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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不是向來承諾,不問世事,從不干擾人界皇室的么?”寧明昧明知故問,語調里帶了幾分嘲諷。
“人界是一塊大餅,誰不想咬上一口呢?修者也是人啊。而且人族皇室身負龍脈,有大氣運在身。若是能借皇族氣運修煉,那效果可是事半功倍。”
寧明昧沉思片刻:“只希望方無隅能耐住他的性子,不要摻手此事的好。”
“方無隅倒也罷了,怕的是齊免成。”
“齊免成?”寧明昧驚訝,“他不是已經當了幾百年的……”
植物人嗎。
說起來,不知道齊免成的口呼吸大業進展幾何,寧明昧十分期待。
“但齊家又怎么會甘心呢?你說,若是人界皇室里有哪個皇子,找到了能讓齊免成蘇醒的方法;若是人界皇室里有哪個皇子,私底下與魔界暗通款曲,這事兒該如何是好呢?”許窈道,“你說清極宗到時候,應該站在哪邊?”
寧明昧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有皇子試圖向清極宗伸手?”
“有這個端倪。”許窈道。
寧明昧的眉頭蹙了起來。而后,許窈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從前長樂門事變之后,您吩咐我去查穆寒山與常長老的下落。此前,我的人一直沒能發現二人的行蹤。他們就像是消失了一樣,百年間未參與過事,未動過法術。”
聽起來甚至像是跑去某個渺無人煙的深山里隱居了一段時日似的。
“穆寒山唯獨給溫思衡和段瓔留了一封信,說他一切都好,不必去找他。除此之外,就沒有過別的線索了。但這幾日,有人在新月教的內部法事中看見了常長老的痕跡。”許窈說。
“新月教……”寧明昧直起身來,“如今新月教,發展得很厲害么?”
“……甚至人界有些西域小國,也盡數皈依了新月教,并立其為國教。他們說,皈依新月教,真心感恩,就能進入地上天國。人間百苦,災難輪回,唯有地上天國是唯一的家鄉。”許窈慢慢道,“因老皇帝快死了,新月教并沒有很快引起他們的注意。但他們如今行事越發高調,在人界各大都城里傳教,已經引起了各地官員的注目……”
寧明昧穩定心神:“以宗教為名,斂財奪權之事,從來不罕見。”
“可新月教在宣傳末世預言。”許窈道,“末日將近,黑影襲來,物質終將毀滅,但靈魂將永生于地上天國,永無之鄉……我總覺得這不是什么好話。而且,因為在戰爭中救助百姓,新月教在許多百姓心中地位很高,我們很難排除……”
“很難排除一些皇子招攬新月教,為自己的奪嫡添磚加瓦的可能。”寧明昧道。
許窈默認。寧明昧沉思許久后,道:“老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對于自己離開星火島這件事,寧明昧原本不算特別急切。可幾十年后有大變在即,他也不得不把離開星火島這件事提前到日程上了。
可想法是一回事,現實是一回事。星火島傳送陣中如今積累的能量就那么多,它們不夠寧明昧一趟完整的返程。除非,寧明昧改變傳送目的地。
以傳送陣如今積累的、極其有限的能量,寧明昧可以被安全地傳送到哪里去呢?
