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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被小熊聽到了,再怎么說也不讓果宓再送他們,態度很堅決地要求在這里分開,讓果宓快點朝森林走。
果宓也只得不推拒他們的好意:
“那我走了?”
小熊依依不舍地看著她,說出來的話斬釘截鐵:
“好。”
果宓轉過身往回走,沒走兩步又停下,回過頭再次確定:
“我真的走了?”
魚骨已經要哭了,小臉埋在姐姐背上。
他已經長得比鮭魚大了一整圈,坐在鮭魚后面對比更是明顯。
鮭魚還是勉強能忍住,聲音有些顫抖:
“你走吧果宓,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
果宓于是不再多言,走過來最后一次舔了舔了兩只小熊的額頭,然后轉過身。
這次她沒有再回頭。
魚骨終于肯抬起頭,兩只小熊就這么坐在原地,看著果宓的身影撥開樹叢,然后消失在一片搖晃的樹影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魚骨突然哼唧了一聲,這一聲宛如打開了閘門,半大的小熊直接撲倒在地上開始嚎哭起來。
熊崽有些尖利刺耳的叫聲能傳得很遠,鮭魚低頭舔了舔他的耳朵,強忍著哭意安慰他:
“魚骨,別哭了,萬一被其他體型大的肉食動物聽到,我們會有危險的。”
魚骨哭聲微頓,但很快又控制不住,壓抑的哭聲流竄出來。
再這么下去鮭魚自己也要憋不住了,她覺得自己是姐姐,必須要照顧魚骨,要是自己也哭了魚骨會更難受的,只能聲音沙啞道:
“要是果宓聽見了,她肯定會回來的,我們不是說好了要讓她回家嗎?”
魚骨哭聲一梗,使勁強壓,最后終于緩緩收住,坐起來淚眼朦朧地看著鮭魚。
鮭魚湊了過去,額頭緊緊貼著他的鼻頭。
沒辦法,魚骨已經比她高了許多,她只能站起身伸長脖子,額頭才勉強夠碰到坐著的魚骨的額頭:
“魚骨,從此以后我們就是彼此的依靠了,一定要好好保護對方。”
魚骨抽泣了兩聲:
“可是,北極熊不是生活在一起的,我,我膽子小,吃得又多……”
“沒關系,我們可以像凱撒和斯洛克那樣,不過凱撒太兇了,我不會像他對斯洛克那樣對你的。”
鮭魚已經決定好要扮演凱撒的角色,但凱撒在她這里明顯是個反面教材。
而對于魚骨來說,斯洛克卻并不是一個反面教材,他小聲道:
“那我也會像斯洛克那樣,學習很多狩獵技巧,我會找很多吃的!”
頓了頓,他又默默加了一句:
“我不會像他那樣偷懶的。”
好吧,在某些方面來說,斯洛克也絕對算得上反面教材。
兩頭小熊對視一眼,鮭魚率先笑了起來:
“好,一言為定。”
魚骨一兩秒后也破涕而笑:
“說話算話!”
躲在不遠處的果宓靜靜聽著,眼里流露出無奈的笑意。
熊崽的話語天真而稚氣,幼時的約定卻是最真心實意的。
果宓突然發現,她這場旅程并不是“早知會碰壁”的,只是了卻遺憾的無意義嘗試,或許對小熊來說,是一場難忘的冒險。
“落單的”小熊在互相安慰之后重新踏上了回雪山的旅程,果宓悄悄尾隨著。
她總是有意識地行走在逆風的方向,又或者是和兩只小熊隔著一大片水潭,通過水潭雜亂多重的氣味掩蓋自己的信息。
兩只小熊崽一路順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返回,通過嗅聞著以前殘留下來的氣味尋找方向。
鮭魚抬起頭來左右望了望,有些遲疑道:
“怎么好像見過這里……”
魚骨在周圍掃視了一圈:
“好像確實很熟悉,不過會不會是因為我們來的時候已經走過一遍了?”
