所以笑,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很含蓄地奉承了少夫人。不過,殿帥大人真是寵愛少夫人啊,連少夫人娘家的家具擺設物品都要包了。
果真韓瓔聞言,不由低頭淺笑。
等她抬起頭來,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猶帶笑意,一臉的甜蜜,嘴里卻輕輕道:“誰要他出銀子了?真是狗咬老鼠多管閑事!”
屋子里侍候的丫鬟媳婦婆子們見少夫人如此嬌羞,都笑了起來。
傅榭今日去上朝,承胤帝果真頒了圣旨,以殿前司都指揮使傅榭為征西大軍總帥,陳曦為監軍,調撥京畿十萬禁軍,再加上駐守蘭州的傅榭部十萬騎兵,一共二十萬大軍討伐塔克克部族,平定西疆之亂。
領了旨意后回到國公府,傅榭先去了琴韻堂,靜靜坐了一會兒后他叫了李真進來,問了幾句之后,得了李真明確的回答,傅榭這才回了女貞院。
韓瓔此時正端坐在堂屋里,聽剛從懷恩侯府回來的傅平回報讓韓懷和方氏夫婦騰出侯府正房的事。
當她得知傅安和傅平不但逼著韓懷方氏夫婦騰出了正房,搬到了西客院,還帶著人徹底打掃清洗了正房,并把家具擺設都擺好了,不禁又驚又喜,吩咐洗春道:“洗春,拿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出來!”
等洗春拿著銀票出來了,韓瓔這才溫聲道:“傅平,這件事你和傅安辦得很好,我很滿意,這兩張銀票你和傅安一人一張,拿著將來給你們的小媳婦買花兒戴!”
傅平聞言,抬眼喜孜孜看向洗春——少夫人已經答應了,等這次西疆戰事平息,就辦他和傅安的婚事。
洗春羞澀地把銀票遞了過去,卻扭過臉故意不看傅平。
傅平接了銀票,又謝了恩。
韓瓔正要說話,傅榭已經掀開錦簾走了進來,沉聲道:“阿瓔,傍晚時分我陪你去侯府看看吧!”既然是為岳父岳母收拾房子,還是得讓阿瓔親自看看才妥當。
韓瓔喜笑顏開點了點頭:“如此甚好!”為了吊著懷恩侯府諸人,她一大早就讓傅平通知侯府,說自己要去,可是到了現在她還有去呢!
傅榭在韓瓔身側坐了下來,想起韓瓔說她去“懷恩侯府耍殿帥夫人的威風”,不禁睨了韓瓔一眼,微微一笑,吩咐傅平:“酉時三刻我和少夫人出發去懷恩侯府,你去開封府通知于浩然,讓他提前帶人沿路線靜街。”
傅平答了聲“是”,退了下去。
屏退侍候的人后,傅榭接過韓瓔親奉的清茶喝了一口,這才道:“阿瓔,李真今日向我求取傅榆?!?
韓瓔聞言大喜,拊掌道:“郎有情妾有意,真是太好了!訂婚的事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