還好,翁行云的辦公室里有許多關于星火島上傳送陣的筆記,其中也包括了一張大陸上可用的傳送陣地點的地圖。寧明昧將這張地圖取出來,陷入了沉思。
他用紙筆計算,模型在腦海里漸漸成型。最終,寧明昧勾出了這樣一圈地點。
有三個傳送點,一個在魔界,一個在人界。
很不巧,人界的傳送點寧明昧聽說過,早就在四百年前的戰亂里被毀。魔界的傳送陣寧明昧倒是恰好知道,它如今尚可用。它的位置荒僻,是一座曾屬于人族、后來又被魔族占領、最終在黃沙中被荒廢了的孤城。至于如今它是否還可用,寧明昧派自己的手下去確認就是。
然而,吸引寧明昧眼神的是第三個地點。
“這里……是距離天門最近的地方。那座六界之中最為宏大的祭壇。”
祭壇立于天柱之上。天柱高聳入云,上接九霄,下為極淵,淵極深,據說其中是開天辟地時留下的一道裂縫。當初神女便通過這座祭壇,在各族的鼎力相助之下,飛向天門。
要到達這里,不僅要接受修為與心性的考驗,層層云霧之間更是兇險不已。在尋得天柱入口之后,還要爬上萬階階梯。關于天柱祭壇的詳細信息早已在歷史中遺失,留下的只有這些傳說。
可翁行云的地圖上,竟然有這個地方……而且讓寧明昧心驚的還有一件事。
她用筆在地圖的這些傳送陣標記上大多畫了圈。這代表著,這些傳送陣所在的地方,她都去過。
而天柱祭壇的位置,也同樣寫著坐標,畫著圈。
也就是說,她在生前去過這片祭壇!
“而那時的她在祭壇那里看到了什么呢?”寧明昧心里忽然想著,“她也想開天門?她也想救人?這么多年過去,祭壇上還留存著什么痕跡嗎?”
就在這反復思忖的過程后,寧明昧將這張地圖復刻了一份,小心地放進自己的乾坤袋里。翁行云的書房很大,他原本是抱著看資料的心情來到這里,于是也只將這里的書當做資料來看。
天門雖有趣,但不是這時候的他該做的……離別之時在即,寧明昧看著這些書,心想其中沒來得及帶走的,還是想辦法復刻一份帶走的好。
畢竟這里面實在是有太多奧妙了。譬如這份地圖。有誰能想到,這樣一張簡簡單單的地圖上,竟然有這樣重要的信息呢?
寧明昧平日里就有意識地在復刻著這些書。如今他需要做的,也不過是完成最后一個書架——也就是地圖所在的書架的復制罷了。只是當他拿出最后一本書,復制放好之后,他忽然聽見了“咔嚓”一聲。
那一聲,讓他心里發憷。
星火島沒有活物,沒有日夜,只有寧明昧放上天空的白月。它太安靜了,絕不該有聲音出現。
可寧明昧聽見了機關的聲音……就像是聽見了死者的回聲,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活過來了。
寧明昧看向書架發出聲音的那個位置。那位置原本是平滑的,如今卻出現了一個凹陷,有花紋的凹陷。寧明昧盯著那花紋許久,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從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了那枚蓮燈。
他將蓮燈放進凹陷里。緩緩地,他聽見了機關被打開的聲音。
有什么東西從夾層里被機械遞了出來。寧明昧遏制住自己的激動,定睛去看。
竟然……
“一封信,和一本筆記?”
他首先將那封信取出。在打開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紙后,寧明昧驚愕地發現,這竟然是一張白紙。
“不,這一定不是惡作劇,我需要耐心。”
寧明昧定睛看著白紙許久,終于,白紙上竟然浮現出一行行字來。
那是他很熟悉的自己,衡水體,卻是有些扭曲的衡水體。
每個字……就像一雙雙被吊死的腳……
“你終于來到這里了。”字體的主人這樣寫著。
寧明昧背后一涼。但很快,后面的一句話讓他心中稍微安定。
“擁有蓮燈,又能順利進入書房,還看完了這里的書……看來你就是我們最終選定的,值得信任的接班人吧。”
“能夠在人生的最后,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接班人,這種感覺真好。或許我已經沒辦法看見了吧?但只要知道還有后人來,就會飽含希望。”
“我最近感覺很不好。譬如在撰寫這里時……我時常走神……寫了上句,就不知道下句是什么了。”
“總之……”
而后,是一大片一大片被涂黑了的痕跡!
