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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怕繼續聊下去自己會失態,說了兩句匆忙離去。
李有財看著她的背影,眼里滿是癡迷。
“這么胖還好看的女人,我就見過這一個,瘦點就好了。”李有財舔舔嘴角。
“有財哥~~~”
穗子聽到了柳臘梅的聲音,回頭看,什么都沒有。
李有財拽著柳臘梅躲到柴火垛后,怕穗子看到。
柳臘梅掙扎,李有財忙抱著她,柳臘梅滿臉幸福,把頭靠在他懷里。
李有財一低頭就能看到她白花花的頭皮屑,差點沒吐出來。
為什么穗子總是長發飄飄,還帶著香味呢?
好一會,李有財放開她,眼里滿是嫌棄。
“臘梅,你怎么來了?”
“有財哥!穗子欺人太甚,敗壞我的名聲,我現在在村里都沒發待下去了。“柳臘梅哭成了淚人。
她媽為了讓她留在村里好頓鬧,又是賠穗子工分,又是搭人情的,總算是能留下來了,可是名聲也臭了。
村里不藏消息,她陷害穗子害穗子差點流產的事傳遍了。
“有財哥,我們什么時候結婚啊?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要我,我以后可怎么辦啊?”柳臘梅抬起布滿淚水的臉問。
李有財看到她臉上的大鼻涕,胃里直翻騰。
“不急,等我有穩定工作也好給你個安定的生活......”
李有財說著敷衍的話,心里盤算著怎么把柳臘梅這燙手山芋甩掉。
他年輕時眼光為什么這么差,這種難看的女人,他到底是怎么睡的下去的?
穗子一路回家,心砰砰跳,手心冰涼,呼吸急促。
家里這會沒人,她坐在臺階上,冷空氣順著袖子和領口鉆入皮膚里,借著這股涼勁兒,好一會才緩過來。
李有財為什么會平白無故的提起Q市呢?
他這種目光短淺的人,應該對會計這個崗位表現的很有興趣才是,可他剛剛的反應,明明是很不屑的樣子。
他的話里,有個最大的漏洞。
李有財說,Q市機會比這邊多,這是不對的。
北方八十年代初是最好的大工廠時代,Q市還只是個大漁村而已,十年后工人下崗潮出現,北方經濟逐漸衰退,沿海開放城市才有機會。
穗子前世去Q市純粹是為了躲于敬亭,找了個小工廠當會計,等了幾年才開始做小生意,一點點起來的。
那邊的工廠待遇并沒有北方好,如果穗子不是為了躲人,憑著上過中專的經歷,她更愿意留在北方,還能分房子呢。
李有財說Q市讓穗子覺得可疑,不知道是自己草木皆兵多心了,還是他單純隨口一說。
如果是她想多了還好辦,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樣,李有財他也——
穗子一激靈。
于家的院子用籬笆圍了一圈,穗子看向西邊,還沒有墻。
視線有些模糊,仿佛看到了一堵厚厚的墻,墻里埋著她的骨灰做的手串,她的靈魂就坐在墻上,看不到未來也不愿意想起過去......
她用力將淚水眨掉,告訴自己一切都不一樣了,她有了新的開始,無論那惡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保護好自己和家人,她絕不要再坐在墻上。
恍惚中,就看到墻上真有個人,還長了個排骨的臉!!
“啊!!!”
穗子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于敬亭用排骨擋著臉,站在籬笆外。
他賣了針線,買了扇排骨,舉起來給媳婦展示一下,想得到媳婦的夸獎。
“煩不煩人!”穗子看清楚是他,拍拍心口,抄起笤帚扔過去。
“這小娘們受啥委屈了,咋還淚眼汪汪的?”
籬笆對他就是形同虛設,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非得從籬笆往里翻。
想象的是挺瀟灑的落地,就聽刺啦一聲。
耍帥是要付出代價的。
“啊啊啊,疼疼疼!”
慘叫回蕩小院上空。
于敬亭軍綠色的褲襠被劃開好大一個口,手還被籬笆上的木刺扎了好幾下。
甩著手在院里直蹦跶。
就這還不忘拎著寶貴的排骨不撒手呢。
穗子那點害怕和委屈都被他攪和沒了。
“你是不是傻?!”她怎么覺得這家伙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呢。
“不是著急哄你么,你這沒良心的。”于敬亭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硬漢的形象,都被褲襠這一大道口子耽誤了。
雖然里面還有棉褲,也看不上什么,但這個形象就......有點那啥。
“趕緊進屋,我給你縫上,要不娘回來肯定要抽你——籬笆都讓你壓趴了!”
