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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招瞬間覺得自己找到了人選。
倘若不及時抓住,這小書生便不會再來了。
陳阿招便故意在小書生出門時,故意摔倒在他面前流出了淚。
曹生怔了幾秒,還是有禮地將她拉了起來,而她便學著姐姐教給她的辦法,在被曹生拉起時迅速在書生白皙俊俏的臉上落下一吻。
當時曹生的臉就紅成了熟石榴。
他指著面前看著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結結巴巴擠出幾個字,“你……你怎么……”
陳阿招朝曹生眨眨眼,笑容甜美:“我阿娘說過,親過人了就得負責,小公子你可要為我負責呀。”
她話音剛落,曹生便慌亂地跑了出去。
陳阿招等了三日也未曾等到曹生,她本以為計劃失敗,想著重新物色新人選,誰知第四日時,那個小書生真的出現了。
曹生依舊頂著紅撲撲的臉不敢看她,眼神躲閃,緊張地對她道,“你……你放心……我…我會娶你……”
當時,陳阿招本以為自己即將可以離開春香閣。
她都已經想好了,離開春香閣后讓曹生陪她回家找到爹娘和哥哥。
一家團聚后,等她再過兩年及笄時,便嫁給曹生。
可惜她將一切想的太美好。
她千算萬算,卻算漏了曹生是個窮鬼。
他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多了一些學識,包里卻真真切切沒幾個碎銀子。
更別提能用千金給陳阿招贖身了。
那日后,曹生每次來春香閣便都是為了看她,書生每一次會與她保證待金榜題名時為她贖身。
可是她如今只有一年時間保住清白之身了。
她等不起曹生了,她也不信曹生。
陳阿招一邊洗著衣服一邊走神,她那一雙生得無辜的小狐貍眼正悄悄窺伺前庭院中路過的富人子弟。
幾番觀察后,她將目光放在了春香閣中一個身披金絲羽衣,腰佩容臭,大腹便便好似腰纏萬貫的公子哥身上。
陳阿招放下衣服,整了整有些凌亂的發,剛準備故技重施時,一襲白衣長衫,神色奕奕,滿面春光的少年便朝她跑了過來。
“阿招,我來看你了。”曹生左右將她冰涼的手指揣在懷中捂著,很快右手又將一包油紙包的東西塞在了她的手中,“快嘗嘗我在東街剛買的包子,還熱乎著呢。”
陳阿招看著面前如往日對她貼心的曹生,此刻卻只感到心煩。
她有些煩悶地推開曹生,將油紙包的熱包子塞回了曹生手中。
陳阿招目光哀怨地看向曹生,嘟囔道,“阿生,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為我贖身?”
第3章
攀附
“自然不是的,這里是我們長公子……
曹生怔了一下,連忙攥緊陳阿招的手道,“我向阿招保證,明年便是春闈考試,到時候我就能……”
“阿生,可是我不想等了。”陳阿招打斷曹生的話,下意識將手指從曹生手心抽走。
畢竟也是相處過一年的男子,平日里曹生總會省吃儉用給她帶一些吃食用物。
說沒有一點心動是假的,但陳阿招深知,滴水解不了近渴。
她就像一個即將干枯的水井,需要的是能將它徹底裝滿水的人,而非曹生這樣的雨露。
陳阿招咬緊唇,索性狠下心來道,“你以后……還是不要來尋我了。”
“為何?”曹生不可置信地看著陳阿招,一雙生的好看的桃花眼底微微泛紅,他語氣急促道:“我向阿招發誓,一定會考取功名給阿招贖身……我是真心愛阿招……”
陳阿招皺起了眉,她向來最討厭男人嘴上功夫,此刻對曹生僅存的那點愛意也消磨殆盡。
“我說的還不明白嗎?我陳阿招眼下最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你所謂的愛,我要的是離開這里,曹公子你若是沒本事幫我,那就請以后就不要來找我了。”陳阿招推開面前身形清癯的青年。
她得想趕緊把曹生趕走,曹生表面風光月霽,可骨子極其善妒,他若是在這里,那她便是沒有任何辦法去接近那些貴公子們。
可任憑她如何推攘攆人,穿著一身粗布白衫的曹生毅然如筆直的白鶴一樣未后退半步,他目光死死盯著陳阿招,眼底的淚水和不甘目光混雜交錯,一張俊秀的臉頰上此刻帶著滿腔不解和痛苦。
“阿招……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那個老鴇逼你與我分開的?”曹生迫切地想從陳阿招眼底看出點什么。
可他緊緊盯著,竟絲毫沒有從少女的眼底發現半分痛苦,反倒是令他痛苦的冷漠無情。
“你這個傻子。”陳阿招煩躁地唾罵他一聲。
她氣不過想走,這時,前院庭忽然走來一個婀娜身姿。
那人輕嗤的笑意從二人身后傳來,“確實是個傻的,竟然看不出你根本不愛他。”
陳阿招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粉色紗裙,容貌妖艷的女子正扭著腰肢,腳步有條不紊地朝他們走來。
“粉虞,你去不去接你的客,怎么到后院來了。”陳阿招沒好氣道。
眼前這個看她笑話的女子,正是春香閣的花魁粉虞。
粉虞也是當時同她一起被抓進春香閣的那批少女,亦是當時在樹叢下將陳阿招揭露的少女。
當年粉虞暗恨她沒有救自己,將陳阿招出賣后,他們同時被抓回春香閣內。
粉虞由于當時已經及笄了,被抓回來的當晚便被下藥接了客,自此,粉虞便恨上了她。
粉虞在成為春香閣花魁后的這一年,借著高她一點的身份,給她不少苦吃。
今日定是閑來無事,又來嘲弄她了。
粉虞淺淺一笑,笑容嫵媚,“我今日休息,便想來看看你這樣貪慕虛榮的賤人是怎么……”
還未等粉虞把話說完,曹生便冷聲開口,“住口,休要污蔑阿招。”
陳阿招的心臟微顫了下,她沒想到自己都要拋棄這個傻子了,他還在為她說話。
“陳阿招,這男子這么信你,你當真還好意思騙他下去嗎?”粉虞看向陳阿招,目中浮現鄙夷。
陳阿招捏緊的掌心出了汗。
她既然不要曹生了,確實應該將話說明,讓他認識到她并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女子。
“阿招,我信你……無論有什么難處你都要與我說。”
曹生想上前抱住她,卻被陳阿招抗拒地推開,陳阿招冷冷道,“粉虞說的對,我就是騙你的。”
“我根本不愛你,初見你那日是設計摔倒,乘機親的你,讓你對我負責根本不是我愛上了你。”
望著曹生逐漸發白的面色,陳阿招狠狠心繼續道,“而是你那日穿著干凈,腰間系著玉佩,舉手投足都像極了富人子弟,可誰知與你相處后才知,你身上的衣服不過是你的兄弟所贈,你的玉佩也不過是個便宜貨,曹生,你連替我贖身的錢都沒有,我憑什么喜歡你?”
