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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部分幸福大概是疲憊之后,與幾個友人?,三五成群,無所事事閑游。
時書盯著亭子?底下的錦鯉,此時魚餌一撒,大片的魚嘴爭相躍出水面,五彩繽紛,游動多姿多彩的尾巴,一派喜慶歡樂之貌。時書收回目光碎碎念:“得帶謝無熾來。”
林養春搖頭,再喝了杯酒。
游玩到九點多,啟程回去?。林養春住在客棧,時書身?后不遠處一直跟著護衛。送他回去?后,時書隨口問:“大人?回府了嗎?”
“似乎還沒有。”
時書松了口氣:“走?,等他。”
雖然時書接人?沒什么用,但起到一個調節氣氛的作用。他出遠門爸媽通常負責接送,去?集訓老爹還得來接,如果想表示好感,接謝無熾下班算不算很有必要的事?
設宴的安撫使府門外停滿車馬轎子?,燈火通明中一頂頂華蓋遮蔽,羅帳連著羅帳,仆從成群。時書百無聊賴摳著手,一會兒聽到打唱的呼聲,一群人?簇擁著謝無熾走?了出來。
轎子?旁的人?立刻準備迎接,這位安撫使親自相送,身?著富貴綢緞,滿臉紅光笑容。謝無熾走?到轎子?旁來,才?看見時書,眸子?轉動:“你——”
時書:“還好,順路,順路!剛逛到附近,聽說你還在這里?,順便過來看一下,沒想到你就?出門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謝無熾:“我不坐轎,一起走?吧。”
兩?個人?走?在前面,一堆護衛和仆從跟在后頭,時書不知道為?什么一在人?前看見謝無熾就?尷尬,好像不熟。
謝無熾:“我聽護衛的人?說,林養春來燕州了?”
時書“嗯”了聲,把林養春送的潤滑和羊腸藏得更若無其事,一只手開始撓松軟的頭發:“他說,他要來軍中給人?治病了。二十年前他是個小伙子?,遇到戰爭但醫術不精,但現在他已?經是神醫,想上戰場救人?。”
謝無熾:“你和他聊了這些??”
時書:“還在圓寂寺旁吃了飯,逛了東陵園。”
“東陵園離這幾里?路。”
時書:“呃,還好吧,我一眨眼就?走?到了。”
謝無熾垂頭,眼睫下淡淡的陰影。時書忽略不了看背后跟著的那群伺候的人?,謝無熾本身?在豪門世家,習慣其他人?為?他服務,不過時書卻很難適應。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
橋邊殘月,走?上橋頭,謝無熾道:“過不了多久,我要去?一趟狁州。”
時書:“狁州?為?什么?”
“狁州目前被旻軍所圍,今時不同往日,北旻攻城的法子?大有長進,與二十年前那次竟不可同日而語。狁州地勢雖然易守難攻,但城外早已?堅壁清野,城池也?三面被圍住,城內的糧草、武備、兵員遲早將要耗盡,馮重山抵擋不住這樣的攻勢,何況他背后還有朝廷各派的角力。屆時陛下一封圣旨,援軍便要過去?,只不過在時日之間。”
時書:“你去?打仗?好啊,現在已?經有信了嗎……”
“沒有,我不能妄自動兵去?營救,但看陛下旨意,不過提前備戰為?好。大景的城防落后,北旻能贏,但不可讓他過于得勢,否則成了氣候,將來不好再扳倒。”
時書:“明白了。”
謝無熾打仗,自己大概率不能隨同,一去?不知道要幾個月。重逢后聚少離多,謝無熾每日去?公署處理軍政之務,時書不好意思進別人?工作場所,只好在外面找個茶攤聽人?說書,等他下班。
不知怎么,時書抿了下牙槽,覺得計劃很艱難。不過時書并未發表意見,到府中和謝無熾分開睡。
最?開始時書和他同床睡過一次,那晚的借口還能是夜間匆忙,兄弟相見,如今都在這府中呆了快一個禮拜,哪能再睡一屋。
時書轉過臉來揉了下頭,表情發呆。
怎么辦。
一株碩大的菩提樹種在院子?里?,時書住的院子?和謝無熾相鄰,只有墻壁之隔,院子?空闊,院內有假山花鳥窗景,屋內則陳設有古董字畫名貴擺件,不過時書總覺得陰森森,一個人?住著不舒服。
時書進門點燈,倒出林養春給他的膏腴和羊腸。膏腴裝在一只玉白色的蓋子?中,掀開則可觸摸,指尖觸碰滑膩油潤,還有一種淡淡的香氣。
“這是干什么的?男的和男的為?什么就?要用上這玩意兒?”時書似懂非懂,再取出羊腸一觀,用鹽水洗凈曬干,從形狀時書看懂了用途,手燙一下扔了,“靠!”