穗子叨叨著開門,于敬亭蔫蔫地跟在她身后,嘴上還要占便宜找點面子回來。
“都怪你這勾人的小娘們在里面給我拋媚眼,耽誤了我的發揮,平時我都能蹦進來的。”
“我什么時候給你拋媚眼了???!”穗子覺得他真不要臉。
倆人進屋,于敬亭把褲子脫下來,順手從兜里掏出一疊錢。
都是些毛票,加起來也有幾塊。
“買了排骨還有這么多,你爺們厲不厲害!”好驕傲地要表揚。
“恩,真厲害,如果不蹦跶著翻籬笆就更厲害了。”穗子抓起他的手,仔細地把手里的小毛刺都挑出來。
于敬亭之前活的粗糙,受傷的時候多了去了,從沒管過,這會突然有了媳婦關心,聞著她身上香噴噴的氣息,心開始活動起來了。
“媳婦,娘和姣姣不在家,咱把——”昨晚沒做完的事兒做了啊~
“我剛剛看到李有財了。”
這一句,瞬間把于敬亭那點帶色的心拍回去了,他騰地站起來,滿臉殺氣。
“那個臭不要臉的想干嘛?!”
###第18章文化人的套路###
“李有財說,你知道我去醫院流產,滿村嚷嚷要殺我。”
“我什么時候滿村嚷嚷了?!”于敬亭氣得一腳把小板凳踹翻。
椅子落在泥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音。
“他造謠,但你也有讓人相信謠言的能力。”
于敬亭沉默了幾秒,聽出來她在轉著彎的說自己。
“你不用不服氣,我說的是事實,剛遇到問題就砸東西,三句兩句就喊著打打殺殺,別人抓到你的弱點,利用這個造謠,說出去十個人九個都信。”
穗子前世也信了。
她流產回來他就在院子里砸東西,砸完東西又去醫院打架,有人跟穗子說他要殺她,結婚只有一個月,對他了解也不多,就知道這是個性格狂躁的打架狂魔,所以她才連夜卷鋪蓋跑路。
“那你為什么不信?”于敬亭對著地面憋氣。
心里盤算著怎么殺到李家,把李有財那個狗東西拽出來暴打一頓。
“首先,我相信你不會那么做。其次,李有財的話有破綻,他說全村人都知道了,那為什么咱娘不知道呢?村里沒有人比娘的消息更靈通。只有一個解釋,他撒謊了。”
前世沒有發生這么多事,也沒給穗子分析的機會,流產后身體又虛弱,腦袋轉的慢,光想著怎么保命了。
“昨天你是怎么知道我去醫院流產的?”
“當時我在跟人干架——交流感情,眼看就要交流贏了,老王家的孫子過來找我,說你去醫院流孩子去了,我一路跑著就過去了。”
“你就沒覺得奇怪嗎?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他知道什么是流孩子?憑你在村里的口碑,哪個孩子敢靠近你?”
“肯定是有大人傳話——你是說,李有財利用孩子傳話?”
穗子點頭。
“從昨天的情況看,村里只有柳臘梅和李有財知道我被騙醫院去了。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他們倆串通好,算計我的。”
“如果我沒有及時從手術臺上醒來,他們的奸計就得逞了,你脾氣這么壞,肯定會把醫院砸了,李有財那些話讓我聽到了,我說不定就嚇跑了。”
“敢跑,腿給你打斷了!”于敬亭賭氣道,心里一股巨大的無名火醞釀,不是對穗子,是對那倆狗東西。
“你又在逞口舌之快。明明不會動手,非得要裝大爺,李有財就是把你和我研究透了,才會出這陰招。”
于敬亭語噎。
穗子不瑟瑟發抖做小白兔,慢條斯理當小黑兔時,她的話很難讓人反駁。
文化人左右都是理,說不過她。
“那我現在找李有財算賬總行了吧,讓他干這些見不得人的玩意!”
于敬亭不打點啥,渾身都難受。
他還沒受過這么大氣呢,媳婦和娃都差點讓人給弄沒了。
“我給你拿菜刀去,他弱的跟小雞似的,你三秒都不用就能結束戰斗。”穗子白白的牙咬斷縫褲子的線,“砍人不過三秒,后半生都得在牢里待著,等孩子長大了,我領著孩子看你,讓他記住就是你害他不能考公務員、不能當兵、不能從政......”
“你怎么跟評書里的唐僧似的?叨叨叨念個不停。”于敬亭感覺自己被上了緊箍咒,咒語就在穗子手里,沒事念叨叨,頭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說咋辦?我把位置讓給他你跟他過去?”
