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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謊只會把問題復雜化,于是他沉默了一會兒后委婉道:“他笨。”
說完立刻去瞥邵明曜的反應,果然見某人眼神又淡了下去,不緊不慢地說:“也就是說,你還是只給了幾句暗示。”
林晃愁苦地辯解:“不能算暗示,只能算不完全明示。”
“這樣啊。”邵明曜目視前方,“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你語文分提不上去了。”
林晃:“……”
到校門口,邵明曜去攤上拎了剛才給他買的雞蛋仔,沉甸甸一大袋,林晃捧在懷里吃。
他咬開一個,綿密香甜的餡料流出來,有點燙,他呼了兩下,把它舉到邵明曜嘴邊。
邵明曜垂眸瞥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吃奶黃。”
哦。
異國太久了,還真忘了。大少爺不在小攤上吃奶黃餡的東西,容易做不好,嫌腥。
林晃自己吃了,又咬開一個,“芋泥的。”
見邵明曜沒吭聲,他又遞過去,這回少爺張嘴了,一口把大半個雞蛋仔咬進嘴里,還連帶著咬了他手指頭一口,怪疼的。
“好吃。”少爺開金口評價道。
林晃邊走邊喂,一直喂到羊腸巷里,四下無人了,他晃了晃袋子,“我不吃了,還剩幾個,應該都是芋泥的,你吃么。”
邵明曜說:“吃。”
林晃見他沒有接過去的意思,明顯還等著喂,商量道:“自己吃唄,我累了。”
邵明曜終于轉頭看他一眼,把紙袋接過去,點頭說:“人都會累,理解。”
林晃頭皮觸電,面無表情從他手里搶回紙袋,繼續一口一個往他嘴里拍。
最后一個雞蛋仔喂進那張可惡的嘴,林晃說:“別氣了,我是真的怕胡秀杰。”
邵明曜用舌尖抿去嘴角沾著的一點碎屑,斜眼看他,“剛在一起時你說什么都不怕。”
“……”
林晃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一攥,用意念對邵明曜使出了一套連環拳。
他神情緊繃地注視著前方空氣中直拳擊打小火柴人邵明曜的小火柴人林晃,錯過了邵明曜轉頭飛快偷瞟他一眼,又轉回去,偷偷勾起唇角的一幕。
周六晚上不學習,到了家門口,林晃很主動地拉了一下邵明曜衣角。邵明曜低下頭,把剛才吃過的幾種點心味道又深入地嘗了一遍,兩只大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他后腰上,卻只有他知道掌心有多燙。
“邵明曜,明晚過了零點我就十八了。”分開前林晃說。
邵明曜伸手抹去他唇角殘留的水漬,又在自己嘴上抹了下,“嗯。”
林晃不吭聲了,邵明曜看他一眼,“怕?”
林晃別過頭看著坡下。
爺不在,狗不在,這禮拜只有他和邵明曜,好像這一整條坡、這些古老的建筑、清晨的日光、夜晚的幽靜,全都是屬于他們二人的。
邵明曜哼笑一聲,“怕我弄死你啊。”
林晃呼吸一頓,收回視線看著兩人相對的腳尖,搖了下頭,“不怕。”
之前他是怕邵明曜弄死他。
但現在邵明曜這不咸不淡的勁,他又怕邵明曜壓根不打算弄他了。
戀愛真的好難談。
要不是剛好談了個豪門繼承人,誰能遭得了這份罪啊。
邵明曜推了他腦門一下,又在他屁股上一拍,“不會的,回去吧。”
隔著褲子,那只手不輕不重地扇過去,林晃喉結游動兩下,抬眸看去,邵明曜卻沒什么表情,把他書包丟回來,揮了下手就回自己家了。
睡前林晃收拾書包,意外在包里發現一只白色的長條盒子,是最新款手機。
邵明曜就像個魔法師,看起來手上什么都沒拿,但就跟變戲法似的,神不知鬼不覺就把東西塞他書包里了。
林晃立刻用者手機給他發消息:【我生日還有二十四個多小時呢。】
隔了幾分鐘邵明曜沒回,他又發:【我不想換手機。】
這回邵明曜回了。
【smy:兩臺一起用,回消息快點。】
【lh:哦。】
【smy:喜歡么。】
【lh:湊合。】
林晃用美工刀小心地劃開盒子上的薄膜,花了半個多小時完成開機設置,連上網,插了卡,縮在被窩里鼓搗了大半宿,才把這新時代最新款手機的所有功能都玩明白。
他用新手機的相機拍了桌子、凳子、窗外黑咕隆咚的樹影、自己的雞窩頭,發給陳亦司,又花了點時間去買映射型號的手機殼。
市面上早就沒有和老手機尺寸匹配的殼了,這回他也終于能體驗一把挑手機殼的快樂,糾結到天都亮了,最終選了草地小白狗的圖案,還奢侈地多花十塊錢選了防摔殼。
林晃在心里懺悔自己被消費主義沖昏頭,握著新手機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陳亦司電話叫醒。
新顯示屏好高清,連來電頁面的色彩都好漂亮,他欣賞了一會兒才點接聽。
陳亦司也剛起床,嚼著面包問:“大半夜發什么癲?”
林晃抿了下唇,用很日常的語氣說:“新手機,拍照好像還可以。”
“喲,換手機啦?”陳亦司一頓,“不對,就你這摳門的德性,是邵明曜給你買的吧?”
