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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說,是希望陰長黎去處理一下,做個善后工作。
陰長黎這才抬了下眼皮兒:“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挺會為別人著想。”
“我為了鍛煉自己,所以就無視他們,拿他們當墊腳石。就和上界那些人,為了鍛煉項天晴,拿我們父女當墊腳石,是一個道理。”
弱者被強者欺負了,就去欺負更弱者。
上層欺負下層,下層欺負底層,這就是食物鏈規則嗎?
如果默認了這種規則,那她還抗爭個球啊,認命吧!
陰長黎正舉杯喝茶,聞言放下杯子,輕笑:“這是誰教你的道理?”
項海葵:“我爹!”
她爸非常疼她,寵她,家里窮的叮當響,一碗面條總是她吃面,他喝湯,可也沒少揍她。
第一次挨揍,就是賣早餐時顧客算錯錢了,多給了五毛,她明知道錯了卻沒吭聲,還跟爸爸嘲笑那個人真笨時。
陰長黎表情玩味兒,用拇指抹去下唇瓣上的茶水珠:“這就是我與他相識之后,為何會心生好奇,為他算命的原因。因為我知道,以他這種為人處世在長生路上根本走不遠,閑著無聊才想看一看,他是如何死的。”
見項海葵黑著臉又要說話,他補充一句,“放心,那鳳凰園的主人是我的老相識,我打過招呼了,而且也做了一大筆賠償。此事于他們而言,非劫難,而是一場機緣。”
項海葵一愣:“真的?”
陰長黎:“當然是真的,百因必有果,我不愛沾染因果,從不輕易與人結緣,結怨。”
囤囤鼠抱著茶壺在一旁使勁兒點頭。
“哎!您早說啊。”項海葵翻了個白眼,白白浪費了她那么多口水。
整個人頓時松懈下來,還看著他手里的茶杯砸吧砸吧嘴。
陰長黎笑著取個杯子給她。
她咕嘟喝了幾大杯,爾后從水里看到自己的鬼樣子,嘴角直抽抽。
發型就不提了,這臉,本來就中過毒,腫的像個發面饅頭。
她真好奇陰長黎是怎么忍住沒笑的:“前輩,您有沒有法術可以幫我恢復一下啊?”
陰長黎繼續看琴譜:“過兩日便會復原。”
“好吧,您看著不嫌難受就行。”反正這只有他們,她也不介意頂著這幅尊容。
他漫不經心:“反正都一樣。”
項海葵:?
這是什么意思?
是說她不中毒也丑嗎?
大佬審美不行啊,她長的明明不錯,以往埋怨自己命不好時,還總是會嘟囔一句自古紅顏多薄命呢。
她心里吐槽著,無意間發現一件事:“前輩,您手怎么了?”
他兩只手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之前在峽谷上方攏頭發時還沒有。
“你管好你自己即可。”陰長黎沒有解釋,翻了一頁琴譜,“你可知為何明明你已累極,我還堅持帶你去實踐?”
項海葵心道,這還用說嗎,老板都是這么缺德。
他是救命恩人,也是老板,買她的命,來完成他的目的。
陰長黎:“你的百日集訓,要減少到八十天了。”
項海葵驚訝:“為什么?”
現在已經過去五十天,豈不是還有三十天?
“因為三十天后,我要出遠門,你必須走。”
項海葵這才明白,明明按照天命她半年后才會死,他卻只給她一百天時間。
原來,是他只有一百天空閑。
項海葵也不是個傻子,看他手上的霜,明白他肯定是身體有毛病,需要去養病。
……
時間壓縮了,項海葵原本每天還能睡一個多時辰,現在全靠囤囤鼠吐丹藥給她提精神。
戚隱講學,全是實戰經驗。
講完之后,陰長黎就帶她前往各種地方,挑戰各路等級相當的對手。
而且,從不告訴她對手是誰,隨時隨地挖坑。
被坑已成日常的項海葵,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時,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木著臉拔劍就是砍。
“師父,徒兒會想您的。”
離開萬骨窟那天,項海葵下跪拜別戚隱。
準備磕頭時,聽戚隱道:“往后你在外,莫要說是我的徒弟。”
項海葵一口應下。
雖然好奇,卻從沒問過師父的身份,因為她知道,他們之間并不是真正的師徒關系。
師父只是受人所托,指點她一二。
項海葵也不難過,她心中沒有什么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概念,她的老師多了去了。
===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
第9節===
戚隱的聲音頗有些感慨:“我的名字,當世知悉者已經不多,但就怕有人知道,會給你帶來災難。我的徒弟,除了一個背叛的,其余都沒有好下場。”
項海葵呼吸一滯,她還以為是自己不配……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仿佛和師父之間建立了一些真正的感情,眼圈微微泛酸:“師父,咱們以后還有機會見面么?”
