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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明昧緩緩瞇起眼來:“既然如此,就不得不去義豐樓看看了。”
照夜山主人也笑。
幾人從客棧啟程。路上,照夜山主人看著前方,忽然對寧明昧來了一句:“梅修士,你知道么?”
“什么?”
照夜山主人道:“我年輕時也同你一樣,曾經憎恨過自己的父親。可直到后來,我才意識到,血緣關系是打不斷的羈絆。尤其我的父親還是那么優秀。我為了一時的利益,放棄了他的遺產和榜樣作用,這讓未來的我痛苦萬分。”
寧明昧:“主要是為了遺產而痛苦吧。”
照夜山主人:“呵呵。這不重要,這只是我編出來的一個小故事。我的意思是,或許,你會想要做什么事,來阻礙自己的父親,來破壞父親的計劃,來獲得父親最需要的東西。但到后來你會發現,這只是讓你成為了別人手里的一把刀。”
寧明昧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這照夜山主人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話里話外認為自己很了解梅林似的。寧明昧有點懷疑,此人不會把自己認成了某個人吧?
照夜山主人道:“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事,而不是在未來追悔莫及。”
寧明昧:“你能說得明確一點嗎?”
照夜山主人:“呵呵……我不必多言,我想,你只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
……所以到底明白什么啊?!
照夜山主人的話堪稱波譎云詭。寧明昧十分無語。他又道:“罷了,你先往義豐樓去。我在城里看看情況。”
照夜山主人也不阻攔寧明昧。他只對寧明昧笑:“好的。”
寧明昧:……
寧明昧在樂水城人生地不熟。而且常非常若是想要隱藏自己,沒人能發現他的蹤跡。在簡單的打探之后,寧明昧略加思索,隱匿氣息,去了樂水城通往長樂門的唯一一條路。
他皺眉,發現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
這條必經之路上有這樣一段——修士在兩座懸崖之間搭上一座大橋。這座大橋可從中間被斷開,每當這時,長樂門就被隔離在外界之外。然而此刻,這座大橋已經被嚴重損毀,無法通行。仙門弟子們在旁邊的山崖上搭了一條臨時的小路。
其實寧明昧完全沒有走路過去的必要。他大可以飛過去。然而此刻,靠近樂水城的懸崖旁邊已經堆滿了人。
皆是怒火中燒的仙門中人。
“長樂門要為此付出代價!”
“殺光爐鼎!”
聞訊而來的仙門弟子站滿了整座山頭。他們手持武器,駐扎在此,只等有人肯下令,于是他們將向長樂門發起最后的沖鋒。而在另一邊的懸崖上,是曾經美麗的、云遮霧繞的花草仙門。如今仙門豎起高高的堡壘,無數誅仙弩向著懸崖另一邊怒張。它們將射落每一個想要飛渡過這片天險的修士。
除此之外,長樂門里又有多少魔族或烏合眾贊助的黑武器呢?
寧明昧注視了一會兒另一邊的布置。他不得不說,若這是長樂門三人組的布置,那這三巨頭確實是有一些眼光的。它將長樂門布置成了一個讓人有來無回的死亡堡壘——然而,這有來無回并非真正的有來無回。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長樂門做的無非是困獸之斗。只靠他們自己的能力,是無法抗衡來自仙界的、真正的圍剿的。
只有一個問題在:真正有能力幾人滅掉整個長樂門的大能們,是不會主動來參與這場戰爭的。譬如陸夢清,譬如桂若虛,譬如應九……譬如寧明昧。于是真正在此處交戰的,是弟子,也只有弟子們。誅仙弩帶著死亡的銀光射向仙門弟子們的身體,他們跨越懸崖的剪影會如被射中翅膀的鳥一樣落下。在反復的戰爭過后,長樂門成為廢墟,死亡的仙門弟子則讓這場戰爭里仙門的出手變得更合理。
可那一刻,寧明昧好像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長樂門的花草門上,靜靜地看著他。寧明昧覺得那人好像和自己長得很像。可他清楚那人不是自己。在他要細細去看那個影子時,那人卻消失了。
“……將明?”