她要敢這么想,就地按炕上,于敬亭賭氣地想,他現在對她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剩下炕功鎮壓她了。
“我腦子又不是不好,他這種奸佞小人,卑鄙無恥齷齪陰險,祖傳三代吃軟飯,上輩子不要他,這輩子不要,下輩子也不要。”
“對!他就不是個好玩意!”
于敬亭又覺得她這經念得好聽極了,不愧是文化人啊,罵人都這么優雅,但太文雅了也不爽,于敬亭又組織了五百字的人體器官,把李有財全家問候一圈,扣掉臟字,四舍五入一個字沒說。
這一通罵下來,于敬亭的氣消了一點點。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辦?我看你這小娘們平時不言不語的,肚子里的道道也不少,你就直說吧。”
穗子白了他一眼。
“我是你妻子,你不要一口一個小娘們什么的,多難聽?”
“咱爹活著的時候也這么喊咱娘啊。”他不覺得有啥不好,聽起來多熱乎。
“我是想......你有沒有什么辦法,跟他‘交流感情’,也別交流的太多,就讓他十天半個月不下炕就行,別把人家胳膊腿打斷了,當然,這個‘交流感情’的過程,我希望是單方面的,不要讓他發現你。”
她借用了他剛剛的說法,“交流感情”。
于敬亭把這一段文縐縐的話消化了一下,這不就是——
“你讓我打悶棍?!”
穗子低著頭小聲地嗯了聲。
于敬亭樂了,摟過穗子使勁親了口。
“舍不得我?”
“才不是呢,我是怕孩子爹有案底,將來不能——”
“好好好,小娘們,大寶貝,你說的都對,聽你的,這小嘴今兒怎么這么招人親~”
再來幾口也不夠。
王翠花回來,就看到兒子只穿著條棉褲,摟著兒媳婦在那耍盲流子。
“小兔崽子,都告訴你女人懷孩子前倆月不能在一起,小心我的小孫兒!”
于敬亭抄起穗子補好的褲子套上,對穗子飛了個眼。
“你在家把排骨燉了,排骨好了我也回來了。”
“白天就去?”穗子作為一個乖寶寶,頭回教唆人做壞事,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合適么?
“放心,他還沒長那個能耐抓我把柄。”
“你倆打啥啞謎呢這小子又憋著干啥壞事呢?”王翠花一頭霧水。
穗子笑笑,收好針線包燉排骨去了。
李有財這頓打挨得不冤枉。
她原本計劃著,想按著前世軌跡,讓李有財咎由自取當會計犯錯進去,等他從里面出來,穗子不想再接觸他,躲著就是了。
但李有財的反應太奇怪了,讓穗子產生了試探他的沖動。
如果結果真是她猜的那樣,只關他幾年,肯定是不夠的。
李有財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敬亭打他一頓就能現行。
###第19章掐指一算你要倒霉啊###
大鐵鍋燉排骨,餅子貼在鍋沿,加把粉條放倆土豆。
于敬亭邁著他那極有特色的囂張步伐回來,穗子剛好掀鍋蓋,香氣撲面而來。
穗子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事兒辦成了。
他叉著腰站在她的邊上,也不說話,表情很嘚瑟,眼神又似乎在暗示什么。
穗子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側著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這學都上哪兒去了?這都不懂?小娘們,給爺上個態度。”于敬亭伸手比了比他的臉。
穗子哦了聲,從鍋里挑了塊排骨喂他。
于敬亭非常郁悶,他媳婦作為村里學歷最高的女人,為什么對男女之事如此遲鈍?
他只是想讓她親他臉一下,而已。
排骨吃了,人沒滿意,自己動手,把媳婦拽過來,用油汪汪的嘴親她一臉,這才舒坦。
這家伙屬狗的......穗子想擦,被他一瞪,手又放下去了。
“嫌棄?”
穗子把頭搖晃成撥浪鼓,這家伙心眼小,她得罪不起。
趁著王翠花出去溜達,于敬亭把自己的戰績講給穗子聽。
他在李有財家門口埋伏了一會,這小子出來倒臟水,于敬亭用麻袋套著他的腦袋,把他拖到柴火垛后面,一通暴打。
“按著你說的,小小的揍一頓,骨頭也沒傷,不過他身上最貴的玩意壞了。”
穗子倒吸一口氣,視線落在他的褲襠上,難道——
“想什么呢?我說的是他的眼鏡。我把他眼鏡拽下來,踩碎了。”
“咦——那你可真夠壞的,他要心疼死了,哈哈哈。”穗子笑得好開心。
“他那鏡子還是上學時,用學校發的補貼買的,買的最貴的京宇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