曹生怔怔地聽完了她的話,仿佛終于明白什么,青年杵愣在原地許久,喃喃自語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陳阿招目送著曹生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背影離去。
她的心臟酸痛了一下,到底還是生生忍了回去。
一旁觀摩一場好戲的粉虞卻不依不饒,繼續站在一旁嗤笑她,“陳阿招,你這樣的賤貨,也只有曹生那樣的蠢書生能看上了,你如今把他丟了,我看以后還有誰能看上你。”
說著,前庭突然傳來了男人的聲音,那男人呼喚道,“粉虞,我的粉虞兒你在哪了。”
“爺,虞兒這就來啦。”粉虞朝陳阿招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轉身走過陳阿招身側。
陳阿招本就心中煩悶,又被粉虞這般嘲笑,她忍不住伸出了一只腳,將路過身旁的粉虞絆地一屁股栽倒在地。
粉虞捂著摔痛的屁股,緩過神來看著陳阿招嘲諷的笑,怒道:“陳阿招你敢絆我!”
“粉虞姐姐,這□□無人,你怎知是我絆的你?你可莫要誣陷我。”說罷,陳阿招又當著粉虞的面摔起盆中的濕衣服。
頓時盆中的污水四濺,濺了粉虞一身。
粉虞更是氣憤,扶著腰肢踉踉蹌蹌站起身,便朝陳阿招惡狠狠罵道:“怪不得你爹娘將你賣了!看來你本來就是一個賤人!”
陳阿招擰著衣服的手一頓,她扭過頭,面上的表情陡然變得陰狠起來,將正對她脫口大罵的粉虞嚇得一時愣住。
“你……你這幅表情做什么,我說的分明是事實。”粉虞后退一步。
陳阿招的指甲掐緊衣物中,眼眶生紅。
別人怎么誣罵她都沒有關系,但是絕對不能顛倒是非,她才不是被爹娘賣的!
“你胡說!我是被拐來的,才不是被賣的!”陳阿招一個巴掌打在了粉虞的臉上。
粉虞一向最愛惜自己的臉蛋,突然被打了一下,面上粘上臟污的濕水火辣辣的疼,她愣了一瞬,而后怒目圓睜,“你敢打我的臉!”
粉虞立即朝陳阿招撲了過來,抓住陳阿招的頭發,指甲在少女脖頸上落下一道道紅痕。
若是往日被打,陳阿招或許會忍耐下來,畢竟每一次她不小心傷了粉虞都會被韓媽媽罰月錢,可今日粉虞觸及了她的傷心事,陳阿招便也不管后果與其毆打起來,她誓要將心中的憤懣發泄出來。
□□中兩抹身影很快撕打在一起。
引來了媽媽,韓媽媽命人將二人分開時,陳阿招和粉虞的臉上分別都落下了傷痕。
在這兒春香閣內,姑娘們臉都是銀子,看著粉虞臉上的傷,韓媽媽又惱又心疼。
粉虞乘機告狀道,“媽媽,都是她,她嫉妒我貌美想要毀了我的臉!”
陳阿招紅著眼,道:“誰讓你胡說八道!我才不是被賣來的!”
“呵。”粉虞捂著臉冷笑道,“陳阿招,整個春香閣的姑娘誰不是被賣來的,就你個傻子,還真以為自己是你爹娘的心頭肉呢。”
陳阿招的心忽然越來越寒,她還想據以力爭什么,還想找出自己當初不是被爹娘賣掉的證據,可她此刻恍惚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什么證據,證明她被拐的。
一旁的韓媽媽這時面色不善地瞪了一眼粉虞,朝身邊的幾個男人使眼色道:“好了,還嫌不丟人,把她們各自關起來,免得擾了春香閣的生意。”
*
陳阿招被關回了房間。
她本以為這次劃傷粉虞又會迎來老鴇責罵,可出乎意外,今日老鴇竟然什么也沒說。
她總覺得有些古怪。
果然。
到了傍晚時,老鴇忽然推開了陳阿招的房門。
她手上拿著一節舊紙卷,走到陳阿招床前將睡得昏昏沉沉的少女叫醒。
陳阿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老鴇打量她的眼神。
韓媽媽這個眼神她是見過的,每當她挑選接客的女子時都會對那姑娘上下打量一番,若是看著不錯便推出去賣夜了。