寧明昧從這片被涂黑的痕跡里看見許多仿佛狂亂的字跡。但他看不清每個字是什么。他只能勉力去辨認。最終,他在涂黑的后面看見了一段稍微能認清的話:
“我看到了祭壇后面……”
“我也可以告訴她,我也騙過她……”
“那就……公平了……她就可以接受……”
第304章
回家
“爹,我們要去哪里?”
“去清極宗。在那之前,得先去魔界中轉一下。”
寧明昧帶上了自己從星火島搜刮來的一切東西。星火島上沒有日夜,他看起來在這里待了很久,其實于他而言,也不過是一兩年罷了。他走在前面,機械狗頂著小蘑菇跟在后面。機械狗如今被他裹上了一層仿真皮,看起來倒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靈獸。
從海灘一路走來,寧明昧看著手中的時間轉換表,知道如今人間又過了一年。但他仍舊沒有急著趕去傳送陣,而是在海邊仔細檢查了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個設備,確認其完整性。
“至少還能使用……五十年吧。等到那時候,如果我還沒回到星火島的話,那就沒有必要回到這里了。”寧明昧評價。
即使已經離開,星火島上的實驗數據也會被源源不斷地收集下來,并最終成為寧明昧研究成果的一部分。
在做完了這一切后,寧明昧終于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站在傳送陣上,寧明昧讓機械狗和蘑菇靠在自己的腿邊,以免他們在傳送的過程中被甩開。終于,寧明昧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動。
修仙界!爺回來了!
“反正很快,我還會再回到這里的。”寧明昧看著回到現世的裂縫的方向,低聲道,“在……忙完一切后。”
在一陣天旋地轉后,寧明昧眼前的景色已經換了一副模樣。上一秒,還是黑夜白月,下一秒,出現在寧明昧眼里的,已經是陣陣黃沙。
“我……靠……”
這里風暴很大,黃沙在頃刻間已經塞滿了寧明昧一嘴。
起猛了,這是回到北京了。
寧明昧連忙施展屏蔽法術,這才把黃沙擋在了柔和的光罩之外。這里果然如清極宗的匯報一樣,是一片已經被拋棄許久的廢城。
此城名為游藍,曾經是沙漠中的一片綠洲,可惜如今已經在沙塵暴和戰爭的摧殘下淪為一片斷壁殘垣。還好,斷壁殘垣之中也有足以遮蔽身形的地方。寧明昧尋了一個避風處,席地坐下。
白若如為寧明昧定下了負責接應他的兩名弟子。然而寧明昧歸期不定,總不能讓弟子們幾十年如一日地在游藍守著。于是寧明昧直到用羅盤確認自己已經抵達魔界之后,這才向聯絡人發送了自己的位置和信號。
“爹,這里就是外面嗎?外面風沙好多,不如島上安靜,還是島上好。”蘑菇蹲在寧明昧旁邊,怯怯地說。
寧明昧道:“很快你就會覺得這里比島上好的。我們現在,是在六界中比較差的部分。”
“哦。”蘑菇吸了吸鼻子,如果它有鼻子的話。
寧明昧留了點心眼。他給出的定位并非他此刻所在的位置,而是他在風沙中看好的一處。那里很方便他在隱蔽的位置進行觀察,若是有什么不對,他也可以及時離開。
修仙人不用吃飯。寧明昧于是可以在此處安心等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么多的靈氣,寧明昧一時間甚至有些暈氧一般的狀態。他于是在這里打坐了幾日,隱隱感覺有突破的跡象。
寧明昧如今已經是煉虛大圓滿了,時刻可突破合體期,再之后便是大乘與渡劫。世間能有此修為的已經不足幾十人,寧明昧如今已經是這片大陸上一等一的強者。
只是這還不夠。強者的對手也是強者。尤其是,寧明昧如今存在的最大威脅,還是個已經活了數千年,修為高深不知凡幾的神女。在確認無為真人的真實身份,和她對星火島做過的事情后,寧明昧絕不敢對她掉以輕心。
明瓏壽命漫長,想必已經是大乘期修士,甚至極有可能已經是渡劫期。從實力的角度來看,她要碾死寧明昧,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那樣容易。