林晃“嗯”了一聲,揪了一把小狗玩偶肚皮的線頭,又隨手掛在它背上,“買都買了,就用了。”
“裝。”陳亦司哼笑兩聲,“也行吧,你那老手機以后就用來存著以前的東西,平時別使了,不然真快報廢了。”
林晃“嗯”了一聲,手指又摸了摸新手機光滑的背板。
“但時不時拿出來充充電,要不然就再也開不了機了。”
“知道。”
“他給你買的啥型號?”
總算等來了這個問題,林晃立刻把牌子和型號背了一遍,又說:“是1TB的。”
陳亦司沒吭聲,過了一會兒在電話里樂起來,邊樂邊把最后幾口面包塞嘴里,咽完才罵了一句“沒心肝臭顯擺的小崽子”,說道:“男朋友有錢,送了生日大禮,哥到時就隨便給你發個小紅包意思意思得了哈。”
林晃神情一冷,手機里已經一片忙音。
再打過去,對方不接。
完了。
做人果然不能虛榮。
白天邵明曜和英國同學掛著視頻討論小組作業,林晃戴著耳機在旁邊學他的,晚上正常返校自習,但他沒太學進去,等放學邵明曜來接他,問他作業寫完沒,他撒謊說全都寫完了。
其實一筆沒動。
爺和狗都不在家,十八歲生日,還是兩個人關起門過。
小院黑黢黢的,但屋里桌上已經擺好了,邵明曜表面不冷不熱的,但趁他上自習,去飯店給他買了喜歡的整扇烤牛肋、松露奶酪的披薩。水果買齊十八樣,精致地擺成一個果盤。進家門讓他歇著,自己洗了手就去煮長壽面。
林晃很餓,埋頭就吃,邵明曜替他剔牛骨上的肉。吃長壽面時,林晃依舊含著一根要分享,邵明曜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扯去一截面,還和他蹭了兩下鼻尖。
零點過,邵明曜吻他的鬢邊,在他耳邊說十八歲快樂,說平安自由。他耳朵癢著想躲,邵明曜卻笑著箍著他,又說了一串祝福——新的一歲不生病、蛋糕店生意紅火、不被沒有邊界感的人搭訕、食堂阿姨打的每一塊排骨都是“紅中”之類。
大大小小的祝福話就說了十來分鐘,說到兩個人軟乎乎地癱在椅子里,像長在一起的兩只水母。
林晃覺得他終于不鬧脾氣了,心里松了口氣。
他吃飽喝足,縮在椅子里抱著腿鼓搗新手機,邵明曜收拾完桌子走過來說:“今晚睡你家。”
林晃指尖在顯示屏上一頓,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做么。”
邵明曜沒吭聲,只垂眸看著他,那雙黑眸看似清清淡淡,卻在沉默不語時顯得格外幽深。
林晃把抱著的雙腿又往懷里拉了一下,說:“我買了。”
邵明曜還不說話,林晃從凳子上下去往屋里走,路過墻邊的五斗柜,隨手拉開最上面的抽屜。
正要把那個不起眼的塑料袋拎出來,邵明曜卻走到他身后,一把攥住他手腕,把抽屜推回去,說:“不用。”
林晃一時間有點懵,亦步亦趨地被邵明曜拽著走進臥室,屋里窗簾拉著,屋里燈沒開,只開了書桌上那盞昏暗的小臺燈。
床上扔著幾個方形的小塑料包裝袋,還額外有一只小瓶子。
邵明曜比他蓄謀深。
他走過去拿起瓶子看后面的字,還沒看清就被邵明曜從手里抽走,邵明曜拽著他褲腰抻了一下又松開,松緊繩“啪”地在他腰上抽了一下,邵明曜手垂下,很自然地拍拍他屁股,“洗澡。”
林晃瞅著他,“你呢?”
邵明曜神色很淡,“你先。”
先就先。
林晃一個人進了浴室,洗到半路,正彎腰用花灑沖頭上的泡沫,忽然聽到開關“啪嗒”一聲,頭頂一下子熱烘烘的。
他瞇著眼轉過頭,卻見邵明曜推門進來,把浴霸燈全打開了。
邵明曜還穿著那件襯衫,手上拿著那只瓶子,隨手往臺子上一放,搓了一把洗手液泡沫,細致地在水流下洗起手來。
林晃沖頭發的動作一頓,“你干什么。”
“頭一回么。”邵明曜垂眼看著手上流淌的泡沫,“教教你。”
林晃想說用不著,但很快,他的聲音便在忽然加大的水流聲中變得破碎含糊了。
邵明曜繼承了家產,留學了半年,少爺勁比從前更甚,無法無天勁也更甚。他拉開推拉門,一身襯衫就進了浴室里頭,手上還拿著那瓶來者不善的東西。
林晃不吭氣,看他在手里擠了一堆,來不及說話,就被握著肩不由分說地推著背過身去,貼在濕滑的瓷磚上。
修長的手指沾滿粘稠,坦坦蕩蕩地向他身后探。
他掙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識的,緊接著換來清脆的一巴掌,帶著水花拍下來,又響又疼。
“亂動。”邵明曜語氣低沉,指尖重重按了兩下,在他呼吸停頓的檔口毫不遲疑地探進去,說:“現在不乖,等會有你哭的。”
林晃這回不動了,也動不了,他像一尾被制服的魚,僵硬地貼在砧板上,腦子里嗡嗡響,連話也說不出口,只凌亂地呼吸著,眼前彷佛能看見那根修長手指的動作。
狠話放再多次,也趕不上動真格。沒一會兒,他就壓抑不住地哼哼起來,甫一低頭,邵明曜另一只手卻比他快了一步,伸到前面把他的手拍開,語氣忽而嚴肅了幾分,“不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