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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地看穗子,快,說老子沒欺負你!
“娘,我怕......”穗子躲在王翠花身后。
王翠花一把抓起穗子的手,按著她的手朝著于敬亭的嘴扇過去。
穗子嚇一跳。
她沒想過婆婆這么狠,這一下打過去,她手心都疼,于敬亭倒是滿不在乎的樣子,臉皮厚。
“讓你嘴賤!”王翠花拉完偏架給兒媳婦上課,“你別怕他,他就長了個傻大個,啥也不是,再敢吼你,手邊有啥就抓啥,使勁打他!”
說罷,舉起手里的鐵锨,看見沒?就得這么干!
穗子縮脖子,這玩意要拍人身上,不得拍死啊?
“男人這玩意就是這樣,你越老實他越欺負你,看他有點張牙舞爪的苗頭就得敲打他,他冒個頭,你拍一下,拍到他不敢跟你起刺兒為止!老娘們不當家,日子怎么過好?你得支棱起來!”
穗子想到了打地鼠,地鼠頭都是于敬亭。
“娘,你是她婆婆,不是她娘啊!”于敬亭撇嘴。
王翠花瞪他:“下午你自己說的,以后管我叫丈母娘的!”
于敬亭嘎巴兩下嘴,沒詞兒了。
穗子破涕為笑,看她笑了,于敬亭母子同時松一口氣。
“走,進屋吃飯,給你留了個煮雞蛋,還熱乎呢。”王翠花親熱地挽著兒媳婦的手,于敬亭走在前面。
后腚冷不丁被王翠花踹了一腳,回頭看王翠花,滿臉問號。
“看你走路的姿勢都來氣,大模大樣的,裝什么大尾巴狼?”
打兒子,是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挑時間的,看不順眼就能來一下。
穗子看的好歡樂,她前世為什么沒發現婆婆這么好玩呢。
“行,合伙欺負我,以后別讓我干活,你讓穗子耕地去吧。”
“你敢!穗子懷孕哪兒能干體力活?不行,這臭小子太不著調,穗子啊,你今晚跟娘睡得,不要跟他在一起。”
王翠花看兒子這兇神惡煞的臉,越發覺得不是好餅,萬一他半夜起來,報復老實的兒媳婦咋辦?
“行。”穗子還真答應了。
“不行,我沒同意,堅決不行!”
于敬亭努力了一天才達到的“上炕”成就,被親娘一票否決了!
“等你啥時候不欺負媳婦了,再讓穗子回西屋。”王翠花拍板了,穗子也點頭。
于敬亭急得抓耳撓腮。
香噴噴、軟軟乎乎的媳婦,憑啥不讓他摟著?!
王翠花領著穗子進屋,吃飯的桌子擺在炕上,桌上擺著一盤菜幾個碗,正等著穗子和于敬亭回來吃飯。
玻璃被熱氣熏得氤氳一片,穗子的眼前也一片氤氳,這么家常的畫面,好久沒有了。
桌邊坐著個黑瘦的小丫頭,正用黢黑的指甲剝雞蛋,看到王翠花和于敬亭回來了,小丫頭展現了飛一般的速度,快速將雞蛋清剝下塞嘴里。
“那是給你嫂子吃的!吐出來!”王翠花跨步上前,伸手就要掰開于姣姣的嘴。
小丫頭咕嚕一口吞下去,欠兒欠兒的張開嘴,給大家展示一下啥也沒有了。
王翠花氣得抬手,要拍小丫頭后腦勺,穗子忙攔著。
“娘,姣姣正長身體呢,多吃點挺好,不能打孩子腦瓜。”
王翠花這才放下舉了半天也舍不得落下的手。
閨女姣姣跟兒子不一樣,出生到現在也沒見過爹長啥樣,王翠花心里總是偏疼她一些,可能就是這個原因,這丫頭越長越不像話,說一句話能把人噎死。
“還不謝謝你嫂子。”
“謝她干啥,她又不想當我嫂子。”姣姣把剩下的雞蛋黃捏碎,放在給穗子準備的碗里。
擺明了自己吃不上也不讓穗子吃舒服。
王翠花血壓飆高,于敬亭脫鞋上炕,把準備跑路的妹妹拽過來。
“是不是太久沒揍你了?”