可這樣強大的人竟然還有一個弱點,這種致命弱點的存在,倒是讓“強大”顯得無比可笑。即使她現在已經是無為真人,即使她已經不再是神女,即使神女已經流芳百世許久,她還是那么在意自己的名聲,她還是那樣渴望著,在旁人的眼里成為公認的“圣人”。
這是她的弱點,但同樣也是寧明昧的一個致命點——至今,寧明昧都瞞著絕大多數人他在過去那段時間里究竟去了哪里。他自稱是進入了一名上古大能的秘境里,反正修仙界的歷史那么長,想編什么大能都可以。但寧明昧不確定,對他無比關注的無為真人是否會推理出他這些年的去向。如果讓無為真人知道,寧明昧進入了星火島,那么她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寧明昧和他可能得知的秘密一起扼殺在搖籃中。
正因如此,要怎么處理寧明昧在離開星火島前得知的秘密,就成為了一個燙手山芋。
一則,寧明昧并沒有足夠多的證據,用來證明此事的真實性。以無為真人的武力值,他不可能想辦法證實她是一名女子,因此有可能是那名神女。除此之外,星火島在旁人眼里不是什么好組織,沒人會相信星火島上的證據。一個信用破產的組織,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二則,寧明昧沒辦法控制每個知情者的舉動,他不能確定他們是否會完全相信,又會不會派出手下去做驗證,最終引起無為真人的注意,也沒辦法控制每個知情者的保密性。無為真人在得知此事后,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所有知情者。而以她的修為,想要殺死其他人是輕而易舉的。寧明昧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就相當于讓任何人和他一起承擔同等的死亡風險。
所以,寧明昧從一開始就打消了將此事告訴白若如的念頭。白若如雖然如今已經有了城府,可她卻是和無為真人相處最多的人。她細微的態度轉變都會引起無為真人的警覺。事實上寧明昧也是在賭。他知道無為真人一定對他在過去百年之內的下落升起了疑慮,但在她心中的天平上,一邊是疑慮,一邊是如今寧明昧在六界的社會地位。正是因為寧明昧的社會地位實在是太高、太無可撼動,無為真人輕易不敢付出摧毀這份地位的傷筋動骨的代價,所以,即使疑慮再重,她也不會對寧明昧輕易下手。
但警覺就不一樣了,去過星火島也不一樣。在無為真人心里,星火島上一定有翁行云收藏著的、足以指證她的真實身份的證據。而她也相信,寧明昧一定會把它帶出來——哪怕寧明昧并沒有想著要主動出擊扳倒她。
——這點倒是對的。寧明昧的確是個有備無患的人。
除此之外的選擇還有應九。此人極度理性,也不算十分貪婪,在足夠的利益藍圖的驅動下,他會愿意幫忙。而且,若是能將這個秘密埋在修仙界互聯網技術的底層代碼里,讓它能隨著寧明昧的死亡噴發而出,被遞送到每個修仙者的腦海里,這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但應九終究和上官曜有染,寧明昧信不過他。
而且,在原作里應九也只是個后期的BOSS,而不是最終BOSS。他的實力無法成長到能與無為真人抗衡。
那么,能夠擁有最強的力量的……又在六界之中有能力布局,而且十分聰明,不會被情緒驅使的人,就只有……
只有連城月一個人。
寧明昧幾乎毫不猶豫地就下了決心。他要把這件事告訴連城月——連城月要為這個秘密做什么,那是連城月的事情。畢竟嚴格上來講,神女也算是連城月的“仇人”。如今寧明昧已經可以確定,那操縱著神劍滅掉連城月一族族人的神秘人,就是神女。在那之前,也是她所在的神族,游說連城月的母親,讓她為了那偉大的目的將連城月獻祭,用作劍靈。
只是在這樣想的時候,寧明昧愣了一下。因他竟然下意識地覺得,連城月在知道這個秘密之后會做的事情,絕不會影響到寧明昧自己的利益。
“我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么相信他的?”