林養春在古代宣傳科學?避孕?
甚至發現了人?類遺傳的秘密,林神醫,你的極限在哪里??
時書把東西收起,不過膏腴的盒子?很小,類似人?在冬天?防止皮膚龜裂擦的面霜,時書先放在口袋當?中。往床上一躺,卻怎么都睡不著。
躁動,躁動。時書想到在白家屯塔樓內的謝無熾,白天?清貴雅正,夜間則衣不蔽體?,整個人?也?活色生香起來。時書白凈的臉浮出一層燥紅,起床尷尬忙碌。
怎么辦。
時書坐院子?里?看夜空。謝無熾此時在寫日記,看書?如果他去?了狁州,是不是長時間見不了面?
要不還是行動吧。
時書翻墻往隔壁院子?就?是一跳。
眼下昏黑夜色,月光襯著暗淡的星光,屋檐隱沒在夜里?,假山嶙峋,怪石亂聳,謝無熾的院子?后綴著一方觀景林,林子?內樹影猙獰,柏葉森森,給人?一種吊死過人?的感覺。
時書往前跑,心里?也?在嘀咕:你去?狁州多長時日啊……
時書跑得急,三五兩?下穿過,沒曾想眼前卻是一方沐浴的溫泉池,熱氣繚繞其上,聽見稀里?嘩啦的水聲,月光照在迷蒙的白霧當?中,時書看到了一襲熟悉的身?影。
謝無熾坐在潭水中,單手撐著額頭,烏發正從身?上垂下來。他似乎正在泡澡閉目養身?,聽到鞋底踩斷樹枝的動靜,這便睜開了眼,漆黑的眸子?蒙了層淡淡的霧。
時書“啊!”了聲,停止不了往回跑,索性笑著上前:“我來找你,沒想到你在這兒泡溫泉,這泉水我還沒泡過。”
謝無熾傾過身?:“可以來試試。”
“………………”
時書低頭走?近,坐到一旁的石頭:“我不泡了我剛洗過澡,我就?想過來跟你說話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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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熾:“怎么了?”
時書:“這幾天?我準備跟林養春擺攤,他要在城里?擺三天?的場子?看病,我幫他開藥,這幾天?說不定不能及時接你下班了。”
謝無熾:“是嗎。”
時書連忙說:“你放心,我差不多可以保證你下班時間,我能來。你放心,我可不會因?為?林養春把你丟下的。”
謝無熾:“好。”
時書越說越臉紅:“我那個,今天?跟他逛東陵園,池子?里?的金魚很漂亮。你什么時候休沐,能去?嗎?”
謝無熾:“好,再等兩?天?。”
時書:“最?近天?氣熱,你小心別中暑啊,我今天?在茶攤聽人?說書,有個人?中暑了。”
時書忍不住想揪住炸毛的頭發,后槽牙咬碎。好糟糕的臺詞……
謝無熾靜了下,木簪忽然松開,“叮咚”一聲掉到水里?。謝無熾伸手在池子?里?摸索發簪,時書問:“怎么了?”
“綁頭發的掉了。”
時書上前來幫忙找,水溫恰好適中,手在水里?撈了沒幾下,摸到謝無熾的小腿。
時書慘叫一聲想跑,俊秀白皙的臉變得通紅,但手腕被抓住,謝無熾霧色的眼睛看他,說了三個字:“想玩嗎?”
“………………”
時書明明主動來的,卻自覺沒話找話的拙劣,頭腦發熱,怕一會兒鼻腔黏膜不爭氣,耳朵通紅,小腿也?有輕微的打顫。
謝無熾低聲問:“想玩我什么地方?”
時書渾身?的血一下就?沖到臉上,頭暈,目眩,神迷,搖搖頭,咬著牙心想:謝無熾你還挺上道的!