萬骨窟,她在地圖上根本找不到。
戚隱拽拽捆住自己的鐵鏈:“我始終在這里,只要你能活下去,咱們師徒倆自然有再見的一天。”
項海葵用力點頭。
“行了,走吧。”陰長黎負手笑道,“我說過,我只幫你到這里。不過,我給你尋了一位幫手。他也是十二神劍的劍主,手中持有天寶劍。此人比你修為略高一些,可是腦子比你更不好使,但總算好過你孤立無援。”
呀,居然還附贈一個隊友?
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好歹也算有些感情了,哪怕是被坑出來的,突然來這一招,項海葵陡然生出這老板還不錯的念頭。
“你從甬道出去,有個陣盤,陣盤會送你離開萬骨窟,天寶劍主就在那里等你,他會帶你前往銀沙城,回你父親身邊。”陰長黎將驅魔藥給她,拂了拂袖,“走吧。”
項海葵往出口方向走了十幾步之后,又忽然轉身跪下,紅著眼一言不發,磕了三個頭。
爾后起身快步前行。
背著一個沉重的雕花木劍匣,劍匣內靜靜躺著天狂劍,單薄瘦弱的身體,慢慢消失在甬道盡頭。
陰長黎扭臉發現戚隱的眼眶居然紅了,揶揄道:“只不過相處了幾十日罷了,你啊,可能是這世上最多愁善感的窮奇。”
“師徒一場,哪怕只有一日,也是緣分啊。”感慨完,戚隱回頭兇狠的瞪他一眼,“你就嘴賤吧!反正也賤不了多久了!”
“你看出我要休眠了?”
“從你帶她來,喊我一聲戚爺,而不是戚瘋狗之時,我就知道了。你不只要休眠,還想在我的萬骨窟休眠。”
陰長黎立馬換了一副恭順的態度,拱手作揖:“稍后,承蒙您照顧長黎了。”
陰長黎的本體,是一條血脈特殊的蛇。
天生強悍的同時,每過數百年便要休眠一陣子,似冬眠一般。
“為何會提前?”戚隱瞅一眼他手上的霜,“是因為先前和洛云羞動手之故?”
陰長黎:“好歹是這一代的極樂宮主,哪有那么容易對付。”
休眠期將至,他的功力所剩無幾,若不是怕那女人心狠手辣,殺了項海葵,他是不會現身的。
他那一腳用去十分功力,只為給她一個震懾,讓她不敢在輕易動手。
不然,他帶不走項海葵。
項海葵對他很重要。
陰長黎通過算項天晴的命,看到了他自己。
他此次休眠,有很大幾率會出意外。
然后他短暫的失去記憶,成為一條小蛇,被項天晴意外發現,將他救了回去。
失憶期間,項天晴悉心照顧他。
然后,他就和項天晴成了一對有情人,一路幫襯著她。
陰長黎能算別人,唯獨算不了自己。
故而不清楚自己此次休眠到底出了什么岔子,竟會出現這種從不曾想過的意外,而且他哪里有那么容易動情,其中大有蹊蹺。
他想過直接去將項天晴殺了,但通常越想改變的事情,越會發生。
所以,他才決定使用項海葵這顆棋子,讓她去攪亂這池子水。
戚隱勸他:“其實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個情緣,有什么不好的?”
“就算情緣,也得給我配個像樣點的,項天晴那種姿色,我也唯有失憶才會看得上。”
“你告訴我,你能看得上誰?”