寧明昧忽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那一刻,寧明昧有一種悚然的感覺。很難得的,他感到冷汗滲出,浸透了自己的身體。
不知道旁人是不是看過一個名為“二重身”的傳說。當你在人群里看見另一個你后,這就意味著你的死期的到來……寧明昧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認為這種傳說無非是程序員造物主的偷懶被發現。重用模型的程序員被用戶發現了這個由偷懶導致的BUG,于是偷偷刪掉用戶,就沒有投訴發生了。
寧明昧沒有越過懸崖,而是轉身看向人群。在層疊的人群中,寧明昧看見了一個帳篷。在看見那慘白的帳篷的一瞬間,他就知道它的用途。
在哭聲之中,寧明昧走進帳篷。這里有各門各派的弟子在此垂淚。寧明昧就在帳篷中央,看見了幾具尸體。
屬于仙門代表團的弟子們的尸體。
這些尸體大多是弟子。他們閉著眼,顯然已經死去多時。除此之外,還有一名受重傷的明華谷長老還在被急救。明華谷對此十分重視,她的帳篷外都是來來往往的、穿著黃色道袍的弟子。
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名煙云樓弟子活下來了。也是為數不多的幸存者之一。此刻,她也在昏迷。據說,她活下來的唯一原因是襲擊發生時,明華谷長老在她的身邊。這名平日里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常常指責她貪玩、丟三落四、浪費時光的長老將她護在了自己的身下。
來回走了幾圈,寧明昧很快察覺不對。他雖然不知道聯合仙門代表團總共有多少人,但他仍然發現了一個很顯然的事實。
這里面,沒有樂晗的尸體。
很快,他就在一陣喧嘩中證明了自己的猜想。
“必須把樂師姐的尸身奪回來!”
“還有離師兄!”
萬萬沒想到,由于襲擊事發突然,活下來的只有在隊伍末尾的、幾名修為較為低微的弟子。他們在交戰里拼死將部分修士的尸身與身體帶回,卻還有幾名修士的尸身留在了長樂門里。
他們對襲擊的記憶也是混亂的。只記得有爆炸,有刀光,有人倒下……不記得襲擊者是誰。就在寧明昧思忖的當下,有人撩開簾子進來。
“萬師姐!”
“穆師兄!”
“吳師兄!”
這下真巧,來了三個熟人。寧明昧一回頭,就看見萬笙、老五和穆寒山。
萬笙是張峰主的弟子,如今也在軍中。穆寒山風塵仆仆來到這里,是為了樂晗。
幾人顯然爭吵過,看起來氣氛很僵。萬笙過來是替弟子換藥的。過了一會兒,她叫上穆寒山和老五,讓他們和她出去。
寧明昧悄悄隨他們到僻靜處。很快,他聽見了三人的爭吵內容。
萬笙醫者仁心,認為穆寒山此時前往長樂門,無異于送死。老五對此也并不贊同。他對穆寒山道:“必須一定嗎?”
“無論如何,我都會把樂晗帶回來。”穆寒山垂著眸,“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冷冰冰地……留在那邊。如今師尊走了,還有我這個大師兄在。若我不做好大師兄,這個家,就真的散掉了。我得帶她回家。”
老五再不言語了。萬笙顯然還不贊同。但她妥協了:“好,我再找上幾個人,和你一起去。”
老五:“不必,越少人去越好。”
萬笙說:“為什么?”