“放開我!于鐵根你不是個好餅!”姣姣奮力掙扎。
“嚯,于鐵根是你能叫的?我看看你長幾顆牙,你掰下去幾顆省得你亂說話!”
穗子也上炕,用手攔著于敬亭的爪子,把姣姣奪過來摟在自己身邊:
“沒輕沒重的傷了姣姣怎么辦?”
姣姣用力推開穗子,指著她說道:
“我不用你假惺惺!你看不起我哥,你也看不起我,你看得起誰找誰啊!別以為我不知道,家里今天吃雞蛋你就假裝跟我好,明天雞蛋沒了你就跑了!”
這番話從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嘴里說出來,不可謂不震撼。
前世姣姣也不喜歡穗子,總是陰陽怪氣地跟在穗子身邊嚇唬她,逮到機會就要嘲諷幾句,穗子離開于家也有這個難相處的小姑子的功勞。
隔了一世又見到這個陰陽怪氣的小姑子,穗子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羨慕。
她活兩輩子也沒有姣姣這么狠的口才,老于家這風水是專養會戰斗的人啊,從人到家禽,沒有一個不厲害的。
王翠花和于敬亭同時變了臉色,穗子膽小一直不能適應新家,今天可算是看到希望了,可別讓這丫頭一句話給人嚇跑了啊。
穗子的表現,讓所有人出乎意料。
###第14章鐵鍋燉大鵝###
“雞蛋吃完了,還有雞。”穗子說。
姣姣張嘴,眼里滿是傷害。
“還想吃我家雞?”
“雞吃完了,還有豬。”
“豬,豬也不放過?!”
“那兩只大鵝,歲數跟你差不多?”
姣姣哇地哭了,投入媽媽的懷抱。
“娘!她連鐵餅和鐵球都不放過!”
王翠花想笑還得忍著,拍拍閨女。
“沒事,鐵餅和鐵球都九歲了,肉老。”
姣姣直起腰指著穗子叫陣:
“你敢吃鐵餅和鐵球,牙給你崩掉了!到時候你喝粥都往下流!”
“粥字怎么寫?”
“......”
“娘!!!!”姣姣的哭聲差點把房梁掀了。
“哈哈哈!吃了沒文化的虧?還考不考零分了?”于鐵柱十分愉悅。
“你嫂子跟你開玩笑呢,別哭了!”王翠花哄道。
“我不吃你鵝,你也別跟我吵?”穗子講條件。
“你保證?”姣姣在她娘懷里,偷偷看穗子。
穗子點頭。
“我今天不跟你吵了。”小丫頭眼里閃著狡猾的光。
穗子把碗推給她。
“蛋黃給你。”
“不行,那是給你的!”王翠花阻攔。
“我胃口不舒服吃不下,喝點苞米粥剛好。”
姣姣盯著被捏碎的蛋黃,咬著唇下了好大決心。
“明天也不吵你了。”
王翠花和于敬亭對視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驚奇。
這不跟孩子相處的挺好么?
穗子收買小姑子,看小丫頭用蛋黃拌粥,心里一片感慨。
她剛嫁過來時,姣姣也試圖跟她親近,好像還送了她什么東西。
穗子記不得小丫頭送了什么,反正不是值錢的物件。
當時她光顧著害怕,對姣姣的示好沒給出回應,這孩子對她就有了意見。
流產回來后姣姣坐門檻上嗷嗷哭,哭得王翠花揍她都不起來。
想來這孩子是很心疼那個沒出世的孩子,不會表達只會哭。
前世穗子只看到了姣姣的任性,沒看到她也只是個小姑娘,也會饞雞蛋,也有孩子的純真。
她給于家所有人都按上了刁蠻不講理的濾鏡,自然從上到下連那倆只老鵝都不順眼,今生一定要對姣姣好點。
吃了飯,穗子洗臉,于敬亭邊上擺poss。
王翠花看著姣姣刷牙。
有家人在身邊,于敬亭也不好太直白。
單手扶著墻,杵在穗子邊上,背對著王翠花使勁飛眼。
穗子只當看不到。
于敬亭抓心撓肝,他不想媳婦睡老娘那屋,穗子不知是真遲鈍還是裝遲鈍,對他的瘋狂暗示熟視無睹。
“穗子,回屋。”王翠花白了兒子一眼,瞅這小子賊眉鼠眼的樣就好笑。
“娘,她睡覺不老實,我怕她踢你,要不我領回來好好教育?”于敬亭裝模作樣地說道。
“我就喜歡挨踢,一晚上離開媳婦睡不著覺?”這點把戲瞞不過王翠花。
于敬亭挺起腰桿,做出一副大男人狀。
“我是那種人?你愿意跟這個踢被磨牙還打呼嚕的女人在一起你就摟著去吧。”
“我什么時候踢被磨牙打呼嚕了!?”穗子被他氣到了。
王翠花嗤了聲。
“你能娶到媳婦真是祖墳冒煙。”
東屋門關上了。
于敬亭沒把媳婦搶回來,還被媳婦嫌棄了。
他豎起耳朵聽東屋說話,最好姣姣那個小丫頭片子任性勁兒上來,給媳婦嚇回來。
“姣姣,你跟我睡炕頭呀。”
“不要,我不跟你好。”
聽見沒?!那丫頭不跟你好!你男人跟你好,還是負距離的那種好!
