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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能賴啊。
林晃拾起筷子,“那你吃點東西墊——”
手腕被一把攥住。
才一會兒的功夫,邵明曜掌心溫度又升高了,炙熱像要滲進皮肉,舔舐著林晃的骨頭。
“我想看看蝴蝶。”
林晃有些無奈,“看啊。”
“頭發遮著了。”邵明曜說著松開他的手腕,大手不甚輕柔地揉上他的頭,五指穿插進發間,向后一捋,把他額前臉側的頭發全部撩開,略一用力,林晃所有發根都被扽緊了,全被他抓在掌心里。
林晃被迫微仰著臉,精致勻白的一張面龐完全露出來。
邵明曜看了一會兒,嘆息一聲,“好乖。”
林晃胸脯微微起伏著,“看夠沒。”
“嗯。”邵明曜松開他,垂眸卻道:“沒。”
語氣莫名地低落。
要星星要月亮。
林晃問,“你還想干什么。”
邵明曜還是那句話,“胃疼。”
林晃其實并不知道邵明曜真正愛吃什么,這人平日律己過嚴,不喜歡碰會讓人昏昏欲睡的食物。爺常燉大葷,但他每次都只嘗一兩塊,吃白肉和蔬菜更多,零食也只吃堅果。
他正猶豫,邵明曜嘆了一口氣,幽幽的,像嘆在他耳朵邊。
林晃放棄了思考,筷子自動伸向旁邊的盤子。
他夾龍蝦,邵明曜吃掉。
夾肥厚的鵝肝,吃掉。
夾重糖油的黑叉燒,依舊吃掉。
邵明曜全然不挑,來什么吃什么。他執筷垂眸,吃完就靜靜地看著林晃,等著接下來的投喂。
林晃覺得自己像個飼養員。
但或許邵明曜是真的胃很疼,白蘭地是高度烈酒,一只蛋糕用了七十五毫升,一兩半的量。
“吃主食么?”林晃看著擺在最遠處的盤子,那里盛著幾列他叫不出名的魚,旁邊是一疊鋪好白醋米的紫菜,他回憶著秦之燁的吃法,站起來傾身去夾,打算給邵明曜也弄一個卷卷。
邵明曜忽然抬了下眸。
林晃的衣服隨動作掀起兩寸,半掌細腰在他眼前晃,側腹肌肉線條也顯了出來,薄而緊實。
他夾菜左右動來動去,衣服蹭過邵明曜的鼻尖,邵明曜閉了下眼。
林晃忽然聽到杯子磕在桌面的聲音。
邵明曜放下的是他的杯子——里面原本有沒喝完的小半杯龍舌蘭兌紅茶。
他含著一大口酒,似在細品酒液的味道。
“邵明曜。”林晃頭皮發麻,“快吐掉。”
邵明曜緩慢看過來,喉結一動,咽了。
“不回家了。”他嗓子徹底被酒精蟄啞,“暈,想睡。”
說著向后一仰,長腿抬落,就在沙發上躺倒了。身體陷進皮革,連帶那頭黑發徹底融為一體。
唯獨一張酒醉后更顯清白的面龐,在幽暗中直戳人心。
邵明曜應該醉得難受,呼吸更重,眼神也逐漸渙散開。
林晃看他掙扎著定了兩個鬧鐘,一個是清晨四點,一個是十點。
“故意的是吧。”林晃無語,“都半醉了,還喝。”
邵明曜閉上眼,一只手臂壓在眼睛上,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那兩片紅唇。
“半醉半醒不好過。”他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不如全醉了。”
包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晃舔了舔發干的唇角,沒搭他的話,只看著他安靜深呼吸。襯衫貼著胸口起伏,邵明曜抬起另一只手,順著領口向下解襯衫扣子,修長的手指撥動那些小圓扣,因為醉了酒而有些磕絆,他解了四顆,衣襟微敞,從側開的縫隙能一眼望進去。
林晃挪開視線,“手卷,還吃么。”
以為邵明曜不吃了,甚至都不會回答了。
正要放下,邵明曜卻說道:“吃。”