老五解釋:“若是去的人多了,外面很難不以為這是仙門針對長樂門的又一行動。”
穆寒山道:“是的。在聯合仙門做出決定前,我們不要節外生枝。”
幾年不見,這群放出去的弟子一個個地像是長大了。曾經跟在寧明昧衣角邊、沉默寡言的老五如今也成長為了可靠的青年。
萬笙道:“那好,我們一起去。”
穆寒山:“不。你留在這里貢獻更大。我和老五,還有薛星雨去就夠了。我們三個都擅長潛行,你留在這里做治療,效果更好。”
薛星雨是一名飲冰閣女弟子,非常擅長幻陣。
萬笙說:“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穆寒山道:“可用范圍內,越快越好。”
這事兒真是讓人頭都大了。越快越好,所有人齊聚一堂。寧明昧見萬笙走了,本想回樂水城,誰知老五見萬笙走了,又對穆寒山開口了。
“那個弟子說灰衣人……你為什么不讓他繼續說下去?”老五突然道。
寧明昧心中一凜。穆寒山垂眸:“老五,你是什么意思。”
老五抱著手看他,眸光漸漸深沉,最終,他道:“寒山,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想看著你走錯路。”
穆寒山道:“無論如何,我都相信眼見為實。樂晗的事,我會弄明白。我忘記的那些事,我也會弄明白。”
老五似乎有話要說,可那一刻,他像是想起了誰,最終,他沉默了。
他拍了拍穆寒山的肩膀,隨即無言走開了。
寧明昧:……
并看了一眼長樂門方向。
看來常非常是已經上去了。但儲藏檔案的密庫如此隱秘,常非常一時半會兒要如何才能找出來?
寧明昧沒再耽擱。他快步回到樂水城,此時已經是深夜。當他順著目標,來到義豐樓時,卻發現里面黑洞洞的。
別說燈光,就連一絲燭火也無。寧明昧小心隱蔽氣息,在地面三層樓之間行走。樂水城的銷金窟果然名不虛傳。即使老板已經匆匆跑路,里面留下的設施也堪稱極為雅致。義豐樓門口留下的封條、法陣與義豐樓老板的余威也讓人不敢打義豐樓的主意。
一樓到三樓之間空無一人。在途經花園假山石時,寧明昧頓了頓。他皺皺眉頭,用手在上面一按。果然有隱蔽小門從假山石的深處露出。
順著小門里的樓梯向下,寧明昧驟然聞到一股血腥氣。他再往前走時,終于看見了燈火,也看見了一片極為奢華的大廳。
和站在大廳里,正在手帕上擦手的照夜山主人。在看見寧明昧后,他笑道:“你回來了?剛好,我們把這里的活兒干完了。”
他的手下在旁邊拖著十幾名守衛的尸體,把他們從現場清理走。照夜山主人道:“很可惜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密道在哪里。不過,現在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義豐樓藏在地面之下的‘根’,屬于達官顯貴的地下王國。”
照夜山主人的手下在嫻熟地清理。寧明昧跟著照夜山主人,參觀義豐樓地下。義豐樓地下竟然有足足兩層那么深,而且極大。原來這座表面上看起來清雅的客棧酒樓,實際上擁有的卻是地下這一片王國。
賭場,包間,乃至各種各樣的“藥”。寧明昧看著眼前的一切,道:“從前我以為,只有長樂門。”
“光賺長樂門這一筆怎么行?對于那些人而言,有高級的市場,就有中級的市場。長樂門是高級的‘場子’,這里就是更大眾的‘中級’的場子。”照夜山主人道,“而且,長樂門到底是個‘仙門’,要‘臉’的。怎么能隨便讓凡人、乃至魔族、鬼族進進出出?這要是被發現了……”
寧明昧道:“雖然不能讓凡人、魔族、鬼族進出仙門,但凡人、魔族和鬼族的錢,他們倒是挺想要的。”
所以,就有了樂水城屹立不倒的原因,所以,就有了義豐樓。
寧明昧將柜臺里的藥物各自拿了一包,作為證物帶上。這些藥物各有各的功能,都寫在對應的格子上。譬如其中一包粉色的藥物,便是讓爐鼎喪失短期記憶、失去自我的。另一包紅色的粉末,則幾乎是一種毒了。
很顯然,這里的人撤走得匆忙。想來他們也知道,長樂門反叛后他們會有什么樣的下場。照夜山主人卻道:“這只是一樓。很明顯,挖得越深,越黑暗。”
說完,他推開一個展示柜,露出二樓的入口。二樓入口顯然已經被封死。不過還好,他們都是修士,很輕易就能拆掉這些阻礙。
地下一層甚至飄著淡淡的馨香。地下二層的氣息卻截然不同。如果說地下一層是色情,那么地下二層,幾乎可以說是獵奇了。
“長樂門偶爾會有一些資質不怎么樣,容貌也不算極好的爐鼎。他們違反門規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們最終去了哪里。長樂門門主的說法,是他們被丟進了深淵里。”照夜山主人道,“原來這里就是深淵。”
寧明昧道:“或許不止。還有那些被送到長樂門來、卻沒有被接收的爐鼎。能進入長樂門的爐鼎,已經是通過了第一層篩選的了。那些沒有通過篩選的爐鼎是在哪里呢?”