寧明昧在心里想著,哂笑一聲。他最終決定,以梅林的身份,將此事透露給照夜山主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照夜山主人要是沒有世界聞名,也太菜了點吧。
就在此時,約定的地點隱隱有人影出現。寧明昧仔細看,確定來者有兩個人。
兩人一女一男。女子是葉雨霏,白若如的得意弟子,除此之外,她也與寧明昧共同執行過任務,可見白若如很上心。另一個人則比較面生,似乎是齊免成從前的弟子。
在確認二人身份后,寧明昧從隱蔽物里出來。在看見寧明昧后,兩人露出欣喜表情。
“寧峰主。”
“好久不見,寧峰主!”
“好久不見。”寧明昧對葉雪霏微笑。旋即,他看向另一人:“不知道你是……”
“魏融。我是從前齊掌門的座下弟子。后來,我隨著溫思衡、段瓔一起去北伐,成為了勵行軍中的一員。”
多年過去,征討魔族的軍隊被分為了幾只軍隊。其中仙界修士們主要在的軍隊便被稱為“勵行軍”。寧明昧問他:“溫思衡他們還好么?”
“寧仙尊若是能見到溫將軍,一定會非常高興。”魏融道,“他很好,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寧明昧道,“白若如怎么選到你來接應我?”
“魏融這些年來常在魔界執行任務,對魔界十分了解。”葉雨霏解釋道,“我們如今的位置,是在魔界最西邊。由于戰爭封鎖,我們沒辦法用魔界的傳送陣去其他各界。所以,我們必須得跨越整個魔界,才能回到仙界。”
第305章
有吏夜捉人
“跨越一整個魔界啊……”
“仙尊有所不知。兩百年過去,魔界的科技水平雖然稱不上是突飛猛進,但也算是小有成就。他們在魔界的關鍵關隘設置了仙法監測儀。我們若是在靠近這些地方的位置使用法術,很容易會被檢測出來,引發騷動。”魏融道,“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需要偽裝成魔族出行。”
“魔族沒有戶口或路引之類的么?”寧明昧知道如今仙界已經開始實施嚴格的戶口制度。若沒有身份證明和路引,修士很難進入仙界的各大都城。這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魔界間諜的進入。
“除了仙界的大都城之外,都沒有這種東西。如今世道這么亂,到處還有怪物,哪里有能力做到這件事呢。”葉雨霏苦笑。
寧明昧適才知道,如今人界已經過了兩百年。算起來連城月也已經延畢一百八十多年了,這世間演變得比他在時還要混亂數倍。眾人在給他匯報世間的情況時,自然也沒能面面俱到,于是一切都比他耳中的還要差些。不過顯然,此地的科技依舊沒有迎來新的大爆發,這點從葉雨霏等人使用的通訊設備就能看出來。
唯有寧明昧,是修仙界科技的寒武紀大爆發。
葉雨霏將一枚匯聚核心科技的珠子交給寧明昧。三人分別將這枚珠子吞下后,就全部化為了一名金丹大圓滿的魔族。這個修為等級很好。既不會因為太高而引人注目,也不會因為太低而遭人覬覦。隨著化為魔族,寧明昧的外貌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他的牙齒變得更加尖利,皮膚變得蒼白,身上有魔紋出現,額前也有一點突起——高等級的魔族,是會長出角來的。
如今魔族已經淪為了魔界之人的統稱。事實上,魔界擁有先天魔族與后天魔族。先天魔族是真正的魔族,由上古魔族傳承下來,如連城月前世所在的那一支。后天魔族則是由魔修修煉而來。修者走火入魔,引魔氣入體,在這條開弓沒有回頭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成為真正的后天魔族。
