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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自己再多說兩句,她必是要忍不住,撲他懷里痛哭。
這姑娘的至好之處,不在于她的勇敢。
而是頭懸巨石,腳踩刀尖,頂多煉就她一身鋼筋鐵骨,而非鐵石心腸。
這其實是他希望的,希望她能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
但當實現時,他發現自己更愿她開心,長長久久的開心。
他刻意嘆氣:“瞧見了沒,以我這種性格,所謀之‘大事’能走到今天這等局面,是多么不容易,簡直是奇跡。”
“奇跡?”項海葵被他帶偏了,嘴角一撇,抽出手在他胸口拍了拍,“你得感謝自己運氣好,喜歡的人是我,才沒有給你拖后腿好嗎?”
見她笑了,陰長黎也笑起來:“誰說不是呢,但和運氣關系不大,主要是我眼光好,是你值得。小葵,你值得被人堅定的選擇,他們不懂,選了你的才是贏家,所以我終將成為最大的贏家。”
“你少惡心人了。”這些贊美的話,從前他失憶時項海葵沒少聽他說,煩透了就拿天狂敲他腦袋,將他敲暈了去。
現在卻不太惡心了,甚至多了幾分甜滋滋。
這種感覺真奇妙,像咬了一口紅糖糍粑糕,軟糯香甜又粘牙。
“惡心?可我瞧你挺喜歡聽的。”陰長黎取笑她。
“好好歇著吧你。”項海葵朝他張牙舞爪。
若不是看在他虛弱的份上,真要用天狂敲他了,掰過他的肩膀,將他往床邊推。
山風越來越大,她又去將敞開的半扇窗關好。
“我們小葵真體貼。”他夸。
“風這么大都塞不滿你的嘴!”好丟臉的感覺,她得趕緊走了。
“你干嘛去?先前不是指天誓日,說要像我失憶時一樣守護我。”陰長黎坐在床邊,指了指角落,那里夠放一張榻,“我沒法力那些年,你都是守著我睡的。”
項海葵背對著他揮揮手:“從前是出門在外,我還很菜,今時不同往日了。”
===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
第170節===
陰長黎:“你既說和從前一樣,那必須一模一樣才對。”
項海葵:……
不理睬他,開門離開了。
門里:“哦?言而無信?”
腦袋瓜子“嗡嗡”,她探頭進來:“我剛睡醒,想去外面透透氣,待會兒再回來,行嗎老板?”
陰長黎手指絞著長發,挑眉:“我令你透不過氣了?”
項海葵語塞,瞪他:“剛死里逃生,你不累嗎,哪來那么多問題?”
他張開手臂,英勇就義的模樣:“是很累,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沒關系的……”
“啪!”項海葵回來了,將門甩上,變出一個掃把。
陰長黎眼皮兒一跳,以為自己皮了一下將要挨打。
項海葵只是去打掃地上的木桌殘渣而已。
“我們小葵真賢惠。”陰長黎側躺著看她掃地,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閉上你的嘴吧,小心吃灰。”項海葵一撅掃把,故意揚起木屑。
陰長黎掩著鼻子,長袖滑落,露出白凈結實的手臂:“我是幫你找回從前的感覺。”
項海葵還真找到從前被他惡心的感覺了,心道既然如此,莫怪她放大招了!
提著掃把轉身,她一手掐腰:“起來。”
陰長黎眨了眨眼,聽話的坐起身。
項海葵抬下巴:“下床。”
陰長黎照做。
“給。”項海葵將掃把扔過去,踢了鞋子跳上床,在他被窩里躺下了,“你想讓我找找從前感覺?那會兒我只負責保護你,鋪床疊被,端茶倒水,縫補刺繡,連剝螃蟹都是你做的,忘記了嗎?”
陰長黎:……
他的笑容逐漸尷尬。
終于扳回一局,項海葵爽極了:“既說和從前一樣,那必須一模一樣才行。”
陰長黎咳嗽兩聲:“可我現在的身體……”
罷了,辯來辯去,她不與他同房了怎么辦。
他提著掃把準備轉身。
“等等。”項海葵先翹起二郎腿,再伸出手,矯情勁兒十足,“先給我倒杯茶。”
陰長黎:……
無妨,反正只有他兩人,就當小情趣了。
陰長黎當這是兩人之間的小情趣,項海葵不是這么想的。
完全不分場合的使喚他,和他失憶時一樣。
故而身體稍好一些之后,他不敢輕易出門去,更不敢讓族人輕易進他房間里來。
尤其那些長老,總想來問陣盤都拿到手了,何時才能放出其他囚徒。
陰長黎只一句“還不是時候”就給打發了。
但擋不住白星現。
“叔叔!”
白星現一直在外拉攏小族勢力,得到陰長黎回來的消息,立刻便跑回來了。
扔下路溪橋,變回小倉鼠一路撒丫子跑回來的。
房門未上門禁,他不敢擅闖,氣喘吁吁的在外敲門:“叔叔?”