鮭魚覺得有道理,又低頭嗅了嗅草葉上留下的那些幾不可聞的氣味,頗為焦躁道:
“氣味變淡了好多,再過一會兒可能什么都聞不到了。”
魚骨也上前聞了聞:
“是變淡了許多。”
不過好像也沒有鮭魚說的那么夸張,上面留下的氣味再過一下午他也能聞到。
鮭魚急著往前走,快步鉆進了枯草叢,顧不上沾濕的爪子,一路沖進了低水洼。
魚骨又反復聞了聞,察覺到這片草葉上果宓留下來的味道已經淡了許多,反而他們留下來的味道很濃。
剛要叫住鮭魚,卻發現她已經跑到水洼中央了,連忙跟了上去。
而不遠處的果宓,看著兩只小熊第三次路過同一個枯草叢,擔憂地嘆了口氣。
【第122章
幼崽的盼望】
極北氣候特殊。
因暴雨或者冰雪融化,又或露水集聚起來的水洼,本身就是無根的死水,被困守在低矮的地勢中。
時間一長植物腐爛的根,大量繁殖的微生物,動物的尸體,蚊蟲的幼蟲,水藻繁殖的腥氣……
無數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刺鼻到難以忽視,再加上周圍大多是被泡得腐敗的枯草,有記憶點的地標基本沒有,對于年幼的小熊來說想要走出去是一個大難題!
這也是果宓離他們這么近都沒有被發現的原因。
又繞了兩圈后,兩只小熊開始有了分歧。
鮭魚覺得朝著一個方向走總能走出水洼,魚骨卻認為用這個方法走出去也會完全偏離路線,到時候他們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魚骨低頭在草葉上收集那些氣息:
“果宓留下的味道很淡,反而我們留下的味道要濃一些,這說明我們一直都在兜圈子!”
鮭魚低頭跟著聞,嘀咕了一句:
“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突然看向魚骨,笑了起來,開心道:
“魚骨的嗅覺比我靈敏好多,看來我們想要出去要靠你啦!”
大大方方的夸贊反而讓敏感的小公熊害羞的微微垂下小腦袋,鮭魚湊過去撞了撞他:
“快聞快聞,我們只要找到果宓的味道就能出去了!”
假如他們一直在大水洼中游蕩,留下的氣味重疊在一起,再想去分清已經沒可能了。
不過果宓沒有跟他們來回繞圈,所以只要找到果宓留下的氣味,他們也可以出去!
兩只小熊意見不同時果宓還緊張了一番,害怕他們吵起來,沒想到事情的走向和她所擔憂的一切都背道而馳。
看著兩只小熊分頭去找她留在草葉上的味道時,果宓只覺得自己看扁了兩只小毛球,他們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許多。
正欣慰著,突然聽到魚骨有些疑惑的嘀咕著:
“果宓留在這里的的味道怎么突然這么濃了?”
鬼鬼祟祟的巨型毛球心中一跳,這才發現小熊不知不覺離她已經比較近了,連忙不動聲色地盡量避免擦到草葉發出聲音,往遠處快速退去。
鮭魚轉過頭發現魚骨站在原地,仰著鼻頭用力抽吸著,奇怪問道:
“怎么啦?”
魚骨回過頭,有些不確定地道:
“果宓的氣味突然變濃了好多……”
水洼中留下的氣味是至少兩天以前的了,空氣流竄形成的風會帶走許多,按理說還有這么濃重的氣息是不可能的。
兩只小熊不約而同想到了什么,明知這不是好事,卻忍不住用期盼的眼神環視四周。
鮭魚忍不住上前了兩步,試探著呼喚道:
“果宓?是你嗎?”
魚骨也用期許的目光看著周圍,想要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惜周圍空蕩蕩,除了風吹過草葉留下的“唰唰”輕響,再也沒有其他。
小家伙有些失落,卻仍舊不放棄地竄進了周圍的草叢,左右巡視著,一邊走一邊叫:
“果宓?”
鮭魚也跟著進了草叢,到處尋找果宓的身影。
果宓躲在遠處,時不時變換位置,聽著兩只小熊叫她好幾次想要走出去了,最后又硬生生忍住。
她知道雖然自己一直庇護小熊,可其實并不是合格的熊媽媽。
初來乍到,只是帶著兩只小熊求生就已經耗費她很多心力了,在不熟悉的環境里自己都是半吊子,每天掙扎在溫飽線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尋找食物,不知不覺時間都過去了好多。
沒有特意教會小熊更多的狩獵技巧,沒有教會他們獨立,也沒有教會他們如何在野外生活下去。
本以為時間充足,她能一步一步親自帶著他們去獲得那些經驗。
結果卻是忘了自己是一頭會冬眠的熊。
“絕知此事要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