時書一下被定在原地,眼眶睜大,一雙桃花眼真?含情了,但早已?魂魄俱碎,肝膽俱裂,神游天?外。
謝無熾潮濕的手背覆住他,聲音輕:“想玩我這里?么。”
時書咬著喉頭,后背僵硬,恨不得蜷縮成一團。這個發展似是理想的結果,然后呢……現在應該怎么辦?只有身?體?接觸卻沒有情感鏈接的是炮.友,是不是要先跟他把關系確定了?其他的再說。
時書喉頭發癢,掌心蹭著滾燙的青筋凸起的皮膚,謝無熾垂懸輕輕喟嘆了聲。時書五指合攏,男人?肩頸的窩凹下去?,肌肉和鎖骨曲折成性感野性的形狀,起伏。
時書腦子?里?發暈,干巴巴試圖引導關系,在情急之下猛地想到一個解決方式,說:“謝無熾,我們在談嗎?”
謝無熾:“嗯?”
時書:“我們算不算在處對象?如果不算,這是在干什么?”
謝無熾:“我不太明白你說的話。”
時書不多的理智在說:“就?是,就?是——”
謝無熾的身?上滾下水珠,眼睫毛沾著霧氣,和時書對視:“我尊重你的意見。”
時書腦子?里?全亂了,他沒有經驗,步驟也?完全被打亂了。腦子?里?在飛速亂轉,什么……現在到底什么情況?
時書總覺得,這么下去?也?不是個事兒,說:“要不然,談了?”
謝無熾:“你想怎么樣都可以。”
時書:“嗯?但是談的話……”談了的話,以后爬床更名正言順。
時書跟謝無熾干了這么多,這個儀式卻完全卡住,并且兩?個人?都似乎完全沒有想法。有這個名分,和沒有這個名分,意味著什么?不意味什么?
一個直男,一個性觀念開放,男朋友這個詞產生不了任何化學?反應。
但畢竟是兩?個現代人?,總要考慮一下吧。
時書:“談了吧?”
謝無熾平聲道:“好。”
“………………”
時書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痛快,是我太不解風情了?為?什么走?到這一步這么草率?
時書干巴巴道:“你可以拒絕我,不愿意的話。”
謝無熾:“可以,男朋友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吻,發生關系,不用找借口了。”
時書知道以謝無熾的聰明,心里?早有了眉目,確認:“我倆現在是談戀愛的關系了?”
謝無熾:“是。”
時書:“這種需要找個人?作證嗎?我還沒有做過這種約定。”
謝無熾:“不需要。”
“為?什么不需要?那分手不是可以裝作沒有談過?”
謝無熾一言不發。
時書還在緊張地抓頭發,謝無熾道:“來吧。”
他被牽著走?到了溫泉池里?,時書不知不覺坐到了他腿上,下擺全被水打濕了,他湊近吻謝無熾的唇。唇瓣溫熱,時書親上去?那一瞬頭皮瞬間酥麻爽到炸,親了好幾口。男朋友這個概念模糊,時書捧著臉吻他的唇,溫泉水也?被舌尖卷了進來,溫熱發咸。
時書坐在謝無熾的腿上,謝無熾的手沒怎么動,不過接吻時很配合,時書觸摸他時也?很享受,熱氣從口中散溢出來。
溫泉水溫高,兩?個人?的體?溫也?在變高,流水發出潺潺的動靜,繚繞的霧氣遮住了重疊的身?影。時書輕輕吻謝無熾的唇,謝無熾的眼睛經常很冰透,一眼能洞察人?心的鋒利和聰明。
時書盯著他,發現他的皮膚也?還可以,牙齒健康,臉部的骨骼線條削落,輪廓分明。時書忍不住打量他的臉,手上使力時,謝無熾的眉眼有輕微的變化。
禁欲又難忍的繚亂。
時書第一次注意到他這么多微表情,而且發現,謝無熾神色再若無其事,披著他精英主義的優雅面具,但眉眼間的傲氣和看狗的低氣壓,仍然時不時露出來。
時書眼眸濕潤,目光放在謝無熾的臉上。加重手里?的力道,直到謝無熾的視線失去?焦點,失控,像墮入無間地獄被火焚燒的罪惡,被欲望完全掌控的失神狀態,也?讓時書心尖發顫。
時書舔了下唇,恍惚回憶著謝無熾的話。
想了解他,一個字都別信,觸摸他的身?體?是最?好的。
等謝無熾視線再聚焦,時書趴在他懷里?,啾地吻了吻他的唇尖。
第081章
晉江正版(修)
當晚,
一夜混亂。
清晨,時?書還在?沉睡中時?,謝無熾起床,
讓伺候著?穿戴好?衣物,
朱紫官服羅袍大袖,
悄聲走出?門?去。
時?書醒來匆匆吃了早飯找林養春,林養春正在?市集中的一株老樹下擺開藥攤,
給人把脈看病,一看見他便說:“你昨晚是否縱欲了?”