陰長黎笑而不語,倏然化回原身,一條黑蛇,蛇頭處,有一片暗紅的鱗片。
他慢慢盤上囚禁戚隱的鎖鏈:“你不懂。”
當年陰長黎叛出彼岸城,是因為負氣不假,但他只是一時負氣,過陣子還會回去的。
可是,他從自己盜的寶物里,發現了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在他忘記自己是誰之后,居然還記得,更當成了自己的身世,項天晴陪著他找尋“自我”之時,也知道了這個秘密。
命運存在變數,算命筆窺探不了太遠,陰長黎不知后面的事情。
但這個秘密,不能被人知道,尤其是上界。
“老戚,如果我休眠期間出了什么變數……”
“我在這里,還護不住你休眠?除非我死了,那就一起死。”
“我是說如果,真有變數,你務必提前將我殺了,毀掉我的識海,別讓我落在天族手里。”
戚隱一怔:“長黎,你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陰長黎沒有回答,蛇身盤于鎖鏈,已被厚厚一層冰體覆蓋。
“竟虛弱成這樣子了?真看不出來你是燭九陰那族的。”
“噓,別吵了,讓我休息會兒。”
*
項海葵從萬骨窟的陣盤,來到了一處山腳。
青山環繞,流水迢迢。
她心中還在思索,自己背著神劍,有神級師父教導,還有超強輔助。
一群王者,帶她一個青銅。這一把好牌,可千萬不能爛在手里啊。
握了握拳,給自己點兒自信之后,項海葵四下張望,瞧見前方水邊立著一個人。
一身白衣,一頭白發,纖塵不染的,看來是位謫仙般的人物。
她快步走上去:“請問公子……”
沒等她問完,男子轉過身,項海葵瞳孔一縮。
這容貌,簡直就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美少年。
她有一種若是再靠近,就會被拉入漫畫世界中的錯覺,腳步不由自主的放緩,語氣也溫和許多:“請問,公子是不是天寶劍主?”
白發翩翩的美少年沉默了會兒,突然咧嘴笑起來,露出囤囤鼠標志性的兩顆大金牙。
那張漫畫臉瞬間破格。
項海葵:……
就知道陰長黎的操作,永遠是令人窒息的那種。
“小白,你真的是天寶劍主?”
“對。”
“你會說話?”
“會,但陰叔叔說我不化人形時,不能說話。”
“那你劍呢?”
接著,她就幻滅的看著這位翩翩美少年,一手摸著一顆金牙,“砰砰”拔下來,兩顆門牙變成一長一短兩柄劍。
再聽他用那張漏風的嘴說…
“天寶雙劍,如假包換,幸會,我叫白星現。”
第7章
銀沙城
許久,項海葵才接受了這巨大的心理落差,悻悻道:“那我們現在出發吧?”
“好的,小葵妹妹。”白星現將“牙齒”裝回去,指著北面,“出了這座山,前方不遠處有座小城,你我買票乘飛舟去往銀沙城。”
不是,項海葵不明白了:“你速度那么快,咱們怎么還用乘飛舟?”
平時都是他帶著陰長黎四處溜達,飛天遁地無孔不入,無論疾風谷,鳳凰園,還是萬骨窟,都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功夫。
白星現搖搖頭:“那是‘逐月’自身的力量,它速度快,卻有一個缺點,無法分辨方向。”
“逐月”就是陰長黎的小黑球宮殿,項海葵懂了,小黑球屬于發動機,囤囤鼠只是個方向盤。
…
兩人出山來到城里,繳納兩靈珠的入城費。
靈珠是這里的貨幣單位,項海葵沒錢,是白星現當場卟卟吐出來的,吐的幾位守城官眼睛都直了。
購買船票之后,兩人在碼頭附近的飯館里吃午飯。
白星現平時不說話,現在能說話卻不習慣說話,面對面坐著,氣氛太尷尬,項海葵扒拉口米飯,問他:“小白,你的天寶劍是怎么練的?”
“比你的天狂簡單,拿寶物喂給它吃就行了。”白星現十分有教養的模樣,說話之前,先咽下口中食物,放下筷子,“等它吃的足夠飽,便可以釋放一次神通,接著,又得重新喂了。”
“而且,它還非常挑食,吃過一次的寶物,就不喜歡再吃第二次,除非特別美味。”
項海葵尋思著,他喂食寶物,應該與自己積攢狂意差不多,天寶劍的“神通”,對應天狂劍的“狂化”。
難怪陰長黎整天四處尋寶,原來不是收集癖,而是為了幫白星現養劍。
她又問:“那你現在是什么修為?”
他答:“比你高了一品。”
說起來,項海葵根本不知自己是什么境界,凡人筑了道基之后,就進入一品,然后一路升級,可以升到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