這二種類型之間幾乎沒有差別。即使有差別,也是靠他們內部自己分出來的。一些沒有背景卻有潛力的新生魔族會被魔界的不同魔族家族招攬。在舉行化血儀式,融合該家族成員的一滴血后,該魔族便能成為那支家族的一員。成為上古先天魔族家族的血裔更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當然,也不是每個先天魔族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有幾個窮親戚。擁有至高地位的先天魔族始終也就是那些強大又掌握權力的幾十支罷了。
譬如將鐸是來自大家族的先天魔族,將蕪是接受了化血儀式的魔族家族的一員,寧明昧在長樂門見過的那些打手魔族有的是先天魔族、有的是后天魔族,但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沒有后臺。
寧明昧想完這個,就覺得其中大有文章可做。魏融則很驚異。他沒想到寧明昧竟然對魔界的知識這么了解。
葉雨霏說:“寧仙尊是真正的學者,和其他峰主比也是不一樣的。”
“你的知識量倒是也很不錯。”寧明昧對魏融道,“在魔界執行任務時主動學習過?像你這個年紀的修士,一般執行任務時只會一心執行任務,很少會有人把時間花在知識拓展上。而且其中很多知識,是非魔族內部人士很難知曉的。”
“常在魔界執行任務,總能學到很多知識的。而且,我希望戰爭早日結束,我學到的每一點,都會對仙界有幫助。”
魏融說完這段話,自己倒是一身冷汗。他沒想到寧明昧會這么敏銳。這些年來,修士們聽見他談及與魔界相關的知識,大多只覺得他博學、積極,沒想到寧明昧竟然一下子想到了知識來源。
魏融能夠相對安全地在魔界混了這么多年,自然是和魔界有原因的——譬如他在魔界的背后的主子,照夜山主人,趙業。
魏融是個相對圓融的人。因此,當年在魔界逃亡至山窮水盡、又被照夜山主人俘虜之后,魏融的第一反應不是剛烈求死,而是尋求機變交易之法。魏融覺得人只有一條命,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但照夜山主人和將鐸不一樣。照夜山主人對于魔界來說是外來者,看起來和將鐸未來有一爭高下的意思。他從他的手里,未必找不到一線生機。
結果是魏融賭對了。作為代價,他不得不與照夜山主人簽訂誓約,成為對方的手下。清極宗掌門弟子成為照夜山主人的下屬,這件事足夠讓其他剛烈的弟子羞憤欲自裁。但魏融很快發現,照夜山主人并不想與仙界為敵。他更傾向的是,擴張自己的勢力,讓將鐸出局,自己去做那個魔尊。
于是魏融覺得這件事很好,非常好。他也借此機會,撈了許多魔界的知識走。魏融覺得自己還算聰明。可如今被寧明昧這一提,他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
不過他是知道事情輕重的。過來接寧明昧這件事,他并沒有告訴照夜山主人。想到這里,魏融心情稍定。
除非他們在魔界境內遇見什么無法解決的麻煩,這趟旅程里,他應該不會有聯系趙業的那天。
寧明昧也沒有打算多追問的樣子。唯有葉雨霏在看見機械狗和上面的蘑菇時,猶豫道:“仙尊,這是……”
寧明昧:“我的寵物,她管我叫爹。”
葉雨霏:“這,這只狗?”
寧明昧推推眼鏡:“蘑菇。”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而且這可是萬能的寧仙尊,寧仙尊養個蘑菇當寵物,很正常吧。
為了不讓蘑菇太顯眼。寧明昧把機械狗收了起來,又讓蘑菇坐在自己的背包上。蘑菇很高興:“爹,我們是不是要出發了?”
雖然已經被寧明昧預警過,這一聲“爹”還是讓葉雨霏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