于敬亭狂喜,掀開被子打算過去搶人。
“你跟我睡,我給你講白雪公主。”
姣姣原來是睡炕頭的,穗子把她的“寶座”給占了,小丫頭暗搓搓窩火,還有一點心酸,覺得有嫂子娘就不愛她了,炕頭都給嫂子了。
穗子看出她的想法,主動邀請睡一個被窩。
姣姣想將抗拒進行到底,聽到白雪公主,耳朵動了動。
那是......啥?
家里有臺收音機,常年被哥哥霸占著聽評書,播故事的時間都錯開了。
“我不想聽。”姣姣硬著心腸說道。
西屋的于敬亭嘴角裂得更大了。
聽到沒?丫頭不想聽,回來給你爺們講啊,就講那個于小弟跟陳小妹喜相逢大人才能聽的故事,美死。
“白雪公主講的是從前有個王后,然后——”穗子注意到姣姣背對著自己的小耳朵動了動。
于家兄妹的耳朵都會動,特別可愛。
“然后啥啊?”姣姣轉過身。
穗子掀開被,做了個請君入甕的造型,小丫頭耐不住心底的好奇,鉆了過去。
嫂子身上好香啊,有股茉莉花香皂的味兒,姣姣使勁吸了一口,怪不得哥那么喜歡——不,她不能這么輕易動搖。
姣姣忙板著臉,用自認很冷酷的聲音說道:“就讓你摟一天,明天不讓你摟了。”
“草!”
隔壁屋發出于敬亭對植物的贊美。
東屋傳來娘幾個的笑聲,于敬亭郁悶地躺下,用被蓋著頭。
姣姣聽得入了迷,不一會就睡著了,穗子想上廁所,起來穿棉襖。
黑暗中,王翠花幽幽的問:
“巫婆是干啥的?”
穗子沒想到婆婆沒睡,這老太太聽講故事,還聽進去了呢。
“呃,就是外國跳大神的,他們不跳,就是賣點假藥拿個水晶球亂比劃什么的。”
“賣藥給人吃壞了咋整?怪不得說資本主義都水深火熱當中呢,跳大神的都不敬業,我收點錢還連唱帶跳半天,他們擺弄個球,就有錢了?這不是糊弄窮苦大眾嗎?”
王翠花熱切發表觀點,穗子努力不要笑出聲來。
廁所在院子外,穗子方便完,又想起婆婆那套“水深火熱”的理論了,噗嗤一聲樂了。
“大半夜蹲廁所傻笑什么?”
“啊!”穗子嚇了一跳。
北方旱廁門只有一半,就見門那邊探出來個腦袋。
“這是何方小妖孽占著我家廁所?”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
“于鐵根!你神經病啊!!!!”穗子拉開門踹他。
于敬亭噙著賊笑,將她扛起,不顧她手刨腳蹬,朝著自己屋里沖。
嘴上還嘚瑟地說道:“小妖孽長得還挺俊,看道長哥哥我怎么收了你,來吧~”
王翠花放下窗簾,搖搖頭。
“這傻小子到底怎么娶到媳婦的?一定是我太能干了,等解放了萬惡的資本主義,我得好好給那些巫婆演示下啥叫真正的跳大神......”
“鐵球,鐵餅,快跑啊,我嫂子要把你們鐵鍋燉大鵝。”姣姣在夢中發出了囈語,殊不知,她嫂子這一晚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