解扣子的那只手橫著攤過來,“給我。”
林晃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只胖乎乎的手卷遞到他手心。邵明曜攤著手捏了兩下沒捏到紫菜閉合處,林晃捉著他的食指,帶他摸索到正確的地方。
邵明曜就那樣遮著眼睛躺著吃,咀嚼得很緩慢,嚼兩口停一停,房間里又只剩下慢條斯理的咀嚼聲。
邵明曜吃了一半,開口道:“晃晃,過來一下好不好。”
又要星星了。
林晃妥協,走到沙發邊上。
邵明曜又說,“坐一下。”
沙發夠寬,林晃挨著他腰邊坐下。
邵明曜終于放下胳膊,眼皮和腦門被壓出一片紅,眸中帶著醉酒后的濕霧感。
半個手卷搭在林晃嘴邊,紫菜的邊緣輕輕扎著唇。
“吃不完了。”邵明曜說,“替我吃掉好不好。”
這要求還不算過分,林晃“嗯”了一聲,正抬手要接,邵明曜手卻往回縮了一下。
等他把手放下,邵明曜又把手卷搭回他唇邊。
“吃不完了。替我吃掉好不好。”
這是倒帶了嗎。
林晃很想再抬手試一下,多玩幾次。但出于對醉漢體力不支的同情,忍住了。
他就著邵明曜的手咬了一口。
肥厚綿密的魚肉包裹在溫熱的米飯里,口感很好。
在他咀嚼時,邵明曜把手微微挪開了,等他完全咽下去,又搭回他唇邊。
像在喂小動物一樣。
就這樣一躺一坐,一個一口一口地喂,一個一口一口地咬。剩下最后一小口,小得快要捏不住了,邵明曜喂到林晃唇邊時,食指不小心在他唇上擦過。
他隨即收回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一拈,“好了。”
林晃看著他重新用手掌蓋住眼睛,說道:“你睡吧。”
“那你呢。”邵明曜立刻問。
林晃看了看旁邊,“我也躺一會兒,你是想四點鐘起床嗎?”
“嗯。”
“那我叫你。”
林晃擺弄了半天屏幕也沒找到開關在哪,倒是把亮度調低了,他回到沙發另一撇躺下,和邵明曜九十度角,但頭朝著一個方向。
“謝謝你的禮物。”邵明曜忽然又開口,“我本來不喜歡過生日。”
林晃頓了下,“蛋糕怎么能算禮物。”
“算,怎么不算。”邵明曜動了動喉結,“它有名字嗎?”
“有。我改了媽媽的配方,但沒改名字。”
“那她給它起了什么名?”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林晃低聲一字一字答:“步步入扣。”
房間里忽地靜謐下去,只余下邵明曜深長的呼吸聲。
林晃垂眸看著鼻尖,數著那道呼吸,數到了十幾,邵明曜終于動了一下,皮革發出聲響,林晃身下的沙發也隨著一動,打破了寂靜。
“確實。”邵明曜低嘆般地說。
*
林晃不知什么時候睡著的。醒來睜眼看到包廂天花板,讓他有瞬間的眩暈。
他猛地坐起,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04:19。
“醒了。”邵明曜說。
林晃嚇一跳。
邵明曜坐在旁邊,指尖沾著幾滴水,頭發已經沒有昨晚的凌亂,襯衫扣子系到頸下,規整,與平時無異。
林晃納悶,“什么時候醒的?”
連他都沒聽到鬧鐘。
邵明曜手指按揉著太陽穴,“快四點,可能潛意識怕耽誤考試吧,起來順手把鬧鐘關了。”
原來如此。
林晃第無數次在心中致敬學霸。
兩人一起回家,入冬又降了一波溫,林晃一路上都把下巴尖和手指尖縮在外套里,悶頭走在邵明曜身后,用他擋風。
到家門口,林晃手推著院門,看向邵明曜,“考試順利。”
邵明曜一揚下巴,沒有宿醉的糟爛氣,如往日般帶著幾分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