原來是在這里。
這里有幾個包廂沒有被清理。寧明昧看見那些如刑具般的東西,還有用怎樣的香氣也蓋不住的血腥味、和墻上的血跡。他感到自己的額頭突突地跳,那一刻寧明昧意識到,自己極不平靜。
他當然可以想辦法說服那些人,爐鼎還有更高的價值。因為他們擁有更高的價值,所以他們可以換一種剝削他們的方式,可是然后呢?
然后,那些人就會認可了嗎?然后,那些人的獸欲就會平息了嗎?然后他們就會發自內心地認為,一個可被破壞的爐鼎不比一個可被利用的爐鼎更有價值了嗎?
可那些人仍然還活著啊!那些視他人性命如草芥的人、那些用旁人的生死發泄自己的欲望的人,那些滿懷惡意的人……
就在這一刻,就在寧明昧也意識不到時,他對系統的屏蔽出現了裂縫。
“你怎么了?”照夜山主人問寧明昧。
他似乎聞見梅林的身上發出了一陣很好聞的味道。那種味道,竟然和渾淪的味道有些類似。
是他喜歡食用的惡意或恨意的味道。
寧明昧握住劍柄,讓自己平靜下來:“不,什么都沒有。”
他在地下二層行走,發現這里藥柜里的東西種類比地下一層還要更多——尤其是晶體,細小的,如碎晶般的晶體。
這是寧明昧在外面從未見過的藥物。
這些彩色晶體看起來美極了。在漆黑的地下二層也閃閃發光,像是從七色的湖水里撈出來的寶石。它們被放置在地下二層最重要的保險箱里,似乎這里也只有為數不多的那么一點。可那波光粼粼的切面卻給寧明昧一種危險的感覺。他皺眉,把這些東西分作兩半,一半給照夜山主人,一半自己帶走。
在收拾完藥品柜后,寧明昧聽見了一些響動。
這些響動太微小,是正常人根本無法聽見的。還好寧明昧是修士。他目光穿過走廊,最終停留在一處被掛畫遮擋的暗門上:“那里面有人!”
照夜山主人道:“我也聽見了。看來這個人很幸運,命很大。”
因為那響動,是極其虛弱的呼吸聲。
兩人合力打開暗門。沒想到暗門之內,還有一處很廣闊的所在。這里有許多單間,是囚禁爐鼎的地方。
顯然在義豐樓掌柜走之前,這里經過清理,已經不剩下什么了。但這里仍然有三條“漏網之魚”,或許是因為當時,他們還在包廂里未被回收,于是只好被藏在了最里面的一間里。寧明昧打開里間就看見兩具尸體,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在尸體之下,躺著一名傷痕累累的少女。
“她還有救。”寧明昧道。
寧明昧立刻為少女施救。照夜山主人則看向房門,看見房門上絲絲被抓出來的血痕。地上甚至還散落著幾片指甲。
看來這名少女用裝死的方法騙過了守衛。只是她仍然被鎖死在了這個房間里。在過去的一段時間里,她一定在絕望地抓著鐵門。她既想要逃跑,也害怕被樓上的守衛發現。
照夜山主人垂眸。他點燃了一團手心里的光,來給二人照明。
房間被照亮的瞬間,他們也看清了少女的面容。少女生得一頭略微發黃的白發,皮膚也白得有些嚇人,或許這就是前長樂門門主把她賣出的“理由”。但求生的意志,讓她比任何“正常人”都要強大。
“你的手下找到密道了么。”寧明昧問。
照夜山主人道:“沒有。看來這東西藏得十分隱秘。”
寧明昧不語。片刻后,照夜山主人聽見他罵了一句“操”。
咬牙切齒,怒火熊熊,幾乎讓他看起來不像梅林了。
操什么呢?