時?書:“啊?老林你,都?說醫生面前無隱私,但你這眼睛是否太老道了——”
林養春:“淚堂發黑,和你往日精神截然不同。我是大夫,對我來說有些明顯。”
時?書如遭雷擊,沉默片刻,投入了事?業當中。林養春的話?沖擊不小,昨晚確實過分火熱,不知道“男朋友”這個稱呼的刺激點在?哪,總之時?書和他親了好?久,
上顎發麻,手里的東西也一直在?玩,
而且是森*晚*整*理時?書第一次和他碰在?一起。
謝無熾好?爽一個男的。無論是被他碰還是碰他,
一旦沾染情.欲,
理智會在?頃刻間煙消云散。
時?書腦海里的規則在?模糊,另一方面的僥幸在?增長。系統說過的任務……時?書怎么就在?謝無熾這里,毫無章法,
滿腦子混事?。
,盡在晉江文學城
初夏的陽光照在?時?書白皙俊秀的眉眼,再這樣下去……時?書低頭切起草藥,
順手抓藥收賬。
燕州大營內此時?正為支援馮重山而備戰,謝無熾一騎飛馬,領著?諸位將士出?城池,暫居在?軍營內清點糧草輜重,商議軍國大事?,接下來數日未歸。
一連兩三?天不見,時?書心中不免有些想法。磨藥粉時?思考,男朋友好?像是空話?,確實一點感覺都?沒有。
“怎么沒跟其他人談了戀愛一樣,一有這個稱呼,就立刻你儂我儂呢?”
“怎么確定關系,跟不確定沒什么區別……”
時?書碎碎念時?,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時?書!”
居然是杜子涵,他坐在?一輛驢車上,驢車上有幾個竹編大筐,筐內放滿五顏六色的瓜果蔬菜,陽光一照表皮鮮艷油亮。而杜子涵戴著?斗笠,整個人曬黑了一層。
“怎么是你!”
“我給你帶菜來了!我現在?像個進城看親戚背菜的鄉民。白家屯靠墻的窩棚拆了一個,好?多?瓜果的藤蔓枯萎,我們摘了一大堆瓜,心想吃不完,就給你送來。”杜子涵眼淚汪汪:“都?快十幾天沒看見你了。”
“我也很想你,子涵。”時?書拍拍他背,回頭找林養春:“老林,給你介紹介紹,這是我另一個同鄉,叫杜子涵。”
杜子涵直呼:“這不會就是你打旗號賣藥那個林太醫?失敬失敬!”
時?書:“……”
林養春捻了下胡須,略一點頭,繼續診脈。
“今晚回去嗎?”時?書將驢子趕到馬路邊來,拴到樹根底下,小驢老想吃筐里的蔬果,不高興地跺著?腳。時?書便挑了個小白菜送它嘴里,回頭問杜子涵,“這都?下午了,趕得回白家屯?不如就在?這歇息。”
杜子涵:“我不想回,專門?找你玩幾天呢。”
“好?,那你來得正好?,”時?書笑?嘻嘻道,“林太醫這里還差人手,這藥包好?了,你就送到對面那條巷子里。那巷子里有惡犬出?沒,你可千萬小心啊!”
杜子涵:“……”
今日不當市集,林養春準備早早收攤,去和遞信去軍營保管他當軍醫的師爺吃個飯。時?書牽著?小毛驢、毛驢拉著?驢車、一路嘎吱嘎吱,往都?統制的行轅大府過去。時?書道:“你跟我來,今晚和我住。”
杜子涵走到這高門?大府前,仰頭張望:“實在?是有本領,哪個現代人能混到謝無熾的程度。真是機關竅門?,無不算盡。”
時?書笑?了兩聲。
杜子涵:“哪個穿越者跟了謝無熾都?得享福,這哥真牛,在?弱肉強食的世界,還是有權有勢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