房間里的陰長黎脊背發涼,看一眼手里快剝好的螃蟹,又看向對面正拿著半截蟹腿蘸醋吃的項海葵。
“看我干什么,開門啊。”項海葵舔舔手指,“小白又不是沒見過你剝螃蟹,還是他教你的。”
陰長黎端正坐姿,硬著頭皮:“進來。”
白星現這才推門進去,看到里面的一幕,楞了一下。
“關門。”陰長黎繼續剝螃蟹,姿態優雅,如同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項海葵嗤之以鼻,真會裝。
白星現小心翼翼的走進來。
瞧見叔叔雖面無血色,氣息也紊亂的厲害,精神狀態卻極佳,他心稍安。
可也沒擋住眼圈一酸:“叔叔……”
“哭什么?”陰長黎眼神嚴厲,“多大的人了,動不動哭鼻子,知不知羞恥?”
白星現的眼淚硬生生憋回去了。
看他吸氣吸的胸口起伏,站一旁孫子似的,項海葵拉開椅子:“小白,坐。”
他哪里敢。
“坐吧。”陰長黎也開了口。
白星現這才坐下,悄悄傳音:“小葵,叔叔的身體怎么樣?”
項海葵:“別擔心,他有種族天賦,不用重修……”
“太好了。”白星現欣喜不已,順手從盤子里取了個螃蟹,也熟練的剝起來,然后放去叔叔面前的器皿里。
項海葵看著這一幕,想起從前他們三個就是這樣的食物鏈。
時過境遷,他們都變了,可又好像都沒變。
“怎么樣?”陰長黎問他。
“嗯?”白星現微微怔,明白過來問的是他這些年的成果。
他忙認真回話。
報告很長,足足講了兩三個時辰,偶爾陰長黎還會問他一些問題。
項海葵只聽不語,不發表任何意見。
吃完螃蟹,問陰長黎要手帕擦手。
普通手帕不行,必須是那條他心愛的、繡了向日葵和鬣狗的手帕。
就為看他眼皮兒微跳還在故作鎮定的模樣。
“目前大概進展到這個地步,看望過您之后,我接著回去做事……”白星現講完,忐忑不安的打量他的表情,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陰長黎手指點著桌面:“這陣子你就不必出去了,留在我身邊。”
白星現一口應下來:“好的叔叔。”
然而沒過幾天,白星現私下里拉著項海葵問:“小葵,叔叔真的沒事了嗎?”
項海葵不解其意:“怎么了?”
“無論我怎么看,叔叔都像是時日無多的表現。”白星現擔心的厲害,“他囑咐我的事情太長遠了,好像在囑托后事一樣。”
白星現一番說辭,項海葵聽著也起了疑心。
回屋瞧見陰長黎不在,留了張紙條說在湖邊。
她來到湖邊,瞧見他正躺在藤椅上釣魚。
她走到他身邊,張口就問:“你是不是要死了?”
陰長黎真給她一句話說愣了,想了想,站起身,將藤椅讓給她:“你坐,我站著。”
項海葵又將他按下去:“剛才小白來找我……”
她心里是存不住事兒的,直接問清楚。
陰長黎聽的忍不住笑:“怎么會呢,小白誤會了。”
項海葵可笑不出來,臉比湖水還沉:“說實話。”
陰長黎忙道:“是實話,我講這些給他,是過陣子等我稍微恢復一些,打算離開一陣子。”
本不想說的,給她一個驚喜,“去你的故鄉。”
項海葵皺起眉:“我難道沒說過?你沒復原之前,我不會走的。”
“不是。”陰長黎搖搖頭,“我擅自從地球抓人,得過去給你們那里的聯盟一個交代。”
聽他解釋完,項海葵納悶:“你抓的人是我,我這個當事人都不在意,你也要交代?”
“總不好壞了規矩。”陰長黎再次站起身,拉著她坐下,自己提著魚竿站在她身邊,“聽曲盟主的意思,過去走個過場罷了。”
“你也見到他了?”項海葵吃驚。
“沒,我見到了他的妹妹和妹夫,曲悅和九荒。”陰長黎解釋,“在夢境虛空內見到的。”
他們本來還得個兩三年才能出來,多虧那小夫妻倆幫了忙。
項海葵更驚:“握草,都抓你抓到虛空去了?”
這什么特殊部門是幽靈部門吧,無孔不入?
“但眼下一堆事情,你就這么走了……”
“此事急不來,當徐徐圖之。等我將被囚的族人放出來,他們也需要時間閉關恢復。”陰長黎指了指戚隱閉關的山洞。
何況他不能總在小白身邊,偶爾指點一下就好。
否則小白會一直依賴他。
“我不在的時候,還有寒棲會幫他,但寒棲同樣會利用他,很殘酷,但他必須適應這樣的成長。”
陰長黎仰望天空,“而我正好去往外面的大世界,再去求一塊兒天武神石。”
“就沒有我的原因?”項海葵聽他說出這一串的理由。
===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
第171節===
心里確定有她的原因,知道她想回故鄉休息一下,暫時不想在摻和這里的是非了。
該討的債她討了,該還的情她還了,沒有再插手的理由。
她一個異鄉人,不能代表任何一方上戰場,去殺一些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
“關于你的這部分原因,我挺矛盾。”陰長黎提竿,釣上一條小魚,放進水桶里。
足夠項海葵吃一頓了,他提起桶準備回去,“我想你遠離是非,卻不想你遠離我,我唯有兩邊跑了。可兩邊時間流速又不同,我會比你老的快。”
項海葵見他提桶費勁兒,腳步虛浮,跟著他起身,順勢牽住他的手。
兩人一起往回走,她噗嗤笑出聲:“你居然還會在意年齡?你記得自己具體多少歲嗎?”
“二十左右。”
“要不要臉?”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