是因為長樂門那邊的事明明迫在眉睫,可他知道自己若是停止傳輸真氣,少女就會立刻死去嗎?
是的,總有一些事情高于其他。寧明昧明明知道這一點。譬如此刻,他自己的事情就應該高于其他。若是常非常出事,若是穆寒山和老五被抓,若是長樂門爆發更大的事變……會有更多人因此死亡。
往長遠處去想,若是他身份曝光,若是從此,他一手創立的秩序面臨更大的壓力,而他也被打成仙界的反賊,若是產生更多的連鎖蝴蝶效應……他還怎么完成更偉大的目的?
如果他能成為……他能帶來一個怎樣偉大的世界啊!像他這樣能帶來新秩序的人,能讓更多人都過上更美好的生活的人,怎么能在這里,為了一個無名小卒做不必要的犧牲?
“無所謂,我能控制場面,我什么樣的場面都能控制住。”照夜山主人聽見梅林喃喃道,“我做了這么多準備……可不是為了讓一點小事打倒我的。”
“出現意外也能控制住,我能控制住,我能……”
“我能……我一定能!!我能!!”
第282章
“你想多了。”
“發生什么了?!”
“那、那個姓梅的修士,好像瘋了!”
“砰!”
開口的屬下被勁風擊飛。他正想罵街,卻意識到這樣的力量必然來自他的上司。另一名屬下在意識到自己的上司要做什么后,大喊道:“主人,你不能……”
梅林看起來的確是要瘋了。他雙目赤紅,在向少女的體內輸送真氣。可他的身周卻環繞著一圈球狀的藍色閃電,電流在空中滋啦作響。
而他的主人,竟然頂著那強大的電流,一步步靠近少年的身邊。
“這東西不像是元嬰期能弄出來的……這小子的身份有鬼!”石如琢喊著,“而且他怎么回事?突然之間像是要瘋了一樣……你在干什么?臭小子?!”
明明已經頂著電流走過一大段距離,明明只有一步之遙,連城月卻再也近不了少年哪怕一步。強頂著電流的他看了一眼梅林,本想撤退。可忽然間,他有些恍惚。
“師尊……”
石如琢:“啊?”
連城月沒有再后退,他咬牙,目光最終落在梅林懷里的女孩身上。
梅林沒有瘋。那電流強大,毀天滅地,鞭撻在旁物上。可它在那瀕死的女孩身周,卻隔出了一道安全區。
想要讓他情緒緩和,就只能這樣做。
在頭腦能做出思考之前,連城月已經從手中翻出了一枚珠子。一滴精血從他的口中吐出,隨著那滴血流出,頂著強大電流靠近寧明昧的連城月霎時間面色慘白。
“你小子……”石如琢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這不是你在鬼界學的新法術么?你怎么能用那個?你怎么能用自己的血?!在這樣的時機……”
連城月不語。他看著自己的血與那枚珠子融為一體,揮手。在法術的作用下,女孩的嘴唇張開,他拋出珠子,讓其滑入少女體內。
那是融有上古劍靈精血的固魂珠。
“那么,現在就不是保存實力的好時機。”直到這一刻,連城月才平靜地開口。
“你也瘋了……為了你的師尊,你至于做到這個程度嗎?”石如琢大駭,“而且,他還只是你師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